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流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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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沙發雅座上,一菲正饒有興趣地擺弄著新買的iPad,宛瑜踏著開心的步子走過來,身著一身職業裝。

一菲笑臉相迎:「宛瑜,面試怎麼樣?」

宛瑜笑嘻嘻地回答:「嗯,還算順利啊。」

展博的關心都寫在臉上:「考官喜不喜歡你?對你態度怎麼樣?」

宛瑜挨著一菲坐了下來:「也說不太清,只是感覺他們好像被我震住了,嘴都合不起來。」說著,自己也覺得很有信心。

一菲呵呵地誇讚:「我就知道,美女無敵。你怎麼做到的?」

宛瑜繪聲繪色地說:「他們問我有什麼理想,我就說,我想擁有一幢小房子。」伸出一隻手指。

展博愣了好半天,只好陪笑道:「……哇哦,好震撼的理想!」

宛瑜神神秘秘地解釋說:「大概是我的房子跟別人不太一樣。我理想中的房子呀——屋頂是杏仁糖片,煙囪是烤豬肉捲,床是蜜糖紅棗糕,枕頭全都是水晶蝦餃;」一菲摘下耳機,仔細聽,「下雨下的是葡萄乾,下雪下的是棒棒糖,屋外隨處可見小籠灌湯包,河裡流的全是皮蛋瘦肉粥——河裡游的天上飛的都是熟的,我哼一下它們就自動排著隊往我嘴裡跳……天上的雲是棉花糖,地上的石頭是紅燒肉……」一菲和宛瑜跟著宛瑜的描述,彷彿也打開了幻想的天堂,嘴也合不起來了。

關谷垂頭喪氣地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碰到正在廚房區域忙碌的美嘉,頭也不抬,徑直去冰箱拿飲料。

美嘉主動搭腔:「關谷君,我們什麼時候重新開工畫畫呀?」

關谷有氣無力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最近狀態不好,6天了,我才畫出來一點點……」

「一集?」美嘉問道。

關谷搖頭,大口灌下飲料。

「一頁?」美嘉皺皺眉頭。

「一個貓頭。」關谷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指。

美嘉後退一步,有點不敢相信:「你6天就只畫了一個貓頭?怎麼會這樣啊。」

美嘉的質問讓關谷更加灰心:「找不到畫畫的感覺了。」

美嘉知道自己的影響力,趕緊調整語氣:「遇到瓶頸的時候先放鬆放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不高興的時候,只要去超市逛逛就好了。」關谷輕描淡寫地說。

美嘉可不放過任何能夠幫助關谷的機會:「你要什麼我幫你去買……」

關谷本不想說:「不用了,其實我是去……找樂子的!」兩手張開,做出一個色色的捏東西的手勢。

美嘉大驚,捂住嘴:「關谷君!這很變態啊,這是流氓行為你知道嗎?」

關谷趕緊解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是去捏——方便麵的。」

美嘉疑惑:「捏方便麵?」

關谷重複一遍手勢:「對對,捏方便麵。」

美嘉如釋重負:「哦,可是這樣還是很變態啊!」想起來都覺得噁心。

關谷只好慢慢解釋給美嘉聽:「有一次我的漫畫被退稿了,我很不開心,在便利店裡不小心把一包方便麵捏碎了,卡擦擦擦……」關谷的表情顯得很爽,「忽然覺得心裡非常舒暢。」關谷是舒暢了,可憐美嘉一副既覺得不可理喻又得讓自己設法理解的矛盾表情,「然後我又拿起一瓶可樂,打開瓶蓋,呲~~」越來越爽的樣子,美嘉開始痛苦,「突然間,一下子就有了靈感,我就馬上衝回去畫畫了。從那以後,我只要創作遇到了困難,就會去便利店捏方便麵或者開可樂。經過我的研究,不同牌子的方便麵捏碎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出前一丁被捏碎的聲音是卡擦擦擦,統一方便麵被捏碎的聲音是呱啦啦啦。不過我來中國之後,發現其實最好聽的聲音還是康師傅的,他發出的聲音是……稀里嘩啦。」

美嘉奇怪道:「你,你沒買?」

關谷還振振有詞:「當然啦,我不喜歡吃方便麵的,而且我一捏就是一大箱,買回去多浪費!」

美嘉無可奈何地說:「你還真是損人不利己啊……關谷你聽我說,這個捏超市的方便麵,是不提倡的。還有什麼其它的事情能激發你的靈感?」

「我沒有別的愛好了……」關谷忽然想起來,「哦,偶爾我也會捏餅乾和薯片!」

美嘉兩手一拍,說:「有了!昨天隔壁小黑從淀山湖給我帶回來一條野生大鯽魚!我給你熬一鍋鯽魚湯,這是最補腦子的。你吃了一定會有靈感,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再去捏方便麵。」

關谷難為情地說:「好吧。那太感謝你了。美嘉。」

「別客氣,誰讓我是你的助理呢!」美嘉一回頭,大聲呵斥道,「給我把桔子放下。」

只見關谷表情萎縮地在捏一隻桔子,桔子上已經無可挽救得留下了十個爪印。

又是一個夜晚,宛瑜、一菲和展博依舊在酒吧小聚,宛瑜正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一菲湊過去看。

「又在做星座測試啊!」一菲在吧台旁坐下。

「不是,我這是在投簡歷。」宛瑜繼續敲擊鍵盤。

「這明明是在做題嘛。」一菲較真。

宛瑜把鍵盤敲得啪啦啪啦得像支小曲:「這叫個性測試。我把簡歷投了好多家公司,面試之前都要先做一套測試題。」

展博卡在宛瑜和一菲中間,找了張椅子坐下:「這在外企很流行的。號稱能夠檢測你的內心性格,看看和崗位要求是不是符合。」

落伍的感覺讓一菲感到掃興:「外國人真麻煩。性格和崗位很有關係嗎?」

展博振振有詞:「當然有啦!現在大家為了求職。做假太多了,學歷可以做假,證書可以做假,但是性格就不能作假了。」

宛瑜愁眉苦臉地說:「可是這些題目好奇怪哦。」

終於能在宛瑜面前表現一番,展博說得頭頭是道:「正常!這都是心理學家出的。乍一看會覺得奇怪,但可以反映出你的人生觀,價值觀。很有學問的。」

也不知道宛瑜有沒聽進去,只見她指著電腦屏幕:「你看這道題,說出蚊子和老虎的共同點。」

展博沉思片刻:「呃……這是看你的思維方式,是抽象的還是具象的。」

宛瑜接著問:「那這道題呢?如果你爸爸和周杰倫打起來了。你幫誰?A幫你爸爸,B幫周杰倫,C看著他們打,D打電話給電視台。」

展博湊上去看屏幕,他真想把出題的人揪出來,然後——讓一菲打一頓:「這說明——他們人力資源部的老大,是周杰倫的粉絲。而且爸爸被人打過。」

宛瑜噘著嘴:「你找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碰到過這樣變態的題目?」

這回可算是問對人了,展博說:「有啊!我還記得一道題。如果你只有兩條內褲——1條髒了沒洗,1條洗了沒乾!你選擇穿哪條?」

一菲找著機會,插上嘴:「這就是反映你價值觀的題目?」

「好噁心呀,你穿哪條我都鄙視你。」宛瑜打量一眼展博。

展博卻很得意:「哼哼,我兩個都沒選,我不穿了。比較涼快!」

「哼哼,」宛瑜假惺惺地陪笑,然後正色說,「我鄙視你!」

曾小賢忽然走進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他打扮得正經八百,一套帥氣時尚的西服,還有條明黃色的領帶。

小賢雙臂搭在展博和宛瑜身後:「各位,你們看看,我今天造型怎麼樣?」

宛瑜微笑:「很帥阿。」

展博很驚訝也很羨慕:「哇!」

一菲發表了點評:「不錯,挺像個人的!」換來小賢的怒目。

小賢臉上的笑容片刻又回來:「這可能是改變我人生的一個轉折點!」用手在眾人眼前劃出方向改變的動作。

展博不無憧憬地說:「曾老師,你也去面試啊?」

小賢神秘兮兮地說:「差不多。我從小道消息打聽到,電視台有一檔新欄目正在找主持人。我又從小道消息打聽到,他們欄目的製片人叫做Lisa榕。想想看,我終於有機會能跨入電視圈啦!這不僅僅是改行,這是突破,是騰飛,是我十年磨一劍的關鍵時刻。」

「慢著,慢著,」一菲打斷,「你的邏輯有點跳躍啊。你從小道消息打聽到了這麼幾句,就能改行做電視主持人啦。」

小賢誇誇其談:「當然不夠,根據最新的小道消息,Lisa榕明天下午要到我們電台來物色主持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可能會是改變我一生的人。」

眾人一片沉默,只有宛瑜的怪念頭又冒出來:「曾老師,問你個問題。如果你爸爸和Lisa榕打起來了,你幫誰?」

小賢陷入與眾人一起的沉默中。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小賢西裝筆挺,當然還有那條明黃色的領帶,焦急不安地穿過電台的走廊,在拐角處探出頭去。Lisa正從直播室裡走出來,站在走廊盡頭和別人說話。

小賢自言自語:「Lisa,Lisa榕就在哪兒!鎮靜,鎮靜。」說著低頭走過去,和Lisa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小賢一抬頭,馬上堆起驚訝的表情,「Hi,Lisa!」

誰知Lisa露出更為驚訝,甚至有些激動的表情:「是你?曾小賢?」

「你認識我?」小賢瞇縫著眼睛,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Lisa的激動有些爆發的預兆:「我同學的大表舅的鄰居和你妹夫的表叔是親家。」

小賢有意識地增加一點紳士風度:「是嗎!太巧了。哦,不好意思,我走路太不小心了。」

Lisa雙手合十,作出虔誠的樣子:「哪裡哪裡,我還要慶幸你撞了我呢。我們台裡新開了一檔電視節目,正缺一個英俊瀟灑,氣度不凡的主持人。你能來幫我嗎?」Lisa把小賢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口水險些流了出來。

小賢單手扶著下巴:「好啊,非常榮幸,不過,我不一定有空,我回去排一下檔期看看。」

Lisa一把拉住小賢的手臂,邊說話,邊搖:「不行,就你了,我們的收視率就靠你了。答應我嘛,答應我嘛!」

小賢一個人在自戀地搖晃,旁邊經過的女職員詫異地看著他,繞道而行。原來一切都是小賢的臆想。小賢驚醒,他深呼吸,搖晃了一下腦袋,一轉身,正好撞上走過拐角的Lisa。Lisa看了小賢一眼,準備走。幻想馬上變成現實,小賢哪裡肯錯過。

小賢趕緊止住Lisa的腳步:「Hi,Lisa!」

Lisa對這種陳舊的搭訕方式感到興味索然:「嗯?有事?」

「可能你不太認識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曾小賢,」小賢緊張地調換了幻想中的男女對白,「我同事的表叔和你的同學的大表舅的妹夫的鄰居是親家。」

Lisa的聲音帶著輕蔑:「曾小賢?你就是那個主持人?」

這一點點反應足以讓期待中的小賢欣喜若狂,完全忽視了語氣中的嘲諷。小賢甚至在心裡吹起小喇叭,跳躍著狂歡:「yes!yes!她認識我!我就知道!我有希望了!」

小賢的眼神中充滿感激:「真沒想到,您聽過我的節目?」

「呵呵,何止,我們曾經還做過同事呢。我以前在電台做過一檔叫做《水晶之戀》的節目。」Lisa提醒道。

小賢故意套近乎:「哦!原來是你做的啊?我可喜歡聽了,每期都聽,你主持得太有特色了!」

適得其反,小賢的樣子已經被Lisa感到面目可憎了:「謝謝。也許你應該去醫院看看。我們那檔節目的主持人是個老頭子,我只是製片人。」

小賢不顧難堪,為了改變人生,只好生拉硬套了:「哦,是嗎?我可能搞錯了。不過既然我們在電台共事過,說明我們還是挺有緣分的。」

「何止是緣分。簡直是淵源!當時我的節目收聽率一直不是很好。眼看年底的總評估就要到了,我想我一定會墊底的,所以我連辭職報告都寫好了。可是……還好有你,你救了我。」Lisa的話語中竟然出現了感激。

小賢莫名其妙:「我?我怎麼不記得了?是我幫你去求領導的?」

Lisa冷酷無情地給出了謎底:「我最後看到總評表裡,你的節目收聽率墊在我的下面。你才是最後一名。」

小賢的笑容頓時僵硬,只好自我解圍的諂笑著。

此刻,在愛情公寓裡,關谷正在做題,桌上擺著很多酒瓶標籤。美嘉包著一大包衣服走過去,對關谷的舉動產生了好奇。

美嘉問道:「關谷,你在幹嗎?」

「有獎競猜。青島啤酒正在搞一個促銷活動,每一瓶啤酒的標籤後面都有一道關於世界旅遊的題目,如果我收集30個標籤,並且答對了所有的題目,就能抽到他們的大獎。」關谷抬起頭,露出興奮的神情。

美嘉開始懷疑:「你哪兒來的那麼多標籤?」

「我剛才去逛超市,路過啤酒的貨架的時候,他們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掉下來的。」關谷的回答驗證了美嘉的懷疑。

美嘉像面對著一個孩子,只好溫柔地指責:「關谷,你是不是又做了不好的事情。」

關谷不好意思地承諾:「呵呵。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其實,其實我的目的不是標籤,是旅遊,我突然想到旅遊可以激發我的靈感。」

美嘉的好奇心轉移到旅遊上:「什麼旅遊?」

關谷激情澎湃地回答:「答對所有題目的大獎就是旅遊啊!——歐洲雙人自由行。」像在為啤酒做廣告。

美嘉情緒突然轉變,激動地說:「真的嗎!好浪漫,我能和你一起去嗎?不如我去幫你多撕點標籤……」轉身就要出門。

關谷留住了她:「後來我發現,就算拿那麼多標籤也沒用。這些題目太難了。我第一題就答不出。請問柬埔寨為什麼取名叫做柬埔寨?」

美嘉以為在答腦筋急轉彎:「柬埔寨?哦!我知道,一定是他們寨主平時很節省,生活過得很簡樸,所以就叫簡樸寨了。」

關谷剛想把答案記下來,又馬上把筆一丟:「什麼呀!柬埔寨是一個國家。」

美嘉這才反應過來:「是嗎!那你上百度google一下不就好了嗎?」好像全人類都該知道的道理。

關谷從另一個角度為美嘉分析:「他們出題人的智商比我們高一點點。如果這些答案那麼容易google,不是大家人人都有獎了嗎?看來我需要再花點功夫。」

美嘉也不含糊,不做些貢獻哪來的旅遊:「好吧!關谷君,我去做魚湯,你慢慢做,我支持你,我已經看到夏威夷正在向我們招手了。」

關谷納悶:「夏威夷,在大洋洲吧。」

美嘉走到廚房,揭開鍋蓋,突然大叫:「啊!我的魚呢!」

關谷向美嘉投來關切的目光:「怎麼了?」

美嘉急得都要哭了:「我的魚沒了。」

這時,子喬叼著牙籤,從房裡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立刻引起美嘉的懷疑。

美嘉吼道:「呂子喬,我放在這裡的魚呢?」

子喬裝瘋賣傻:「那是魚嗎?我還以為是怪獸呢。這麼大一隻。」

美嘉對她的魚產生了無限的同情:「你把它怎麼了?」

「沒~~怎麼。」子喬打了一個飽隔。

美嘉立即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好啊!你還我魚。我這是要給關谷補腦子的。」說著狠推了子喬一把。

子喬得了便宜還賣乖:「不就是一條魚嗎!」

美嘉怒不可遏:「說得輕巧。有本事你變成魚,我現在就把你煮了。」

關谷從中調和:「沒關係的,我沒有那麼多講究的。」

子喬就坡下驢:「你看,關谷都說了。」

美嘉可沒那麼容易對付,對於子喬的惡劣行徑必須嚴肅處理:「不行!關谷正在做一個很偉大的事業。所以說這不僅僅是一條魚,這是關係到關谷的智慧還有我的歐洲行。」

子喬奇怪了,一條魚怎麼牽扯出這麼多:「什麼呀?」說著就要走,被美嘉拽住。

美嘉都懶得跟他解釋:「你還我魚。」

子喬看走不脫,就嚷嚷:「大不了我幫你到菜場再去買一條嘛。」

美嘉叉起腰,吵得更兇:「菜場能買得到嗎?這是隔壁小黑從淀山湖幫我帶回來的。野生的。菜場買得能比嗎?你怎麼不說幫我釣一條去啊?」吐沫星子噴得滿客廳都是。

「算了,別為難子喬了!」美嘉是為自己而責怪子喬,關谷有點過意不去。

誰知關谷的縱容,反讓美嘉覺得更加不能輕饒子喬:「是挺難為他的。釣美眉他倒會,釣魚?他連釣竿都不會用。」

「喂!誰說我不會啦!」子喬臉上掛不住了,「我經常做這些休閒項目的。」

美嘉竊喜,子喬比魚容易上鉤多了:「是嗎?呂少爺。有本事你釣一條給我呀。」

子喬大手一揮:「這種魚我常釣。不就是淀山湖嘛!我釣到怎麼辦?」

「釣到我全買了。100塊錢一斤。」美嘉加大籌碼。

「你別反悔哦,說話算數。」子喬眼睛放光。

兩人各「哼」了一聲,離開戰場。

這邊戰火剛剛熄滅,那邊電台走廊上的戰鬥還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Lisa艱難地回憶:「你那檔節目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我的月亮你的心。」

小賢輕聲說:「嗯……糾正一下,是你的月亮我的心。」指了指Lisa。

「對啊!沒錯啊。是我的月亮你的心啊。」Lisa指了指小賢。

小賢還想反駁:「是你的月亮我的……好吧管他呢。」還是放棄了。

Lisa絲毫不留情面地挖苦:「我後來專門聽了你的節目,給了我很多啟發。乖乖。想要做出這麼一檔一無是處的節目也實在不容易。我後來做製片人,一直把這檔節目作為培訓主持人的反面教材。」

小賢的眼睛裡燃起熊熊的烈火,暗自發誓:「幸虧你是製片人,而且這附近也沒有窗子,否則我一定把你從樓上扔下去!」嘴上還在奉承:「呵呵,沒想到你現在已經是金牌製片人了啊。真是厲害啊。」

Lisa像一面冰做的牆壁,把小賢的馬屁全都凍住,再扔回去:「過獎了,你也很厲害啊,沒想到你居然還在電台裡。我不常在樓裡看到你,還以為你被調去半夜了呢?」

小賢被踩到了痛腳,難堪地承認:「我的節目的確是暫時被調到半夜了。」

Lisa仍舊不依不饒,好像跟小賢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所以啊難怪碰不到你,正常人半夜不會來電台的。」

小賢因為憤怒而表情扭曲。

「我有什麼說得不對的嗎?」

小賢拋開陰雲,微笑地說:「沒有沒有,怎麼會。嗯,聽說電視台最近要開一檔新的電視欄目,有關青少年教育的。你們是不是在招人?」

「你的消息還挺靈通的嘛,」Lisa不放過一個數落對方的機會,「不過我們不招場工了。」

小賢強壓怒火:「不……不是,我是說你們的主持人還沒定是吧?」

「是啊……」Lisa假裝吃驚地看著小賢,「恩……你不會是……想要?」

小賢點頭,指自己。Lisa不禁笑起來,只笑不出聲,但是這種強忍的嘲笑更加傷害小賢的自尊心。小賢在內心深處吶喊:「這不是嘲笑!不是嘲笑。只是一種莫名的……激動,對,就是激動——」但是最後,他還是騙不了自己,「好吧,我看出來了,這是嘲笑。」於是,小賢乾脆配合Lisa一起笑。

Lisa覺得小賢的笑聲有點刺耳:「你笑什麼?」

小賢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掏出底牌:「我也不知道。你覺得好笑就陪你笑咯。Lisa,我想懇請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試看電視主持人的工作。你可以面試我啊,什麼時候你方便,我去你辦公室。」

Lisa攤開雙手,裝腔作勢:「你知道……這次競爭很激烈的。」

小賢慷慨激昂地表態:「也許我的硬件條件不算是最好的,但是我對這個節目確實是做了很多功課,我的軟件一定是最符合你的要求的。」

「不是軟件的問題,你該換台顯示器。」Lisa擺弄著曾小賢的臉。

小賢攔住Lisa的去路,死乞白賴:「Lisa,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你也幫我一次吧,你是不知道我對電視工作有多熱愛。或者我可以請你吃飯,我們一邊吃一邊面試。川菜還是粵菜,電視台樓下的那家就不錯啊。」

「你這讓我很為難啊!」Lisa遙望著小賢的眼神,好像其間隔著很多山脈。

小賢急了:「不用為難,樓下那家川菜粵菜都有,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都點。」說完還不住地傻笑。

Lisa的確感到很為難,不過她為難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她在心裡忖度:「面試他吧,簡直就是浪費我的時間,不面試他吧,萬一他死纏爛打,又要浪費我更多時間。唉!不得不說:人至賤則無敵啊!」

Lisa給出了一個讓小賢意想不到的建議:「吃飯就不必了。要不我們去你家吧。」

「啊?」小賢雙臂護胸,露出驚恐的眼神。

「別誤會,」Lisa的解釋更傷人心,「我只是不想在餐館,萬一被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在做什麼交易,影響不好。去你家裡,我們可以放開了聊嘛。」

「好啊。非常榮幸。一言為定,」小賢手舞足蹈地要握Lisa的手,可Lisa已經轉身走開,「恭候光臨,不見不散。」

待Lisa走遠,小賢面露鄙夷。不就是一製作人嘛,有必要那麼拽?這場戰鬥雖然輸了過程,但卻贏了結果,畢竟小賢獲得了希望。想罷,小賢高昂著頭,大步走開。那條明黃色的領帶隨風飄搖。

有了機會,小賢滿心鼓舞地在家打掃衛生,拿碧麗珠在電腦顯示器上仔細噴著。子喬問也不問就推門進來,提著魚竿,背著個包,穿著拖鞋,褲腿捲起,渾身濕漉漉,彷彿水裡撩出來的,而且味道很大。

子喬把一個餅乾盒放在茶几上:「曾老師,借你們家冰箱用一下。忙什麼呢?」

「打掃房間啊,哇,你身上什麼味道這麼臭啊?」小賢捂住鼻子。

子喬樂呵呵地回答:「一點意外事故。」

「你去釣魚了?不過,我怎麼覺得是魚釣了你啊。」小賢拿子喬開涮。

子喬氣惱地說:「我帶齊了所有東西,魚竿,魚餌,魚鉤。可是我忘了帶魚桶了。」

「So~你的魚是怎麼帶回來的?」

子喬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魚,還是活的。曾小賢被濃重的魚腥味逼得倒退了三步:「你放完趕緊走吧,我還約了人呢。」

子喬來了興趣:「約會啊?是不是約了美女?我也要參加。」

小賢臉色一沉:「你胡扯什麼,這可是我的頂頭上司。她可是金牌製片人,我能不能踏入電視圈就看今天了。」

子喬還來勁了:「那我更要看看是不是美女了。你放心,我一定發揮我所有的能耐,幫你搞定她。」

小賢不耐煩地說:「發揮?你還是先把身上的味道‘揮發’一下吧。」

子喬突然從另一邊口袋裡掏出一條更大的魚放在小賢臉旁邊:「我釣了一晚上,美嘉該服了。」

「呃——你居然能臭到這個程度,全世界都該服了。」小賢說著拿起空氣清新劑在房間裡噴灑,還對著魚噴。

子喬還聞上一聞:「嗯,這樣混合一下聞起來有點像碳烤八爪魚了。」說著朝冰箱走去。

「拜託,你還是回自己屋吧。我想單獨呆一會兒。」小賢下了逐客令。

子喬還不肯罷休:「對付女上司我最有一套了。我可以讓你從三個層面五個角度八種絕招秒殺她。」

「秒殺!今天要是搞砸了,我就秒殺了你!」小賢像趕蟑螂一樣把子喬往門口推。

子喬掙脫開:「哎呀!有個像我這樣英俊瀟灑的,幫你撐撐場面也好呀!」

小賢把子喬徹頭徹尾掃了一遍:「真是好兄弟啊,」把魚竿塞給子喬,指向門口,「死出去!」

子喬心有不甘地被小賢推出門:「這樣,我先去洗個澡。回頭再來。」

子喬走後,小賢好奇地看到旁邊茶几上有一個盒子,一看就是餅乾盒,他拿出一塊條狀餅乾放進嘴裡,覺得味道還不錯。這時,門又打開,子喬衝進來,小賢趕緊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吞進嘴裡。

「我忘了拿東西了,」子喬說著逕直走進屋,眼睛望著小賢手裡的餅乾盒,「我的魚餌!」

「嗯?」小賢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吃的東西竟然是魚餌。

子喬賣弄道:「我自製的蚯蚓小餅乾,很新鮮。否則我怎麼能釣到那麼大的魚。一會我就過來哦!」說著,像手捧珍寶般走出屋子。

小賢連忙往廚房水池邊跑去,恨不得用手指把剛吃下去的都摳出來,慌亂間抄起空氣清新劑,往嘴裡猛噴,一股刺鼻的辣味直往腦袋裡鑽。

宛瑜、一菲和展博再次來到聚會的酒吧。

一菲翹著二郎腿,問:「宛瑜,平面模特的工作面試得順利嗎?」

宛瑜答非所問:「特別順利。我現在正式成為了一名——百科全書銷售員。」說著,放下一個巨大的黑色皮箱。

展博看著皮箱,目瞪口呆:「這兩者有關係嗎?」

宛瑜只管自顧自地說:「我在廣告公司門口遇到了石老師。」

只有展博才是宛瑜忠貞不渝地傾聽者:「石老師是誰?」

宛瑜嘴角洋溢著甜蜜的歡笑:「他是這套百科全書銷售小組的組長,他正在推銷這套書。他跟我講解了百科全書對人類文明進步的意義,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就加入銷售小組,成為了一名光榮的銷售小姐。」

展博憐惜地說:「你怎麼能做這個,推銷員總是被人拒絕,你會受不了的。」

「不會有人拒絕我的。因為我有這個。」宛瑜雙手驕傲地舉起一本白色的手冊,手冊上印著《銷售白皮書》。

「這是什麼?」一菲開始發問。

「銷售白皮書,你不識字啊?」展博指著手冊上的字很認真地回答,一菲踢了他一腳。

宛瑜十分尊敬地說:「石老師自己編寫的,銷售白皮書。裡面講解了如何賣掉一套百科全書。他說我只要按照這上面說的做。我一定會賺大錢的。至少養活自己沒問題。」說著自信地笑了笑。

展博說出自己的憂慮:「可是現在人們都用搜索引擎了。」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總有網絡替代不了的功能。你知道嗎?如果,我賣掉一套百科全書,就能拿到300元的佣金!」宛瑜舉起三個手指頭在展博眼前一晃而過。

一菲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說得沒錯,不過,都說了是‘如果’了。」

宛瑜不服氣地說:「來!不信,我演示給你們看。」

「我來扮演你的潛在客戶。」展博自告奮勇。

宛瑜起立,「篤篤篤」敲了敲她的黑皮箱,以示引起注意。展博踮起腳尖,向外望去。

宛瑜有點不知所措:「你幹嗎?」

展博在酒吧裡四下張望:「我們這裡治安不好。我怕有壞人。」

宛瑜敲了他一下:「別搗亂,讓我繼續下去。」

於是,展博假裝打開門。

宛瑜假裝走進屋子裡:「哇!多麼漂亮華麗的客廳沙發三件套啊。」

「什麼?」展博低頭看了看屁股底下的酒吧沙發。

「這是白皮書上說的。一步一步教你如何和潛在客戶套近乎。」宛瑜又把白皮書舉了起來。

展博恍然大悟:「哦~~這樣子噢。好吧,謝謝誇獎。請進,請坐!」宛瑜緊挨著展博坐下。

宛瑜醞釀好感情,開始了:「謝謝。先生,您要買一本我們公司最新出版的百科全書嗎?這本書包羅萬象,包含了全世界上下五千年的知識和信息……」

展博一把抱住黑色皮箱:「好的,沒問題。多少錢。」

一菲看不過眼地說:「你也太快了吧。」

展博振振有詞:「我本來就喜歡看百科全書啊。小時候就有一套的,」湊到一菲耳朵旁小聲說,「更何況是宛瑜賣給我的,我怎麼可能拒絕嘛!」一菲白了他一眼。

宛瑜看出來了,生氣地說:「展博,這樣我得不到鍛鍊。」

展博一臉無辜:「可我真的想買啊。」

一菲也承認:「這是句實話。」

宛瑜耍起大小姐脾氣:「不行!我得找一個真正的客戶,練習一下才行。找誰呢?」

一菲掐著手指幫她計劃:「你得找一個既要有錢而且腦子有點秀逗的。除了展博以外。」展博傷心地看著一菲。

這時,關谷走過來:「大家好(日語),你們誰知道為什麼柬埔寨要叫做柬埔寨?」一菲與展博對瞄一眼,用手指向關谷。

展博對兩邊都沒明白過來:「腦筋急轉彎嗎?」還用手做了一個拐彎的動作。

「不是,是有獎競答。」兩個有錢、腦子又有點秀逗的男人交流起來可真累。

一菲乾脆自己行動,拿起百科全書就尋找起來:「對了,這本書上說不定有你要的答案。」

關谷不好意思麻煩大家:「我只是隨便問問呢,我剛才在google上找了半天,只找到莫高窟的旅遊信息。」

一菲很快就找到了:「柬埔寨——jian柬,找到了。英語是,Cambodia。我國首次與柬埔寨王國建立聯繫始於清朝。一位叫做德興的使者音譯過來,稱之為柬埔寨。」宛瑜驕傲地望著關谷。

關谷慶幸地說:「太好了,這本書真棒!如果我要是有一本該有多好啊!」

「是啊。很方便吧。」宛瑜光顧傻樂了。

「我得趕快回去答題了。再見!」關谷風一般跑回去了。

宛瑜這才想起:「我剛才說哪兒了?」

展博幫她回憶:「你說你需要一個真正的客戶聯繫一下。」

宛瑜像是隔了五百年,才打了一個噴嚏:「是啊,如果……關谷!他已經想買了,他一定會成為我的第一個客戶。」宛瑜奪門而出,酒吧裡迴盪著她的回音:「等著我凱旋回來吧!」

「哎哎!宛瑜——書!」一菲想提醒宛瑜書落下了,可是已經來不及。展博翻著書,偷樂。一菲看在眼裡,真不明白有什麼好樂的,是不是所有單相思的男人都會像展博這麼傻呢?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來臨,曾小賢趕緊過去開門。

Lisa職業式的嫵媚表情出現在門口:「嗨。小賢。」

小賢精神為之一振:「嗨,Lisa。請進。喝點什麼?」

「冰水就好了。你家挺漂亮的啊!你一個人住?」Lisa環顧四周。

小賢借機表現:「和一些朋友。你知道我們做主持的,需要時時在生活中蒐集素材。所以我選擇了愛情公寓,愛是人類最美麗的語言,它無處不在。」

Lisa聽了就噁心:「一大把年紀了,你還一直保持一顆活力的心。原來是愛情公寓的緣故啊!」小賢緊跟其後,為Lisa拉出椅子,方便她坐下。

「其實我的年紀並沒有你想得這樣……」「老」字在小賢嘴裡吐不出來。

Lisa繼續說:「我覺得我們的節目的確需要一個成熟穩重一點的主持人。這樣才能給與年輕人正確的導向。」把小賢玩得團團轉。

小賢立馬裝出老成穩重的語氣:「太對了。不知不覺我都這麼老了!時光飛逝,歲月不饒人啊!」

Lisa要速戰速決:「ok,你已經了解過我們這檔新節目的背景了嗎?」

小賢的功課不是白做的:「非常徹底。這檔新節目主要講述青少年情感方面的案例,來正確地引導他們。現在的糟粕文化大量充斥年輕人的思想,未婚先孕,一夜情,亂搞男女關係,這一切都是資產階級自由化造成的惡果。」小賢自顧自地站在家長的高度,批評青少年的問題,絲毫沒有留心到Lisa不悅的神情。

再不把小賢的思緒拉回了,這談話就沒完沒了了,Lisa切入核心內容:「我覺得這檔節目應該更多的和主持人聯繫在一起,並且成為一個品牌,把主持人的名字和節目也聯繫起來,比如說……」

「比如《小賢傾聽》《小賢有約》《小賢有話說》《小賢看世界》……」小賢搶著跟自己聯繫起來。

Lisa覺得有必要再次提醒:「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競爭上崗的主持人很多啊,我可能需要慎重考察。」

小賢硬往自己身上靠:「我有信心。」

Lisa深吸一口氣,忽然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吃過碳烤八爪魚?」

小賢不知對方的用意:「嗯~這個……你要不要來點。」

「不用了,」Lisa表現得避之不及,「我對水產過敏。我聞到魚腥味就會有種莫名的衝動。」她忍不住又嗅了一口。

其實,對水產過敏分很多種,Lisa屬於一種很罕見的過敏症狀。就在她表現得避之不及時,心裡卻是另一番思緒:「確切地說是興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從3歲開始,魚腥味就會激發我的雌性荷爾蒙,然後……算了吧,今天還有很多正事要做,我可不想在這個白痴面前失態。」

Lisa回到主題:「我們這檔節目是今年的重點工程,所以會選拔一位以身作則,具有良好教育背景的主持人擔當。」

小賢湊上前去:「你看過我的簡歷,我是交通大學畢業,擁有哲學和歷史學雙料碩士學位。」

Lisa懷疑:「那你為什麼之前還主持那麼爛的節目。」

小賢停頓片刻:「……我這都是服從全局安排。」一臉苦大仇深。

Lisa被小賢的可愛表情逗樂了:「哈哈哈,開個玩笑啦,不會介意吧!」

小賢嘴裡說:「不會,當然不會。」心說:「子喬的蚯蚓小餅乾要是還在的話,我一定讓她嚐嚐。」

談話還在繼續,Lisa對於小賢的死纏爛打顯得辦法不多,只好換種方式,暫時安撫一下。

「哈哈哈,你對於主持風格和話題的把握很有經驗,而且你一點兒也不緊張。我覺得你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持人。」

小賢謙虛地說:「過獎過獎,我也覺得我們很投緣。」他想入非非,急著把戰果擴大。

Lisa打斷:「失陪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進門左拐!」

Lisa起身離開,小賢偷偷掏出紙巾猛擦汗,突然傳來尖叫。

「OH!」

小賢驚慌失措:「怎麼了?」

Lisa經過裝飾架時,突然看到了子喬和小賢的合影,她一眼就認出了子喬——當然是另一個「子喬」。

Lisa捧著相框驚呼:「這是……小布?!你認識小布?」

小賢疑惑:「小布?誰啊?」

Lisa拼命戳著照片中的子喬:「就是他!」

「可是他叫呂……」小賢看見Lisa悲痛欲絕的表情,沒弄清事情是否對自己有利,小賢不敢隨意出手。

Lisa接著痛訴:「小布……我們曾經度過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第二天早上他答應我要打電話給我,結果我等了他三天三夜,可是他還是沒打。」

兩人異口同聲:「王八蛋。」然後像偶遇知己般,相互對視。

小賢安慰道:「別生氣了,也許可能他碰到了什麼意外……」

Lisa神情變得緊張:「比如說?」

小賢絞盡腦汁:「比如說他遇到了車禍,醒來之後就失憶了,醫生告訴他,檢查的時候順便發現了他得了肝癌晚期。」

另一個房子裡的子喬連打幾個噴嚏,他抬起頭奇怪地說:「感冒了?」沒想到是舊情人找上了門。

Lisa警覺地問:「他是你朋友?」

「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我一定確定以及肯定不認識他。」小賢可不想因為子喬的一段舊情,葬送了自己先前的努力。

Lisa不放過到手的希望:「那你怎麼有他的照片?你看,這明明就是小布,這眼鏡,這鼻子,這眉毛,他化成灰我都認識他。」甜蜜中帶著苦澀。

小賢接著編:「那可能是幾年前,街道舉辦的和看望癌症晚期病人的聯誼會,這可是那次活動時候拍的照片。呵呵呵,我是街道下屬公寓管理委員會辦公室副主席,當然要參加了。」

不管可不可信,Lisa豁出去了:「哪間醫院?帶我去找他。」

小賢趕緊攔住這個失控的女人:「啊~都過去這麼久了,要是他康復了,應該不住在醫院了;要是他沒有康復,肝癌晚期……就很難說了。」小賢故意暗示「小布」的慘淡結局,以此讓她放棄。

「真的嗎?小布~」Lisa掩面抽泣。小賢遞過餐巾紙,Lisa擤鼻涕的音量驚人,小賢嚇了一跳。

Lisa看著他,小賢立即轉為悲痛狀:「你節哀。」

忽然降臨的希望又瞬間破滅,縱使強悍如Lisa,作為女人也會傷心欲絕:「對不起,也許我不該提這些的。這些都是我個人的問題,你不會跟別人說吧。」最後,還是以防萬一。

小賢這就套上近乎了:「放心,領導,我這個人嘴巴最緊了。」

這時,門外傳來子喬的敲門聲:「曾老師,那個製片人來了沒有,我來幫你撐場面了!」小賢聞言趕緊起身,衝向大門。大門剛剛打開,子喬的頭還沒進來,小賢立刻把門砰地關上。接著,轉過身子,對著Lisa滿臉堆笑。

「怎麼了?你還約了別的客人?」

「除了你,我哪還有別的客人。」

「那門外是?」

子喬還在推門,小賢對著門外大喊:「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有多遠走多遠,千萬別讓我看見你。」

小賢微笑地指指門外:「收電費的。」

「哦。」Lisa表示理解。

門外的子喬還在喋喋不休:「你們裡面沒事吧?是我,小賢!」

Lisa忽然警覺:「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啊啊啊啊~~~」小賢怕子喬被Lisa認出來,妄圖用啊的聲音蓋過子喬的聲音,接著對門外喊,「啊啊啊啊——阿彌陀佛,施主你去別家吧!求你了。」

Lisa這時才回過神來:「你拖欠電費?」

「沒有啊。」

Lisa教育道:「收電費的是國家公務人員,你要做電視主持人應該注意形象,這樣對待別人,將來會被投訴的。」

小賢立即改口:「不會,其實……我的意思是他是個……智障。」

Lisa更疑惑了:「你剛才不是說他是收電費的嗎?」

「他幻想自己是收電費的。上個星期下大雨,打雷閃電的,他硬是要把閃電的電費也算在我頭上。」小賢總算編出個像樣的謊話。

Lisa大概是因為剛才情緒太激動了,這會兒完全失去了理性,一來一回就被小賢忽悠了:「哦~是嘛!」

子喬又敲門,小賢又朝門外大喊:「從明天開始,我不再用電了。因為我已經加入了緬甸(免電)國籍。」

Lisa漸漸恢復意識:「你讓一個智障人士獨自在外面亂跑,沒問題吧?」

小賢故作輕鬆:「嗯……他經常這樣,沒准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是送牛奶的,隨便把什麼往地上一放就回家了。Lisa,你別擔心,你刷牙,噢不你喝茶。沒事的。」接著鎖門。

「好吧。」Lisa握著紙巾,繼續自己的難過去。

子喬不滿地大叫:「到底出什麼事了?」

小賢大聲回答:「沒事!關於閃電的問題,我們改天再討論。」

門外,子喬自言自語一句:「奇了怪了。」然後回房去。

宛瑜去找她的第一個客戶之後,留下展博和一菲說起悄悄話。

「如果宛瑜賣掉一套百科全書,就能賺到300元的佣金。」展博想起。

一菲盤算著:「這就是她的第一份工作,這樣我們可以讓她請客啊!」

展博盤算的角度還真和人不一樣:「或者我們向她買一套。這樣她就能請我們吃飯了。」自己還一個勁傻樂。

一菲苦笑說:「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我還是一邊上廁所,一邊仔細算算這筆帳。」

一菲剛離開,一個帶著禮帽的老頭走過來脫帽行禮。

老頭說:「你好。請問林宛瑜小姐在這兒嗎?」

展博畢恭畢敬地回答:「他不在,您是?」

老頭回答:「我姓石,石頭的石。我剛才跟她打過電話,她說她在這裡。所以我就特地來找她了。你是她的愛人吧?」

展博賊溜溜地笑:「我不是。不過她可能馬上就會回來的。要不要坐著等她一下?」

老石剛一坐下就發現桌上的百科全書:「謝謝。哦,在這兒啊!這真是一套完美的百科全書啊!」

展博恍然大悟的樣子:「噢!我明白了,這就是您來找宛瑜的原因吧。」

老石連連點頭:「是啊!」

展博的眼神向樓上望去:「你稍坐一下哦。」說著,上前去迎從樓上下來的一菲:「姐!姐!有個人到這裡來問關於百科全書的問題。」

一菲馬上意識到:「一個客戶?」

展博也認同:「是啊!」

一菲有了主意:「那我們要把他留住,一直到宛瑜回來為止。」說完,笑顔如花地走到老石面前:「您好!」

老石禮貌地起身回禮:「你一定是宛瑜的母親吧!幸會幸會!」連連作揖。

一菲尋思著:「我有那麼老嗎?」

老石接過話來:「沒有沒有,當然沒有,要不是有點魚尾紋,一般人一眼肯定看不出來。您的身材保持得真好。」他的誇讚真叫一菲接受不了,一菲暗下決心:「我忍到你付完錢,買完書,然後我就掐死你。」

一菲笑得有點瘮人:「啊哈哈哈,這本書真是太漂亮了啊!」

沒想到老石說得更具體:「是啊!全手工打造,皮革封面,燙金書頁!」

展博補充:「而且還網羅了全世界的知識!」

「是啊,所以,你們一定要買一套!」老石望著展博和一菲。

一菲一時大腦缺氧:「不,我們買它幹嘛?」

老石跟著迷惑:「你們不買啊?」

一菲總算回過神來:「當然不買。我們以為你要買呢?」

老石拍著自己的腦門:「哦,天啊,當然不是啦。我是這本書的銷售小組的副組長。另兼銷售技巧培訓班的講解員。林宛瑜是我的學員。我的任務是教會她掌握整套的銷售流程。」

展博奇怪地問:「宛瑜不是已經有了你們的銷售員守則了嗎?」

老石嚴肅地說:「你知道,銷售是一門科學,需要非常系統的教學。而且,其中有許多關於銷售手續的表格是非常複雜的。林小姐,她人呢?」

展博聽什麼就是什麼:「哦,她在關谷那裡,正在銷售百科全書呢。」

老石一聽就急了:「噢!不行!她一個人?她還沒有通過我們的系統培訓呢。她怎麼可以獨自去銷售,這樣會破壞我們在客戶心中的完美形象的。我去找她,再見!」說完,戴上禮帽走了。

在小賢的屋內,小賢和Lisa雙雙坐下,面面相覷,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小賢希望在未來女上司情感危機的時刻,博紅顏一笑:「對了,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從前有一隻猴子,他看見樹上有一張卡,於是就爬上去拿,結果他剛拿到卡,一個雷劈了下來,猴子哭喪著臉說,原來是IP卡啊。啊哈哈哈哈……」

Lisa笑也不笑,小賢尷尬難當。

Lisa再次回到原先的主題:「好了,下星期我們所有競爭上崗的主持人會有一個正式考核,台領導都會來做評委。」

「他們平時聽不聽廣播?」

「有車的多多少少都會聽一點。」

小賢慶幸:「太好了,Lisa。」

Lisa數落道:「你的節目就不一定了,半夜三更的節目鬼才會聽。」

小賢失落地說:「這樣啊。」心中幻想著自己拿出一個寫著「Lisa」的巫毒娃娃,約30公分高。然後一邊用紅線纏繞,一邊唸咒語:「Lisa,Lisa,我願你跌入冒煙的燉鍋,願黑蛇咬住你的腳跟……」然後曾小賢把娃娃放在腳下猛踩。

既然在眼前這個白痴面前失態,加之這個白痴又那麼聽話,Lisa也只好認了:「不過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我。既然你這麼執著,我這裡有一份申請表,你可以先看一下。」小賢大喜,卻忽然看到Lisa背後,子喬正從隔壁的陽台爬到這邊的陽台。小賢預感要出事,趕緊把Lisa拉進自己的房間。

「Lisa,要不到我的房間去看吧。」

「你不填申請表了嗎?」

「當然填。正好,我給你看看我這裡的私人收藏。全都是關於青少年訪談的國外資料。我做了很多功課,我都迫不及待地要給你展示一下了。」小賢說著連拉帶拽把Lisa拖進了房間。

這邊,子喬探頭探腦地爬了進來,四處張望:「人呢?」

曾小賢從屋裡退出來,朝臥室裡的Lisa說:「你慢慢看,我先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說著關上門,對子喬說:「噓,你來幹什麼?!——而且還那麼臭!」

「我來營救你啊!」子喬說到重點,「順便洗澡——我們那水管壞了。你怎麼不讓我進來?」

「我為什麼要讓你進來!」

「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大哥!你來了我才會出事。」

子喬回憶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你剛才為什麼對我喊‘閃電,閃電’。」

小賢質問:「這又能代表什麼?」

子喬突發奇想:「這難道不是一種求救暗號嗎?」

「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閃電,閃電’是求救暗號?」

子喬接著想象:「電影裡都是這樣的,比方說‘虎!虎!虎!’(偷襲珍珠港的暗號)為防不測,你看我連美嘉的防狼器都帶來了。」說著子喬掏出一個電擊棒,「茲拉茲拉」放著電流。

房內傳來了Lisa的聲音:「外面什麼聲音?」

小賢連忙搶過電擊棒電子喬,子喬渾身發抖地倒在沙發背後的地上。

Lisa探出頭來張望。

「沒事!我只是過來拉窗簾。」然後小賢假裝拉窗簾。

「你不是上廁所嗎?」

小賢沒話找話:「我……我怕對面的樓看見。」

Lisa驚訝:「你準備在這裡……上廁所?」指了指客廳。

小賢一時語塞:「怎麼會!只是,我的腎不太好,每次上廁所前都要先醞釀一下。」於是扶著沙發背,偷偷在子喬身上踩來踩去。

Lisa理解的神情:「哦,我認識一個老軍醫,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

「不用!遺傳的,醞釀一下就好。你站在這裡我更緊張,要不你先迴避一下。我桌上的那盤《大逃殺》不錯,就是講國外青少年教育的。你可以參考看看。」小賢再不敢多事兒了,今天多的事兒夠多了。

「好吧。哎?對了,我怎麼突然又聞到一種……讓人興奮的味道,比剛才更濃了。」Lisa在空氣中尋覓著。

小賢快速低頭瞥了一眼子喬:「嗯……是我!不好意思,因為我在醞釀的時候總是忍不住……你知道……你知道。」沒法子,為了不穿幫,只好自己扛了。

Lisa捏著鼻子,作出不要過來的手勢:「OK,OK,那你,快去……快去……」說著轉身進屋,小賢鬆了一口氣把電擊棒扔在沙發上。

子喬一邊抽搐一邊站起來:「你幹嗎電我?」

小賢只好說出實情:「我電的就是你!你是不是哪天在外面勾引過這個製片人,完事之後就再也沒給她打過電話。她現在正在四處找你,要把你剝皮抽筋。今天要是讓她看到你,我的事業就要給你陪葬了。所以,立刻消失。」

子喬的腦袋上還冒著電流:「製片人?我不記得了。」

小賢往門口一指。

「好吧,好吧,」子喬剛要出門,突然折返回來,「哦!我又忘了拿東西了,」從沙發上撿起防狼電擊棒,「我剛發現這是個好東西,挺舒服的。我拿回去再爽一下。」說著又按動電鈕,「茲拉」一下。

這時,Lisa剛好從房間裡出來,熱淚盈眶地呼喚:「小布!……天哪!」

努力半天還是給攪黃了,小賢立刻轉過身來,撕心裂肺地朝子喬大喊:「我說了,別再來收電費了……還有,也別再向我推銷防狼器了,因為電費很貴的!」

Lisa迎上去:「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布!」

「這個問題……」子喬想了半天,「……問得好!」

Lisa接著傾訴:「我找得你好苦,看來你一點都沒變,而且聞起來……更有男人魅力了。」

子喬對小賢小聲地求救:「閃電!閃電!閃電!」

Lisa手指兩人:「你們兩個……認識?!」

小賢猛地推開子喬:「聽我解釋!」然後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子喬,上!」

子喬小聲問:「我?上?」

小賢小聲回答:「要麼把事情解釋清楚,要麼電暈她然後讓她失憶,」停頓片刻後,「我比較傾向於後者。」

「嗯……啊……好啊!」子喬把手上的電擊棒遞給小賢,突然手指Lisa,喝斥道,「你竟然還有膽量來這裡。我等了你那麼多年,可是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竟然從來沒有打電話給我。」

Lisa驚呆了:「你在說什麼?」表情很無辜。

子喬接著發揮:「你大概不記得我的名字了,我告訴你,我叫……」腦子裡飛快的盤算: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說出自己的真名?於是,就著Lisa的稱呼說,「我叫呂布,人們都親切地叫我小布!」

「沒錯啊,小布!我要找的就是你!」Lisa感動得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看到眼前的情景,子喬既得意又為自己不恥,心想:「Shit!難道我當時也是和現在一樣的心態?」

Lisa追問:「是你忘記了我吧!」

「哼,別和我狡辯了,那一晚之後,你的名字我一直都記在心裡,刻在我的骨頭上,我每天晚上做夢都在呼喚你的名字,」子喬用力地指了一下Lisa,可是對方的名字還是想不起來,「——製片人。」

小賢絕望地撞沙發。

Lisa努力回憶:「可我記得……當時是我給了你我的電話,是你從來都沒有打給過我,因為你當時根本就沒有手機!」

「別轉移話題,我沒有手機?你是說我當時連手機都買不起?」

「那天在酒吧裡,你是問我借電話,才跟我搭訕的!而且你身上總共只有三毛錢的硬幣。」

「你搜過我的褲子?」

「房費也是我出的。」

子喬根本想不起來了:「是嗎?」小賢在沙發背後抱拳向他表示敬意。

Lisa卻很動情:「我很確定我給了你電話號碼,你也答應第二天會打給我。」

子喬靈機一動:「拜託你用腦子想一想,我只有三毛錢硬幣,上哪兒去給你打電話,再勾引一個女孩借電話?我是這種人嗎?」還義正嚴詞。

Lisa徹底被攪糊塗了:「也對哦。」

子喬就勢煽情:「我始終記得那天晚上,你喝著‘粉紅瑪麗’……」

「粉紅瑪麗?」Lisa驚訝地望著他。

「你那性感的嘴唇閃閃發光,你身上CD香水的味道纏繞著我……」

Lisa開始懷疑:「你知道我從來不用CD的香水的。」

子喬尷尬,小賢出來打圓場:「Lisa我不是和你說過的嘛,呂布的失憶症很嚴重,醫生說這是晚期癌症的一種併發表現。」

子喬手指自己:「我?癌症?誰說的?」

小賢指著子喬說:「你看見了吧?他又忘記自己得癌症了。」

子喬恍然大悟:「對對對,我很容易失憶的,醫生說這是帕米爾高原輕微間歇性神志不清綜合症。」

小賢補充:「而且他每次一進入失憶狀態就會亂講話,什麼粉紅瑪麗、CD—ROM,你別放在心上。」

Lisa悲從中來:「這麼說來小布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

子喬用真誠的眼神凝望著Lisa,摟過她的肩膀:「沒有,從來沒有!你是我見過的一等一的美女,溫柔,漂亮,聰明,性感,前衛,自信,魅力四射!」Lisa露出笑容,「我和你在一起是那麼快樂……如果我有你的電話,為什麼不打給你?你說我是不是有問題?」子喬自己也覺得越說越離譜,真的像極了失憶患者。

Lisa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不知道……可能……這當中有誤會,我很抱歉……」

子喬突然放下Lisa的肩膀,退到一邊:「別!別抱歉,現在抱歉已經太遲了,好嗎?你知道嗎?你深深地傷了我的心!從這以後,我就經常找女孩借電話,你知道我要借多少次才能,才能將你遺忘。Oh~是你!剝奪了我做一個好人的機會!」這台詞多麼熟悉。

子喬掩面而泣,Lisa溫情地說:「小布,看來是我錯怪你了……」

小賢見情況有所轉機,面露喜色。話音未落,美嘉突然走了進來:「子喬,你釣的魚呢?」一股味道讓她退後兩步。小賢立刻吃鱉。

子喬趕緊衝上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美嘉揮手驅散氣味:「整個公寓的野貓都在你們家門口。」

Lisa醋意大發:「小布,她是誰?」

子喬做鬼臉示意美嘉快走,美嘉看看子喬看看Lisa,壞笑著說:「小布?」

子喬指著美嘉,回頭回答Lisa:「她……是我們樓下收牛奶費的阿姨!」

「子喬,你說什麼你?」美嘉就要發作。

「小布,她為什麼叫你子喬?」醋意讓Lisa恢復警覺。

「其實,我姓呂名布,字子喬!」

美嘉不依不饒:「呂子喬,你說清楚,誰是收牛奶費的阿姨?」

小賢上前對美嘉擠眉弄眼:「美嘉,你別生氣嘛,子喬只是暫時失憶了呀,你知道的啊,他一失憶就會亂講話的嘛。」這理由還真是天下通吃。

美嘉會意,不過還是有點不情願:「要怎麼折騰是他的事,小姐我沒興趣陪他玩,快把魚給我,我要去做菜。」

Lisa算是聽明白了:「搞了半天原來是個保姆啊?」

美嘉就要衝上去:「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Lisa對「情敵」毫不手軟。

子喬把美嘉拉到一邊,小聲嘀咕:「姑奶奶,已經夠亂了,你別再來攙和了好不好?」

「拜託,誰要跟你摻和,」美嘉搖手驅趕味道,捏著鼻子,「她誰啊?」

「我怎麼知道她是誰,不過據說是曾小賢的上司,小賢能不能上電視就全靠她了!」

「那你在這邊幹什麼?」美嘉依然捏著鼻子。

「你怎麼跟十萬個為什麼似的?魚在馬桶的水箱裡遊著呢,自己去找。」子喬說著把美嘉往門外推。

「啊?我剛才上的廁所……不會吧,我的魚!」美嘉撤退,Lisa和小賢看著子喬,大家不知道說什麼。

子喬心裡直發怵:「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了!」一甩頭髮,指著Lisa,「OH!是你剝奪了我做個好人的機會!」小賢轉身逃走,為他倆留出地方。

Lisa激動萬分地靠上去:「我不是故意的小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啊!」

「別!」子喬向後倒退,「哦,太晚了,你傷我傷得太深了,我呂小布曾經發過毒誓,決不再接近女人。否則讓我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大小便失控,死得很難看!我都肝癌晚期了,你給我留個全屍吧!」說完,摔門而出。小賢都看傻了。

Lisa大聲呼喚:「別走,等等,小布!」

子喬慘叫著消失在門外。在他的心裡正如釋重負地歌唱:「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我是呂子喬,保命用小號!」轟隆隆,一個雷,子喬嚇了一跳。

在關谷的房間裡,似乎生意很快就談妥了,而且雙方都很滿意。

宛瑜高興地說:「關谷,你可以簽在這裡。」手指了指合同。

「這裡嗎?」關谷求證。

「不!這裡。」宛瑜又指另一處。

「這裡?」

「不!我搞錯了,不好意思,這裡是我簽字的地方,我是經辦人。」再指另一處。

「這裡?你確定。」

「我確定。」

關谷剛要簽,宛瑜又說:「不!不!不是這裡,下面,你還是簽在下面吧!」

關谷看著她。宛瑜確定無誤了:「對了,對了,這次絕對不會錯了,就是這裡,簽吧!放心簽吧!」

關谷簽完,宛瑜補充一句:「嗯,我猜就是這樣了。」

「你猜?」關谷莫名其妙。

房間外,傳來敲門聲,美嘉去開門。

老石走了進來,略一頷首:「您好,夫人!」

美嘉高興壞了:「夫人?頭一回有人這麼稱呼我。」

老石依舊很紳士:「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和林宛瑜小姐說話嗎?」

美嘉攥著手,還在激動:「當然!當然可以!請進。」

老石職業地誇讚:「哇!多麼漂亮華麗的客廳沙發三件套啊。」

美嘉迷茫地查看自己的沙發。

宛瑜從房間裡出來,開心地說:「石老師!你要恭喜我啦!我剛剛完成了第一筆銷售訂單。雖然過程比較坎坷,但是在我的專業引導和耐心講解下,我們還是順利成交了。」關谷幫著點頭。

「太好了。」老石看合同,「請問,這是你的簽名嗎?林宛瑜小姐?」指了指合同。

「是啊!」

「這是你的簽名嗎?關谷神奇先生?」老石接著指向另一處。

「沒錯。」

老石仔細看合同,突然大聲宣布:「恭喜你!」向宛瑜伸出手。

宛瑜高興地握著:「謝謝。」

「你剛剛為自己買下了一整套百科全書。」老石顯得很欣慰。

「什麼!?」宛瑜不解。

「而你!關谷神奇先生,你可以領到300元的佣金。」老石又和關谷握手。

關谷也莫名其妙,但是有錢賺,他便陪著老石傻樂。

Lisa繼續以驚人的音量擤鼻涕,小賢再難忍受也得受著。

Lisa擤過之後舒暢很多:「我真的很抱歉,讓你目睹了這一切,真是很難為情。」

小賢把自己的陳詞濫調照搬過來:「我完全能理解你。很多年輕人都是這樣把持不住才誤入歧途的。」

「這個……」Lisa的潛台詞在說,「小樣,你什麼意思?」

小賢慌忙轉移話題:「說明你的心態還很年輕嘛!這一點很好!我很敬仰。」

Lisa再次強調:「你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吧。」

小賢的馬屁功立刻跟上:「不會!絕對不會!我的上司在我眼裡永遠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現代女性形象。」

Lisa覺得小賢也算識趣,心中很滿意:「太好了。看來你已經具備了一個優秀主持人的所有素質。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們這檔新節目的主持人人選,就是你了。」

突如其來的喜訊讓小賢不敢相信:「真的嗎?不是說下週還有領導考核嗎?」

Lisa趾高氣昂地說:「讓領導去死吧。就這樣,下周你來錄製節目。」

小賢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謝謝你Lisa,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Lisa挎上包,正向門後走去,門突然打開,子喬大步走進來,一本正經地指著Lisa說:「我想起來了,你叫Fiona!對不對!」

Lisa悲傷地望向小賢,小賢的眼睛趕緊躲開。

一週後,小賢西裝筆挺、精神抖擻地出現在電視節目主持台前,Lisa正在引導他。

「你要做得很簡單。三台攝像機。中間那台鏡頭下面有你的提詞器,紅燈在上面。你很緊張?」Lisa看到小賢魂不守舍地數著攝像機。

「沒有。」

「可是,你出了很多汗。」

小賢故作鎮定:「我電台直播間裡沒有那麼多燈,習慣一下就好了。」

「化妝師,補妝!」小賢在鏡頭前坐下,化妝師一邊補妝,Lisa一邊給小賢講解,「當紅燈亮起來,你就開始說話。哪台攝像機的紅燈亮,你就看哪台機器。明白?」

小賢點頭。

「我會從導播監視器裡看你的表現。別讓我失望。」Lisa輕拍小賢的肩膀。

小賢半天才回答:「放心吧,Lisa。」說著,作出勝利的手勢。

Lisa用對講機指揮:「各部門準備,5,4,3,2,1,進……」欄目的片頭音樂響起。

小賢微笑著開講:「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小賢有約》,我是你們的新小賢,曾朋友。」立馬咳嗽起來,「對不起,我可以重新來一遍嗎?」

Lisa有些不耐煩:「隨時都可以,只要你準備好了……3、2、1,開始。」

小賢再次微笑:「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小賢有約》,我是你們的新朋友,曾小賢。」Lisa從導播監視器看著:曾小賢正對鏡頭,是2號機位。

「眾所周知,青少年是祖國的花朵,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所以青少年的身心健康……」當小賢說到「眾所周知」的時候,鏡頭切換到了3號機位,可是小賢還是對著剛才的方向,從監視器裡看,小賢是60度左斜側的。

Lisa很無奈:「Cut!小賢,你剛才沒有對準攝像機。」

「對不起。」

「你讀講稿的時候應該同時注意一下指示燈的轉換。」

「當然。」小賢緊了緊那條明黃色的領帶。

Lisa發出指令:「好了,我們再來一遍,5,4,3,2,1,進。」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小賢有約》,我是你們的新朋友,曾小賢。眾所周知,青少年是祖國的花朵,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所以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已經逐漸受到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今天我們要探討的話題是網絡時代,青少年如何正確地樹立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今天小賢老師要和大家分享的故事來緣自一封神秘的Email。」說到「眾所周知」,鏡頭機位切換到3號,曾小賢轉了一個方向,不過轉反了,從監視器裡看,小賢是120度,半背對著鏡頭。說到「已經逐漸受到」的時候,小賢意識到自己方向錯了,連忙轉過身來,找到了3號機位。說到「今天我們要討論的話題」的時候,又切換回了2號機位,小賢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在畫面上右側了60度,說到「青少年如何」的時候他反應過來,然後卻又對著1號機位。

「青少年如何正確地樹立……」小賢轉向1號。

「青少年如何正確地樹立……」小賢重複著這句話,又轉向3號。

小賢憤怒了:「該死的,累不累啊,青少年如何正確地樹立……」又轉向1號。

小賢停下,看了看2號機位,發現上面亮著紅燈:「沒錯,就是你了,青少年如何正確地樹立價值觀……」說著,突然面向2號機。

Lisa在監視器裡實在看不下去了:「好了,cut,今天就到這裡吧。謝謝你,曾小賢。」

「等等,等等,我已經進入狀態了,基本上我已經習慣了。」小賢跳出來解釋。

Lisa聲音冷漠:「真的謝謝你,謝謝你全家。」

「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小賢對著提詞器,單膝下跪,「尊敬的台領導,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熱愛電視,我非常非常非常熱愛。」

Lisa提醒道:「這台是顯示器,不是攝像機,你又找錯了。」說完轉身離去。

小賢痛苦地呻吟:「拍電視真的非要這樣切來切去嗎?Lisa,我們換一個節目,《小賢愛電視》《小賢半邊天》《小賢有話說》……」

展博在廚房區域一邊唱著「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一邊燒水準備泡麵。他剛撕開袋口,粉碎的方便面撒了一桌,展博頓時目瞪口呆。看來關谷的靈感還沒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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