Chapter 03 驚浪(3)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

舒熠應了聲「早」,卻一邊脫大衣,一邊跟繁星說話:「你怎麼來上班了?算了,會議室有沒有安排?通知技術部,二十分鐘後在大會議室開個緊急會。要咖啡,濃的。還有,給找點吃的,三明治什麼的都行。」

繁星伸手接過舒熠的大衣,宋決銘也把大衣交給了小勤,卻跟在舒熠後頭:「舒熠我跟你說,這不可能是我們的問題,不可能……」一路說,一路跟舒熠走到辦公室裡去了。

小勤嚇得吐了吐舌頭,繁星將舒熠的大衣掛起來,立刻忙碌起來,跟小勤還有行政一起準備了咖啡茶水,還有早餐,熱騰騰現買的漢堡,還有三明治、熱狗什麼的,一起送到辦公室裡去。

繁星把咖啡放在桌上,她的手已經不怎麼疼了,但還是使不上勁,所以用左手拿著托盤。宋決銘坐在舒熠的辦公桌邊上風捲殘雲地吃著漢堡,一口就咬去半個。

「這鍋我可不背,我當時就跟他們講,這種情況下我們沒辦法保證手機的散熱,他們偏不聽,這可是他們在圖紙上簽過字的……」

繁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小勤和她忙碌了一早上,等技術宅們開始激烈討論之後,兩個人才一起退出來。繁星去給手腕噴藥,小勤則去打聽了一圈八卦,跑回來告訴她:「出事了!公司重點客戶,韓國做手機的那家公司,據說新款手機這剛上市,動不動就陀螺儀失靈了,然後就自動關機,或者黑屏。」

繁星不覺得擔心,舒熠有自信公司產品是全世界最好的,而她相信他。

小勤反倒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哎,上次韓國那個社長來,長得好帥啊,長腿歐巴,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會不會被辭退啊。據說他是會長最小的一個兒子,因為跟哥哥爭寵失敗,被迫退出主營業務,被發配去做手機。唉,好可憐的人設……」

舒熠開了一上午的會,午餐時分會議終於暫告一段落。技術宅們連線了蘇州的實驗室,仍舊覺得不行,由老宋帶隊,拉了人馬去蘇州出差,做檢測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還有一批人由另外一個副總帶隊,去深圳基地,看看生產線有沒有問題。

繁星知道舒熠必定辛苦,中午訂了清熱爽口的苦瓜排骨湯,果然舒熠就在辦公室,一邊發郵件一邊匆匆吃著。

吃完舒熠就跟韓國客戶開視頻會議,繁星趁這個空閒,捧了飯盒去屋頂的陽光房吃自己那份午餐。她給自己訂了咖喱飯,怕有味道所以拿上來吃。陽光房裡還是靜悄悄沒有旁人,她坐在茶花樹下靜靜地吃飯,咖喱軟爛,所以左手拿勺子也吃得很輕鬆。

茶花本來冬天開了滿樹的花,這時候也謝得七零八落了,但還有幾朵嫣紅的花兒夾在綠油油的葉子裡,格外動人。今天陽光好,照得屋子裡光線清澈,襯著高處湛藍的天空,灰茸茸的天際線,甚至能看到西面遠處的山巒。

繁星吃著吃著,目光就落在斜對面那棵金橘樹上,紅色的絲線吊著紅包,紅包上金色的花紋在陽光下閃閃爍爍照人眼,她忽然有點迷信起來。

繁星下樓去拿了錢包,上樓來先用圍巾遮住攝像頭,然後從錢包裡掏了五塊錢出來,想想不對,換了一張一百塊,心中默默地祈禱,希望眼前的風波平安度過,希望舒熠從容應對。

她有點羞澀,覺得自己封建迷信,所以睜開眼後,左右偷偷瞄了一眼,確定無人,這才將錢塞進紅包裡。把錢塞進去之後,她忽然還是不放心,於是將髮圈解下來,鄭重地打了一個如意結,然後套在錢上,重新裝進紅包裡。

要加油哦!

她認真地,一筆一畫地,在紅包上寫。因為右手使不上力,所以左手執筆,寫得歪歪扭扭。

那麼,應該是靈驗的吧。畢竟之前她的每一個願望,他都為她實現了。

繁星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挺傻的。但是管他呢,顧欣然說,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會心甘情願做傻事。

因為,你心疼他呀。

舒熠忙得不可開交,因為下午時分,網上爆出消息來,更嚴峻的是,陀螺儀不僅會引起死機和黑屏,有一位用戶在使用過程中手機突然發生了爆炸,差點被炸傷眼睛。用戶憤然在網上公開投訴,輿情如同星火燎原,迅速擴散瀰漫。韓國公司被迫發表簡短公告,承認新產品出現缺陷,具體原因正在調查。

雖然韓國公司還沒有確認是陀螺儀的問題,但是手機爆炸是非常可怕的後果,而且陀螺儀作為手機的重要功能,又不能建議用戶暫停使用。舒熠壓力驟增,立刻決定親自飛往蘇州,韓國公司也由CTO帶領團隊緊急從首爾飛往蘇州與他會合,共同研討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舒熠辦公室裡放著一只登機箱,就是為了方便出差。繁星替他草草檢查了一下箱子裡常備的必需品,就替他鎖上。她替他訂了最快的一班航班,怕路上堵車趕不上,所以掐著分秒讓他可以盡快出門。

舒熠上了車,司機開得飛快往機場趕,他才有時間掏出手機來發消息給繁星,說:「晚上沒法給你做飯了,照顧好自己。別忘了給手搽藥。」

舒熠爭分奪秒在飛機上瞇了一會兒,落地後打開手機才看到繁星回了個笑臉,也並沒有說別的話。他落地後直接從機場到園區實驗室,韓國人還沒到,倒是老宋怒氣沖沖,正捋著袖子跟高鵬吵架。

高鵬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蘇州,因為韓國這款手機是由長河電子生產的主板以及大部分其他零配件,現在出了問題,他當然得飛過來。

宋決銘跟高鵬多年恩怨,一見面不出三分鐘必然吵架,這時候老宋正在著急上火,驟然見到高鵬,連半分鐘都沒法忍,兩個人從驗證算法一直吵到針腳虛接,舒熠一走進實驗室,宋決銘大喜過望,將他拖到實驗台前:「舒熠,你說,我們的算法是不是沒有任何問題?」

高鵬冷笑:「沒有問題為什麼是陀螺儀引發死機甚至爆炸?」

舒熠說:「如果處理器的算法有問題,陀螺儀也有可能引發死機。」

高鵬冷冷地說:「你這是甩鍋了?」

舒熠說:「我只是指出技術缺陷的種種可能性。」

高鵬冷笑著還想說什麼,舒熠已經戴上手套去顯微鏡下看主板去了,高鵬忍不住冷嘲熱諷:「需要技術支持嗎?要不要叫我們的工程師過來?」

舒熠壓根不搭理他,自顧自與宋決銘討論。兩個人十來年搭檔,特別有默契,一個看,一個畫,分頭寫公式驗算。實驗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好幾個技術宅都在一旁站著,輕手輕腳不敢動彈,怕吵到他們倆的思路。只有高鵬,虎視眈眈等著挑錯,所以一直一邊冷笑哼哼一邊盯著他們倆。

到最末,宋決銘終於忍不住了,說:「有些人如果數學不好,能不能安靜旁觀,有必要哼哼唧唧嗎?」

高鵬氣得差點一口鮮血吐出來,他當年高考數學考出一百五十分滿分跟玩兒似的,因為他是全國奧賽冠軍,本來可以特招提前錄取,但純粹為了騷包炫技,他還是毅然參加了高考。縱然P大牛人輩出,他也是老師的愛寵,每次拿獎學金的人物,無論如何也不算泯然於眾。生平第一次被罵作數學不好,便是此時此刻。竟然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因為舒熠公司是自主算法,而長河電子是外包給專業的算法獨立供應商。當然了,是世界第一流的算法供應商,然而,比不得人家是自主研發啊。

高鵬傲嬌慣了,沒想到被老宋這種人以拙勝巧,一句就戳到心窩,忍到臉色發青,幾乎要氣昏過去。韓國客戶一行人終於到了,眾人寒暄,才算把這場給揭過去。

韓國人跟技術宅們湊在一起討論研究,宋決銘一個人獨戰群雄,討論得不亦樂乎,連翻譯都跟不上他的語速。後來又換了舒熠主持討論,宋決銘端了杯咖啡,坐在實驗台前閉眼養神,好似在聽舒熠說話,又好像在若有所思。

此時此刻,高鵬終於決定報一箭之仇,他瞥了宋決銘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你一個T大的,竟然敢嫌我數學不好!」

T大跟P大相愛相殺多年,雙方都知道怎麼樣給對方雷霆一擊。

高鵬很愉快,覺得自己這一擊必中。

誰知道宋決銘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說:「你們P大數學是好,那也分什麼人,你看舒熠才念了半年P大,都比你數學好。」

高鵬差點將手裡的主板扎到宋決銘那張貌似忠良的臉上。

太欺負人了!

高鵬迅速地冷靜下來:「行啊,老宋,幾天不見,你可長進多了,說話一套一套的。你這是怎麼啦,舒熠餵你吃炸藥了?你成天跟個小媳婦似的維護舒熠,他到底給你下什麼蠱了,我當年開價比他高幾倍,你都不肯來我們公司。你對舒熠這是真愛吧!你們倆到底啥時候結婚,我也好包個大紅包!」

宋決銘冷笑:「我跟舒熠已經分手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別惹我。」

高鵬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番:「打是親罵是愛,不鬧分手不真愛。我不信,你們倆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準今天晚上一起睡個大床房,明天早上就又恩恩愛愛了。你們倆真分手,打死我也不信!」

老宋生悶氣,坐到一邊去不理他了。

韓國人到得晚,會議開到晚上八點多,每個人其實都有點飢腸轆轆。舒熠算東道主,實驗室裡又全是技術宅,沒人顧得上張羅晚餐的事,舒熠正想問一句,突然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旋即實驗室的門被打開,舒熠抬頭一看,繁星正帶著人送盒飯進來。

每個人口味都不一樣,有人是拌飯,有人是大醬湯,還有人是炸醬麵,遞到手上都還是滾燙的。韓國人難得一

到異邦就吃到如此地道的韓餐,說英文表示感謝。繁星不過微微一笑,說一句韓語回應。因為公司重點客戶有韓國人,所以她特意報班學過,日常商務會話是沒有問題的。

舒熠那份是紅燒肉,還有百葉結,鋪在雪白的米飯上,他動腦筋就愛吃肉,繁星記得他的習慣。老宋則是漢堡,巨大一個,配上可樂他能一氣兒吃完。連高鵬都被照應得很好,他也不知道繁星怎麼就知道他愛吃蘇式麵,什錦兩面黃,特別香。

趁著大家都在吃飯,舒熠向繁星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他就找機會出來到走廊上,看她正低頭倒茶,於是問她:「你怎麼來了?」

繁星說:「怕您這邊太忙,所以我訂了機票就過來了。正好回家收拾了一下行李,還順路去乾洗店,給你也取了兩件衣服,估計這邊一天半天也不見得能結束。」

舒熠說:「你不是手傷了麼?」

繁星活動手腕給他看:「已經好了。」

舒熠還有很多話想說,然而時間場合都不對,只好嚥下去。大家草草吃完飯,又繼續開會討論,繁星像往常一樣,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舒熠知道今天晚上一定會討論到很晚,然而也顧不上繁星了。他得心無旁騖。

凌晨三點多,討論終於告一段落。大家同意從算法上找問題,於是聯線美國的算法供應商,又開了一個視頻會議,眼看著天都快亮了,這才回酒店休息。

舒熠很疲倦,前一晚宋決銘拉他喝酒,兩個人都沒怎麼睡,又因為韓國客戶的突發事件早起,今天舟車勞頓,再開了差不多一整晚的會,這種會議全是燒腦,所以筋疲力盡。到酒店房間,繁星還在跟他說行李裡的衣服掛在衣櫃裡了,而他含糊答應著,整個人幾乎是往床上一歪就睡著了。

他睡了大約兩三個鐘頭,就醒過來,酒店是中央空調製暖,所以很乾燥,他爬起來喝水,突然發現沙發上睡著一個人。

竟然是繁星,舒熠有點濛,想了想園區裡最靠近實驗室的就這麼一家酒店,繁星在車上給他房卡的時候說已經滿房了,而且沒有行政套,讓他將就一下普通大床房。他心不在焉也沒多問,想必繁星是沒訂到多餘的房間。

她睡著了挺好看的,睡燈朦朧的光線下,嘴唇嫣紅,大約是因為太暖,鼻尖上還有一點晶瑩的汗珠,容貌嬌艷,真像童話裡的睡美人。

舒熠輕輕地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替她搭上毯子,又將空調溫度調低些。

他本來想要不要出去睡沙發,然而找了找衣櫃裡並沒有多餘的毯子,他也懶得折騰了,躺下低頭吻了吻繁星的後頸,那裡有幾根茸茸的碎髮,襯得她肌膚雪一樣白。

繁星睡得很沉,沒有動彈。他攬住她的腰,也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繁星做了一個夢,恍惚是剛畢業沒多久,員工培訓的時候,大家一起出去團建,不知道怎麼忽然就剩下她一個人。四周全是茫茫的沙漠,太陽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熱晃晃的,又燥又熱。她被鎖在車子裡,車裡竟然還有一頭豹子,全身油光發亮的黑色毛皮,眼睛更亮,近在咫尺瞪著她,咆哮著朝她露出尖銳雪亮的牙齒。

繁星拼命回憶自己看過的動物世界,或者國家地理之類的欄目,遇見猛獸應該怎麼辦?跑是跑不掉,巨大的貓科動物,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讓她覺得分分鐘會被它一口咬死,然後生吞活剝。

她戰戰兢兢,突然想起身上總帶著一小盒巧克力,趕緊剝出來餵黑豹。黑豹舌頭一捲就吃掉了,舌頭上的倒刺刮得她手指生疼,然後黑豹發出更大聲的咆哮,明顯不滿只有這麼小小的一塊。

她只好舉起雙手:「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黑豹不滿地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然後突然一躍而起,朝她直直撲過來,血盆大口,繁星掉頭就跑,黑豹已經撲在她背上,熱熱的氣息就噴在她脖子裡,繁星一回頭,黑豹張嘴就朝她脖子上咬來。繁星大聲尖叫,其實也沒叫出聲來,猛然就一下子醒過來了。

繁星驚魂未定,終於發現問題出在哪兒,因為有人真貼在她身上,熱熱的呼吸全噴在她脖子裡,而這個人,竟然是舒熠。她這麼一動,舒熠也動了動,意識模糊地將她往自己懷裡拽了拽,將她摟得更緊了,咕噥了一句什麼,又把臉埋在她脖子裡了。

繁星覺得舒熠此時此刻不像豹子了,像大貓,抱著貓薄荷的那種,聞一聞,還捨不得吃,再聞聞,繼續抱好了蜷住睡。

貓薄荷定了定神,戰戰兢兢地回憶自己是怎麼跟大貓一起睡在床上的,還有,自己的手機呢?現在幾點了?

舒熠迷糊了沒多久,也漸漸醒了。其實一醒過來就挺難受的,一隻年輕力壯身心健康抱著貓薄荷的貓,大清早的,多讓人難受啊。

所以大貓磨磨蹭蹭,蠢蠢欲動,低頭無限迷戀地聞了聞貓薄荷,開始考慮是做禽獸還是禽獸不如這個終極哲學問題。

薄荷試圖從貓爪下爬走,大貓就更難受了,覺得意志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別動。」

薄荷小聲說:「我要去洗手間。」

大貓深深地嘆了口氣,還在腦海中進行激烈的天貓交戰,門外突然有人一邊按門鈴一邊敲門,還在叫舒熠的名字。

大貓一鬆手,薄荷就趁機跑掉了。跑得比貓還快,閃進洗手間鎖好了門。

舒熠怏怏地爬起來開門。

「舒熠,我有話跟你說。」

高鵬仍舊打扮得油頭粉面,頭髮做得跟當紅小生一般,穿得更是衣冠楚楚。試圖推門而入,卻被舒熠手上用力,將門攔住了。

高鵬故意探頭探腦了一下:「老宋不在啊?我助理說酒店滿房,我還以為昨天晚上你們倆又擠一床呢。」

舒熠壓根都不搭茬:「我臉都沒洗,有事能不能直接說?」

「舒熠,你今天火氣怎麼也這麼大?」高鵬挺奇怪的,「你跟老宋這兩天怎麼都像吃了炸藥似的。」

舒熠作勢要關門:「沒事我再睡會兒。」

高鵬眼明手快攔住了:「哎哎,美國那邊又炸了一台,你還睡得著嗎?」

舒熠心不由得沉了沉,炸一台是孤例,再炸一台那是最壞的消息,說明是整個批次,不,是整個機型有問題。這就嚴重了。

他說:「我馬上下樓,我們在早餐廳碰頭。」

他關上門,繁星已經飛快地洗漱好了。他也草草洗了個澡,一邊刷牙一邊聽各處的信息匯報。美國算法供應商還在加班加點地排查,生產基地那邊也沒有任何發現。老宋也被叫醒,聽說這個壞消息,他在電話裡沉默良久,反倒是舒熠安慰他:「我們先查,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舒熠出門忙去了,繁星趁所有人出動,自己去前台,問了有新退的房間出來,趕緊開了個房。房間還沒收拾清潔,她就把行李寄在前台,然後等大部隊吃過早餐,她已經調度好了車子,一起去實驗室。

高鵬覺得不僅老宋吃了炸藥,舒熠今天也是。

整個上午他都火力全開,簡直不像只睡了四個鐘頭的人。

尤其重新核對公式的時候,各算法模塊一個個地報,舒熠連眼皮都不抬,聽完幾乎連一秒都不用思考,不假思索直接說對錯。

不僅他公司的人都戰戰兢兢,連長河電子的人都被這場面震住了。

高鵬認為什麼叫騷包炫技,這才叫騷包炫技。

這世上怎麼能有人比他高鵬更騷包更炫技,不可忍!

高鵬立刻親自上陣,他報得快舒熠答得也快,兩個人跟搶答似的,越說越快,旁邊的人都聽不過來了,只好看他們倆高手過招,倚天劍斲屠龍刀,火花四迸,除了老宋,其他人簡直都快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了。

高鵬說得口乾舌燥,舒熠還勝似閒庭信步,高鵬恨得牙癢癢,越說越快,越說越長,順口溜似的報出一長串公式,舒熠終於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滾!這是算導彈制導才用得上的!」

高鵬冷笑:「你不是能耐麼,有能耐你連這個也算了,回頭我就推薦你去大山裡頭,專管保衛祖國。」

舒熠還沒答話,老宋已經鄙夷地冷笑一聲:「幼稚!」

高鵬哪裡能忍受老宋的鄙視,立刻跟熱油鍋裡進了水似的,噼裡啪啦炸了。等韓國人開完會回來,看到他們倆在實驗室裡竟然捋袖子吵上了,一頭霧水地做和事佬。

鬧得不可開交,終於到了午餐時間。繁星帶著人送飯進來,連高鵬都忍下了一口氣,因為繁星竟然遞給他一盅煮得乳白的河蚌湯,特別家常的口味,簡直像外婆在初春時分親自去菜場挑了最鮮嫩的河蚌,回來養了兩三天吐盡沙子,再用爐子細細煮的。香

,鮮,嫩,初春江南最鮮的美味,讓人想起外婆的懷抱。

高鵬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滿屋子壞人,老宋跟舒熠更是一如既往合夥對付自己,就這麼一個小秘書特別貼心,特別仗義。

因為這一盅湯,高鵬決定好好報答這位小秘書。

高鵬行動力驚人,立刻就叫人過來,耳語兩句,一是去訂水果鮮花,二是立刻打聽這小秘書住哪間房。

繁星下午反倒閒一些,因為男人們吃飽了,又開始開會。她只要照顧好茶水就行了,三四點鐘的時候,顧欣然突然給她發微信語音,問她是不是在蘇州出差。

繁星說是啊。

顧欣然說:「太好了,晚上有沒有時間過來吃飯,我正在上海出差,離你近,半小時。」

繁星說:「我這邊挺忙的,下次吧。」

顧欣然說:「那行,我找機會來看你。」

這天晚上散會比較早,因為下午傳來消息,又炸了一部手機。接二連三的爆炸讓所有人都心情壞到極點,但這種排查急也急不來,韓國公司開始考慮要不要全面召回這款產品,所以韓國團隊連夜飛回首爾去開會了。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