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特大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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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套房裡,子喬正在數錢包裡的錢:「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子喬翻來覆去地在數自己的錢,然後還抽出一張對著陽光照來照去,他正在為付房租的事情苦惱。美嘉卻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舔著棒棒糖,看著漫畫書,輕鬆自在的模樣跟子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美嘉數落:「你再數也沒用,難道還能多出一張來?沒聽說過一句老話嗎,只會數錢的人最終無錢可數。」

子喬緩緩地翻起白眼看美嘉:「陳美嘉,你就不怕嘴裡長潰瘍啊!我倒是聽過另一句話:是我的總是我的,不是我的也是我的!」子喬毫不示弱。

「噢?於是你就整天跑到人家婚禮上推銷什麼神功丸?」美嘉裝模作樣地學子喬說話,「追求顛峰感受,締造性福人生!」「切!本小姐旨在希望你面對現實。」美嘉十指相扣,假惺惺地說。

子喬不幹了:「面對現實?要不是你當年拖我的後腿,我的現實早比現在宏大一千一萬倍了。」

「哈哈!你以為你是誰啊?」美嘉仰首長笑。

子喬鄭重其事地說:「我告訴你,5歲的時候算命的就跟我說過,我有少爺的命!」

美嘉酸溜溜地說:「呦~呂少爺!我猜你要多給那個算命瞎子一點錢,他肯定說你是老爺的命。」

「誰說算命的一定是個瞎子?」子喬不服氣。

「不是嗎?否則他怎麼睜著眼說瞎話?」美嘉又把子喬算計了。

子喬急了:「你才說瞎話,他明明是個啞巴!」然後,猛然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美嘉笑得合不攏嘴:「哈哈哈哈哈!這‘少爺’倆字,是你那個算命啞巴阿巴阿巴的時候,你自己遐想出來的吧?」

「你懂什麼,算命師是可以用寫的。」子喬還想反駁。

「那他有沒有寫你6歲之後會家道中落啊?我看呀,你是少爺的身子,跑堂的命!」美嘉徹底將子喬擊潰。

子喬於是轉換話題:「陳美嘉,本少爺現在正式通知你,下星期交房租了,你的那份呢?」

「早就準備好了。」美嘉胸有成竹。

「給我。」子喬伸出手。

美嘉站起來,從錢包裏倒出一把亂七八糟的零錢。

子喬瞪大眼睛:「拿回去,拿回去!這是什麼啊?」

美嘉陰陽怪氣地回答:「沒見過人民幣啊?」

「你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交的。」子喬態度認真起來。

美嘉疑惑地問:「我們不是水電全免,房租減半嗎?」

「小姐啊,你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啊?」子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人家隔壁四個人一套,我們兩個人一套,減半是沒錯,這樣算下來你還是得交一人份啊!」

「是嗎?」美嘉默念,「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五一勞動節——哦,算下來,你說的對哦。」美嘉算不下來,只好認了。

子喬又好氣又好笑:「對你個頭。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我的那份,我已經找到辦法解決了,你自己趕緊吧!」子喬兩手一攤,表示與己無關。

美嘉有點兒慌了:「我上哪兒去想辦法啊?這是我全部家產了。」

子喬學美嘉裝哭的樣子:「現在知道哭了啊?整天只會買洋娃娃看漫畫書,本少爺旨在希望你面對現實。」子喬比劃著美嘉的小平胸,出了剛才的一口氣。

美嘉開始撒嬌了:「你怎麼能這樣,我們是一對兒啊!經濟的問題應該是男人解決的不是嗎?」

子喬預感不妙,一下子彈到遠處:「打住,打住,你離我遠點哦。我們可是說好了,假冒歸假冒,關了門,井水不犯河水。」

美嘉在房間裡追著子喬:「現在井水有難,國家都提倡南水北調的不是嗎?」

子喬呵斥:「少來!經濟問題就是原則問題。」

美嘉撒潑地大聲說:「那我就告訴大夥兒,說你虐待我!還推卸男人的責任!」

子喬氣不打一處來:「潑婦,你想敲詐是不是!」

「潑婦罵誰?」

「潑婦罵你。」

美嘉得意地說:「知道自己是潑婦就好。」

又上當,子喬氣急:「喲!你還來勁了是吧?」

「怕你啊。」美嘉說著拿起身邊的靠墊,拉開架勢。

「小心傷著自己。」不等子喬說完,美嘉把靠墊飛了過去,正中子喬頭部。

子喬還在挑釁:「潑婦,你再來一下試試。」

「沒聽到過這麼好笑的請求,接招!」美嘉又飛了一個過去。這時,曾小賢正好推門進來,子喬一閃身,靠墊砸在了曾小賢的腦袋上,小賢一陣眩暈,腦袋又重重地撞在門上,倒了下去。兩人看到曾小賢進屋,表情都僵住了。

當曾小賢艱難地爬起來的時候,子喬和美嘉已經微笑著、互相抱著、四腳朝天地躺在了沙發上。情勢轉變太快,曾小賢見狀,驚呆了。

美嘉突然溫柔地對子喬告白:「歐,子喬君,你是真是孔武有力,臂力過人。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呂布中的呂布!」美嘉看似撫摸子喬的手,其實一直在掐他。「歐!看這俊秀的臉龐,」美嘉輕輕扇了子喬一巴掌,「我真是無法說服讓自己的手離開你片刻,」美嘉使勁兒掐著子喬的胸口,「我只希望,塑兩個泥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然後再將,你我打碎,用水調和,啊永不分離。」甜言蜜語就在耳畔,子喬享受到的卻是痛苦的折磨。一旁的曾小賢聽完這話,禁不住翻了一下胃。

子喬也突然溫柔地對美嘉說:「美嘉妹妹,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捨不得放開你的手,」說著捏著美嘉的手,變成了和她十指相扣,一來配合情感流露,二來防禦了美嘉的小動作,「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併著肩,啊手牽著手。」最後,還是被美嘉狠咬一口。曾小賢又打了一記冷顫,乾咳了一聲,打破子喬和美嘉的表演。

「對不起,我……剛有敲門,可能你們沒聽見,我是不是進來得不是時候?」小賢故作客氣。

子喬眼神躲閃:「哦~是曾老師啊,不好意思。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呢。坐!坐!」兩人瞬間復位,正襟危坐,房間的氣氛停頓了一霎那。

「真的不打擾?」小賢再次求證。

子喬和美嘉齊聲說:「沒事,不打擾。」

小賢這才進入正題:「哦,哦,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下,最近豬肉漲價,樓下餐廳全面提價10%,具體的通知貼在大堂裡,你們可以去看一下。」

「好的,謝謝,我們知道了。」子喬和美嘉又齊聲說。

小賢有點好奇:「你們剛才……在吵架?」

「沒有,哪兒有啊,我們有嗎?」子喬給美嘉使了一個眼神。

小賢接著問:「那我剛才聽到,‘潑婦,潑婦’的。」

美嘉信口胡謅:「哦~~那是我們在看報紙,有篇報導關於小學生造句的——用‘潑婦’造句!」

「小學生有用‘潑婦’造句的嗎?」小賢步步緊逼,子喬也驚奇地看著美嘉。

子喬趕緊打圓場:「哦~~當然不是。」

美嘉緊張得手心冒汗:「小學生造的是——」

「——活潑!」子喬接過來。

「活潑?」小賢還是對答案不滿意。

子喬嬉皮笑臉地說:「現在的小孩子真有創意,用活潑造句,他就說:活潑——活潑~」胳膊碰了碰美嘉——求援。

「去幹活,潑婦!」美嘉反應過來。

「是的,是的,就是這樣的,呵呵,你看現在的孩子。真是太……」子喬幫腔。

「還真挺有創意的,你們沒事就好,我這就走,你們繼續,呵呵!」小賢半信半疑,關門走了。

剩下兩人長舒了一口氣。

美嘉把門關好,轉身說:「你個笨蛋,還好我反應快。」

「我反應不快啊?配合得多好,」子喬也要邀功,學著美嘉的腔調,「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呂布中的呂布!哦天啦!」自己陶醉地倒在沙發裡。

美嘉叉著腰:「還呂布呢,抹布還差不多。」

子喬幸災樂禍地說:「這下好了,豬肉也漲價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記住,別指望我替你出錢。」說著,轉身回房間去了。美嘉鬱悶地抱著沙發靠墊,無助地看著這剛到手的套房。

在公寓的另一套房裡,展博和宛瑜正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零食,一邊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畫面裡正在轉播NBA休斯頓火箭隊與猶他爵士隊的比賽。胡一菲推門進來,又重重地一把關上門,表情沮喪。

展博:「hi,姐!」

宛瑜:「hi,菲姐!」兩人已經很有默契。

胡一菲板著個臉胡亂應了一聲。

展博湊過頭來,悄悄對宛瑜說:「每次她這樣說話,我都想撞牆……」胡一菲沒搭理他們,獨自打開剛買回來的肯德基外賣袋,把垃圾團成一團,扔向垃圾桶,沒進……

「你老姐好像不太哈皮(Happy)哦。」宛瑜也湊過頭,悄悄對展博說。

「我去安慰她。」展博過去撿起垃圾,扔了進去。

「姐,有什麼事不高興啊,誰惹你了?」展博走進廚房,一菲正操起一把菜刀在琢磨,樣子有點嚇人。

一菲就著菜刀表面的反光,照了照臉蛋,捋了捋頭髮,沒好氣地回答:「豬肉!」

「啊?」展博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樓下豬肉漲了。」一菲把刀插進刀槽。

展博不以為然:「就為這事?樓下豬肉漲了,你可以去別人樓下買豬肉啊。」

「你還真是天才,」一菲聲音顫抖著,「樓下告示,全球的豬肉都漲價了。你是不是要我去火星買豬肉啊?」

「沒關係啦,菲菲,」宛瑜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只要雞肉不漲就行。我們以後還可以天天吃肯德基嘛!」說著,拿起一包雞米花,拆開就往嘴裡送。

「或者天天吃牛排套餐也行,我其實無所謂的。」展博幫腔。

一菲瞪大了眼睛,很無奈地說:「沒心沒肺的!你們倆的肉要是值錢,我一定把你們賣了!」說著,拿著一包薯條就往客廳走。

展博順了一包雞米花,緊跟其後:「老姐,國民生活提高了,適當的通貨膨脹是避免不了的嘛!別那麼在意。」

「對啊,別生氣啦,至少最近股票還不錯嘛!」宛瑜幫著安慰。

「別跟我提這個,一提我就更來氣!」一菲粉臉微怒。

「怎麼了?」展博挨著一菲坐下。

一菲坐在沙發上接著抱怨:「人家的股票都漲,就我買的亂跌。」

「你買了什麼股票?」展博吃一口雞米花。

一菲想了想:「叫什麼……林氏銀行,」接著衝展博噴吐沫星子,「你說我是不是晦氣,人家的股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就我買的這支跟抽了鴉片似的。」

「不會吧?金融板塊最近勢頭很好啊。」展博納悶了。

「天曉得。」一菲無助地看著天花板。

宛瑜一邊看電視,一邊心不在焉地說:「菲菲,你應該趕緊買進,那是莊家吸籌,放貨積累資金,他旗下的麥格金融,協順咨詢,天奎保險也都一樣,」一菲和展博像盯著怪物般盯著宛瑜,「莊家有了籌碼,自然就會一路推高的,現在正好補倉,就等爆發了。」宛瑜很有信心。一菲和展博詫異得雙雙把薯條和雞米花都弄掉了。

一菲和展博面面相覷地問:「真的嗎?」

宛瑜依舊漫不經心:「是啊。他們也就這點套路。」

一菲趕緊湊到宛瑜身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內幕。」

「啊?這算內幕?」自己看來根本不起眼的事被人說成內幕,宛瑜也很奇怪。

一菲仔細分析:「莊家動向變化莫測,這不是內幕是什麼?」

宛瑜警覺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這個……我……我猜的啦。我看財經頻道,裡面那個禿頭不也是經常這麼亂猜的嘛!」

展博也插進來,發表自己的意見:「好啦。老姐,小道消息別那麼在意。股票誰說得準。以為打《大富翁》啊?」

一菲較了勁:「誰說的啊。小道消息很有用的。我還聽說林氏集團董事長的接班人最近出走了,說不定也跟這股價低迷有關係。」

「哈,這你也信?要不你給他們董事長報個信,說他的寶貝接班人逃到我們這兒來了,看看明天會不會漲。」展博說者無心,宛瑜卻眼神閃爍,傻笑著敷衍過去。

子喬從房間出來,打著電話,聲音裝得很沉穩:「好的,好的,我是中韓混血,擁有三個碩士學歷,精通多國語言,形象出眾氣質不凡,您就放一百個心!質量絕對沒有問題!我的經驗豐富並且非常專業!」美嘉狐疑地看著子喬吹牛,「那我馬上過來,OK,Noproblem,Thankyou,BYE~~」

子喬拿起衣服準備出門,美嘉可憐巴巴地問道:「子喬你去哪兒啊?」

子喬鄙視地說:「你管得還真多?還真當你是我的貂嬋啊?」

美嘉興致勃勃地趴在沙發靠背上:「你是不是出去賺錢啊?帶上我啊!」

子喬甩頭髮做出得意狀,脖子都要跟著頭髮甩抽經了:「我的這份工作,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且,不帶我就算了,肯定收入不咋地?」美嘉改用激將法。

子喬一激就上當:「一次……這個數。」神秘地伸出兩個手指。

「二十?二百?」美嘉越問越來勁,子喬都搖頭。

「笨!一次二千。」子喬大聲說。

美嘉驚訝地倒吸氣:「按次計費的?你難道是去做——U~~~~」美嘉噁心得直發抖。

「胡扯什麼!我參與的是一個科研項目。」子喬目光炯炯。

「科研?關於什麼的?」美嘉真想不到子喬能做什麼科研。

「關於……」子喬有點開不了口。

「說!我也能做科研,帶我去,帶我去!」美嘉嚷嚷。

「好了,好了,說了你不行的。這個科研是關於……關於繁殖方面的!」子喬像在玩猜謎遊戲。

「繁殖?需要動腦子嗎?」美嘉還是猜不透。

「呃,主要是體力活,」子喬看美嘉猜不到,就更加賣弄,「不過需要一點想象力啦!」

美嘉忽然反應過來:「哦!你不會是去捐——哦!不對,是賣——那個吧!」她指著子喬的下身,自己直往後退,「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好吧!我不送了。」美嘉笑得前俯後仰。

子喬拉長了臉:「少笑別人,關心你自己吧。」

美嘉敬了一個禮:「是的,是的,向子喬同志學習,自己動‘手’,」又指了指子喬的下身,子喬臉色鐵青,「豐衣足食!我經驗豐富並且非常專業!哈哈哈」美嘉繼續笑倒。

子喬臉上掛不住了:「我警告你,你可別到處跟人說哦,你以為我想啊。兩個人住4居室套房,容易嗎我!」

美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呂少爺,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少來!有本事,你找個人跟我們分攤房租啊。」子喬也要刺激刺激美嘉。

美嘉破笑為涕:「我上哪去找啊?」

這時,有人敲門。

「我去開。」美嘉的心情真是陰晴不定。

美嘉一蹦一跳地去開門,一個手裡拎著行李箱,帶著黑邊眼鏡,披著風衣,身材清瘦,風度翩翩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四目交織之際,美嘉的眼神頓時被吸引住了。

「恩——對不起,你好,我~」來人中文有點生硬。

「你~~好~~」愛屋及烏,美嘉也瞬間變得口齒不清。

子喬迎上去:「你好,請進。」鬼點子又誕生了。

男人用非常生硬的中文說道:「我不進來了,我想電話地借用一下。」

「怎麼稱呼?」子喬跟本不理會對方說什麼。

「我叫關谷。」來人鞠了一躬。

「哦,關羽,你好,我是呂布。」子喬脫口而出。

來人調整一下聲調:「我叫關谷。」腔調比之前好不到哪裡去。

「你是維吾爾族的?」子喬也效仿對方的腔調。

「不……誤會了,我是日本人。」關谷一邊解釋,一邊深深地再鞠一躬。

「哦~日本人!大和民族啊!幸會幸會!你稍等一下哦,」子喬把還在犯花痴的美嘉拉到裡邊,小聲說:「喂!怎麼回事,買賣來了,正常點。」

美嘉還處在陶醉的狀態:「好帥哦!」

子喬搖搖她的腦袋:「犯什麼花癡呢!快辦正事,買賣,買賣!」

美嘉還沒清醒:「啊?什麼買賣。」

子喬把計劃告訴美嘉:「分攤房租啊!這不是送上門來一個,敲他一筆,有多的,我們五五分。」

子喬覺得自己說得再清楚不過,拉著美嘉正準備開工,美嘉卻把他拽住,很認真地說:「那得先說好,誰是五!」子喬狂汗。

兩人回到客廳,子喬招呼關谷:「來來來,進來坐,進來坐。別站著呀!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關谷被迎進來,在沙發上就座。

「這是我的室友,美嘉。」子喬介紹。

「你好……」美嘉兩眼放光,抓著關谷的手不放。

子喬推了一下美嘉的腦袋:「去,給客人倒茶。」

「哈依!」美嘉非常投入。

「關先生,第一次來中國?」子喬開始套近乎。

「我不姓關,關谷是我的姓,我叫關谷神奇。」身處異國他鄉,關谷一字一句都很客氣。

子喬盤算著從進一步增進感情入手:「我對你們日本很了解啊。」美嘉端上熱茶,依著關谷的沙發扶手。

關谷果然有興趣:「真的嗎?你會說日語?」

「會一點,呀咩爹,呀咩爹,對不對。」美嘉狠狠推了子喬一下。

關谷終於有機會說明來意:「呵呵,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只是想借一下電話。我……我在網上訂了愛森公寓3203房,可是好像搞錯了。所以需要打電話問一下。」

「愛情公寓?」子喬腦子轉得飛快。

「不,是愛森公寓。」關谷聽的能力比說強。

「愛情公寓?沒錯啊。」子喬還往溝裡帶。

「嗯嗯!」美嘉幫著誤導。

「森!愛——森!這樣寫的。」關谷把「森」字寫給子喬看。

「這個字就唸‘情’!」子喬一口咬定。

關谷有點疑惑了:「在中文裡,這個字這麼讀嗎?」

「對啊!中文有很多多音字的。你中文還有待提高啊!」子喬說著,在紙上添了幾筆。

「哈依!原來如此(日語)是這樣啊。」關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子喬拿起剛才寫的一張紙,上面寫了「愛森公寓」四個字。子喬一個字一個字地指出來,大聲朗讀:「愛——情——公——寓!」微笑著說,「這裡就是愛情公寓啊。你沒有走錯。」

「哈依!那可能是誤會了,」關谷給繞進去了,但還保留著日本人的固執,「是這樣的,我訂的那家是酒店式公寓,這裡不是,都沒有前台,我還是想打電話問一下。拜託了!(日語)」又鞠躬。

「沒問題,我幫你去拿電話。」子喬皮笑肉不笑,假裝拿座機,實際拉過美嘉,低聲說:「看來這一套矇不了這個小鬼子,我們換PLANB。」

「好!」美嘉轉念一想,「……我們哪有PLANB?」

子喬轉過來對關谷說:「哦,你說的是愛森公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早說呢!」

「?我有早說啊。你不是說多音字嗎?」關谷眉毛上挑,給攪暈了。

「唉!這個不重要了,中國漢字博大精深,很多地方因人而異。你以後就會慢慢參透的。」子喬忽悠起外國人來,的確比忽悠中國人要強一些。

「哦,中國人說,‘學到老活到老’,對嗎?」關谷照單全收,還有發揮。

「不錯嘛!你還會說成語。」子喬聽著怎麼就這麼彆扭。

「一點點,我正在學。」關谷謙虛地回答。

「稍等,」子喬轉過身,又把美嘉拉到一邊,把手機塞給他,小聲說,「PlanB,一會兒我會打這個手機,你就是愛森酒店的前台,目的只有一個字‘忽悠他,嚇唬他,搞暈他’」!

「這是一個字?」美嘉掰著手指。

「別廢話,快去快去。」子喬不耐煩地說,把美嘉推進了房間,轉而又回到關谷身旁。

「展博,接招。」宛瑜用兩隻手指夾起一顆雞米花。展博仰起頭,張大了嘴,當作籃筐。宛瑜招招手,讓展博湊近再湊近。最後,宛瑜幾乎是把雞米花放到了展博嘴裡,當然一投命中。

「三分!YEAH!」兩人開心地擊掌慶祝,一菲看在眼裡,額頭上直冒汗。

展博雙手捧起可樂:「恭喜你,授予你常規賽MVP稱號,贈送可樂一杯!」

「謝謝!」宛瑜笑彎了眉毛,「噢對了,我要的時尚雜誌該到貨了,我出去一下哦。」說著,起身出門。單純真是美好,從來不必考慮下一秒要做什麼,行動就是。

展博有點緊張宛瑜:「外面還下雨吧?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宛瑜頭也不回。

「路上小心哦。拜拜!」展博把宛瑜送到門口。

「放心吧。」宛瑜已經走遠了,展博關上門往回走,有點神不守舍地偷樂。

一菲故意敲了一下桌子,篤篤篤,展博想都不想去開門:「宛瑜!是不是忘帶東西了?」開門一看,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你是我的情人吶!哎—哎—哎!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哎—哎—哎!用你那厚厚的嘴唇啊……」一菲優哉遊哉,用大鼓的唱腔哼著小調,那晃晃蕩蕩的腦袋很是搞笑。

展博反應過來:「姐,你耍我。」

一菲愛理不理:「我招你惹你啦,我敲我的桌子,你那麼興奮幹嗎?」

「哼!」展博抱著靠墊坐下。

「我出去可沒看過你那麼主動,」一菲慢慢走到展博背後,「你從小,心裡幾根肚腸,我還不知道啊。」

展博有點侷促:「大腸,小腸,一共兩根。」

一菲兩臂交叉抱在胸前:「最近你們兩個挺熱火的嘛。」

展博眉間帶笑:「哪有。」

一菲忽然用很粗獷的聲音叫道:「三分!YEAH!」把展博嚇一跳。

「你幹嘛嚇我?」

一菲一捋頭髮:「嘿嘿,也沒見你張開嘴接我的球嘛,我都觀察好幾天了,老實交待,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啊?」看得展博心裡發毛。

「沒有啦,」展博又想補充點,「只是有點共同愛好而已。」

一菲拍拍展博肩膀:「喂,我們這兒是愛情公寓,不是單相思公寓。拿出點勇敢和氣魄,愛就愛,好就好,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展博抱緊靠墊:「真的沒什麼……」

「喏喏,我最討厭口是心非的男人了。喜歡人家就追啊,快刀斬亂麻,生米煮成熟飯……嘿嘿!」一菲說完手中比劃切菜的樣子,在展博眼前晃來晃去。

展博趕緊打住:「別別……我們這樣……挺好的。」

一菲繼續鼓勵:「你們能發展發展就更好了。」

「不行的,」展博斷然拒絕,「我從來都沒談過戀愛。」

「沒談過才要勇敢邁出第一步嘛!有我在,我會教你的!」一菲伸出長腿跨到展博身上,擺出一個彪悍的造型。

展博看著一菲就覺得不太靠譜:「我……我不幹。我還沒準備好。」

一菲大度地說:「我也不勉強你,這樣吧,一切看天意。麥迪這個球進,你就聽我的,要是不進,我就隨便你們。」兩人的視線同時投向電視。

比賽轉播還在繼續,麥迪假動作——抬手晃過一名防守隊員,乾拔三分,空心入框。

「OHO!怎麼樣,這就是天意。」一菲興奮地大叫,一巴掌把展博的腦袋按下去。

展博察覺過來,突然哀嚎:「可這是重播!」

一菲可不管那麼多:「願賭服輸啊。」

「姐你別逼我啦。」展博癱在沙發上耍賴。

一菲正色說:「你長那麼大,哪件事情不是我逼出來的。你爸媽讓你過來跟著我,就是為了讓我來引導你。這麼多不良青年我都收拾了,你我還教不會啊!」

「可是……」展博還想辯駁。

一菲一根手指立馬迎上:「除非你跟我說,你一點都不喜歡宛瑜。要是你這麼說了,我就去告訴她。」說罷,站起身佯裝去找宛瑜。

展博趕緊拽住一菲,投降了:「別,別。那你要我怎麼做嘛!」

一菲嘴角微露笑意:「約會啊!晚上約她吃飯,單獨的。你們有沒有苗頭,馬上就見分曉。」說完還不忘使勁戳戳展博的胸口。

展博捂著胸口,有點犯難:「可是,我一點都不了解宛瑜。而且我從來都沒有跟女孩子單獨吃過飯,怪怪的。」

一菲曉之以情:「約會麼就是用來相互了解的,學歷,家庭背景,愛好,脾氣。都搞清楚了,就算她是非洲食人族酋長的女兒,你也照樣可以搞定!」說著向展博挑了挑眉毛。

「食人族!?」展博眉頭皺了老高。

「對了,」一菲從抽屜裡拿出耳機丟給展博,「到時候你就戴著這副隱形耳機。我遠程指揮,你照我說的做,為保萬無一失,我還會教你江湖上失傳多年的三‘浪’真言。」說到「浪」字的時候,一菲舌頭滾得像浪花。

「什麼三‘浪’真言?」展博的舌頭可比不上一菲利索。

「浪漫、浪費、浪叫,保證你手到擒來!哈哈哈哈!」一菲奸笑得讓展博背後直冒冷汗。

展博小聲嘀咕:「還說股票打了雞血,我看你才打了雞血了。」

「你說什麼?」一菲責問道。

「不是,我是說,你之前不是心情不好嗎?怎麼一下子又那麼開心。」展博哆哆嗦嗦。

「錢財乃身外之物,振興我們家族才是頭等大事。」一菲用細腰撞了撞展博。

展博呆呆地站在原地,佩服一菲的熱心腸。

「好了,快打電話。就說晚上請她吃飯。」一菲把電話塞給展博。

展博學著一菲的顫音,自言自語:「三……浪真言。」

「愛森公寓,很有名的。那我幫你打電話吧。」為了計劃實現,子喬刻意幫忙,抓起電話,不給關谷一點機會。

關谷恭恭敬敬地遞上紙條:「這是號碼——電話。」

子喬裝腔作勢地瞄了一眼,然後拿起電話,開始打。

關谷觀察細心:「不好意思,這個號碼是8位的,你剛才好像按了11位。」

子喬沒想到關谷還有這一招,於是信口開河:「哦,這是內線轉外線再轉內線,你不懂,在我們中國打電話之前先要加撥110。」

「哦,是嘛,這個要記下來!」關谷拿出個小本子記下來,還不忘提醒自己,「活到老,學到老!」

子喬按了免提,電話接通了:「你好,這裡是愛森酒店公寓,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對面傳來美嘉的聲音。這時候,陳美嘉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抱著一個可愛的長毛絨玩具,擺弄著。

子喬示意,讓關谷說話。關谷抱著記錄本說:「您好。我在網上預訂了你們的公寓,我想問一下地址。」

「請問您真的有預定嗎?報~~上名來!」美嘉刁難。

「……」關谷愣了半天,小聲對子喬說,「什麼叫報上名來?」

一會兒機敏,一會兒白癡的關谷,讓子喬不知道怎麼應對:「就是告訴他你的名字。」

關谷恍然大悟:「我中文不是很好,請不要說成語,」又讓子喬抓狂,「我姓關谷,關谷神奇,來自橫濱。」

有備而來的美嘉應付自如:「我們這兒沒有預約橫濱來的客人,只有哈爾濱的。所以我們需要核對一下您的個人信息。」

關谷納悶了:「我只是想問一下地址。」

美嘉心想反正主動權在我手裡,堅持說:「你不跟我核對信息,我怎麼能告訴你地址呢?萬一你是壞人怎麼辦呀?」

關谷對子喬作不解狀:「問一下地址,需要這樣嗎?」

子喬一臉嚴肅地回答:「是這樣的,我們這裡反恐意識是很強的,你就按小姐說的做吧。」

「哦,活到老學到老。」關谷又念道。

開始的問題還比較正常:「請問性別。」

為求達到目的的關谷極力配合:「男。」

「身高。」

「181公分。」

「體重。」

「75公斤。」

「好標準哦。」

「啊?」關谷奇怪了。

美嘉的花癡毛病又犯了,子喬咳嗽,予以制止。

「學歷。」美嘉暫時恢復正常。

關谷也不計較:「早稻田大學藝術系。」

「收入情況。」

關谷有點不耐煩了,問子喬:「問地址需要核對這個?」

子喬的解釋配合得滴水不漏:「對啊,不問這個怎麼知道你租不租得起呢?」

關谷想想也對:「好吧,月薪50萬日元。」

「啊!」美嘉大叫,隨即暈倒在床上,電話也掉在地上。電話這頭,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關谷發問:「怎麼了?」

子喬也沒更好的理由:「這位小姐可能砸到頭了。」

關谷卻沒有懷疑,只顧關切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美嘉爬起來,懷著激動的心情,顫抖的嗓音:「請換算成人民幣。」

關谷想想:「大約4萬塊一個月吧。」

美嘉心動不已:「哇塞!你現在是已婚還是戀愛,還是單身?」關谷面露難色。

子喬聽不下去了:「這位小姐,麻煩你挑重要的問。」

「關你屁事。又沒問你。」美嘉這時聽到子喬的聲音,對比之下,氣更不打一處來。

「這位小姐好粗魯啊!」關谷感嘆,乾脆直說,「小姐,請問你地址好嗎?我現在要過來。」

美嘉支支吾吾:「地址……我們最近搬遷了,所以你找不到的。不好意思。」

關谷還不放棄:「那新地址呢?」

「新地址……新地址還不確定。因為路~~還在造,路名~~~還沒編好。」美嘉自己也沒編好。

「這是什麼意思?」關谷困惑。

美嘉直接給出答案:「總之你找不到就對了。」

關谷開始發作:「那怎麼辦?我已經預付了房費了。」

美嘉敲敲腦袋:「哦,是這樣啊,那你先告訴我您對房間的需求,我們可以幫您安排,隨後通知你入住。」

關谷都要下跪了:「我沒什麼要求。普通的酒店公寓式的房間就好了。」

美嘉尋思著再用什麼方法刁難:「請問您介意,和小動物一起居住嗎?」

關谷中計:「小動物?」

美嘉當然要將這個難題盡情發揮:「就是小老鼠,蟑螂,白蟻什麼的。因為我們房間裡都給您配備了這些寵物。」

關谷聲音顫抖:「最好不要吧。」

美嘉繼續加碼:「這是我們公寓的標準配置,由不得您選擇。另外,我們公寓還有非常到位的安全措施,我們給您的房間配備了18台全方位高清晰針孔彩色攝像機。實時監控您的安全。」

關谷求助子喬:「怎麼會這樣?」

子喬扇風點火:「你看,多體貼,多到位。」

「廁所裡的那個是最棒的。萬一你在浴缸裡摔倒,我會在第一時間過來營救你的。」美嘉興奮地彷彿看到了摔倒在浴缸裡的關谷。

「不不不,我,我不會摔倒的。」關谷雙手扯著風衣裹緊身體,冷汗出了一身,子喬遞過紙巾。

美嘉最後再加一點料:「請問您預定了多久,我好幫你算一下費用。」

「5個月。」

「好,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五一勞動節,六一。」美嘉又開始算糊塗賬。

「她在算什麼?」關谷看看子喬,幸好他比中國人更聽不懂。

「總共是21萬6千5百元。」不知道美嘉依據什麼算的。

輪到子喬出手了,他搶著說:「哇,小姐,你們這是開黑店啊。」

美嘉與子喬的配合真是天衣無縫:「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最近通貨膨脹得很厲害,就許你們日本的手機照相機漲價,就不許我們公寓房間漲價啦?」連民族情結都體現了。

關谷還想商量一下:「我……這個。」

子喬哪能給他機會:「簡直就是亂開價嘛!」

美嘉順口就來:「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定的。你要住價格公道,舒適到家的公寓,除非你能訂到‘愛情公寓’,有本事別訂我們的愛森酒店公寓。」

子喬挑釁:「小姐,你態度好一點啊!」

美嘉心領神會地配合:「我說的是事實,除了愛情公寓,我們愛森公寓還沒怕過誰的。」

「我們還真就不住了。Byebye!」關谷還想說話,子喬搶過話筒,氣呼呼地掛上了電話,「氣死我了,什麼態度!關谷兄,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可憐關谷心情沮喪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一個公寓住下。酒店太貴了。你知道她說的愛情公寓?」

子喬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個問題:「當然我知道啦,就是這兒啊!就是——這兒!」他指了指腳下。

不知上當的關谷還很慶幸:「太好了,我能住這裡嗎?」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子喬強壓興奮,做最後一搏:「這個,關谷兄啊~這套房子是我租下來的,你知道我喜歡寬敞。」

「我可以出房租。」關谷馬上表明立場。

子喬還想釣大魚:「我都租了這麼大的房子,其實,我也不在乎這點錢的,呵呵。」

「我可以出雙倍。」關谷伸出兩個手指。

「成交!」話音未落,子喬就急不可待地握住關谷的手,生怕好事溜走,「好吧。我們千里相會也是緣分啊!這樣吧,裡面這間就給你了。不過要先付一點房租的押金,你看?」

「這點夠不夠?」關谷從包裡拿出厚厚一疊錢,子喬腿一軟,倒在門框上,勉強站起來。

「夠了,夠了。你稍等,我讓我的室友幫你拿行李哦,」子喬笑得很猥瑣,「美嘉!美嘉!」

美色當前,美嘉隨傳隨到:「什麼事?」

「愣著幹嘛?幫我們的新室友拿行李吧。」子喬本想抱住美嘉,和她慶祝計劃成功,沒想美嘉現在心裡只有關谷,從子喬胳膊下面一鑽,就去握關谷的手了。子喬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歡迎歡迎。」美嘉幫著拿行李。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吧。」錢還在子喬手裡,才把美嘉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你幹嘛去呀?」美嘉撒嬌地問。

子喬小聲說:「有錢了,當然先去贖身咯!我終於可以告別科研試驗了。」說完一溜煙跑了,美嘉直搖頭——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住進來,一個低俗惡俗的男人跑出去。

宛瑜來到書報亭,剛買好時尚雜誌,無意間看到報紙上說「林氏集團董事長女兒失蹤,懸賞300萬人民幣尋找下落」。宛瑜的神情有點複雜。這時,手機響了。

宛瑜聲音無力地問:「喂。」

手機裡傳來展博的聲音:「喂。宛瑜,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吃飯。你有時間嗎?」

「可以啊,有事找我?」依舊聲音無力。

「沒有,哈哈,能有什麼事啊。那說好了,晚上7點,不見不散,byebye。」展博吞吞吐吐地說。

宛瑜合上手機,若有所思。

關谷來到了他的新房間,美嘉幫他把背包拿進來,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邊舔棒棒糖,一邊凝視著他,這使關谷覺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樣?關谷君。房間還滿意嗎?」美嘉搭話。

「很滿意。謝謝。」關谷很有禮貌。

美嘉嗲聲嗲氣地說:「我叫美嘉,我就住在隔壁,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哦。」

「好的,美嘉,再見。」關谷要送客了。

美嘉很不情願地說:「嗯,再見,隨時叫我哦。」眼看美嘉剛要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隨時叫我哦。」關谷微笑送客:「嗯,謝謝。」

「那我走了哦。」美嘉還想說點什麼。

「再見。」關谷深深一個鞠躬,把美嘉到嘴邊的話都堵了回去。

美嘉依依不捨地離開關谷的房間。關谷看她終於離開,鬆了一口氣,於是開始收拾行李,他扛起沉重的行李箱,準備放到櫥頂。

突然美嘉又衝了回來:「記得隨時叫我哦!」關谷被嚇了一跳,行李箱掉下來,摔開,裡面的漫畫原稿灑了一地。兩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呆立當場。

「對不起,對不起。」兩人同時道歉。

關谷安慰道:「不好意思。我沒嚇到你吧。」

「是我嚇到你了才對,」美嘉既內疚又很委屈,「我怕你客氣,有事情不來麻煩我。」

關谷聽了,也很內疚:「不是這個樣子的。我不客氣……我很不客氣的。」越急越詞不達意。

「你的中文說得真有意思。」美嘉倒是覺得很甜蜜。

「我的中文不是很有意思。我說得不好真是不好意思。」這麼饒舌的話,關谷說起來卻很嚴肅。

美嘉搔搔耳後:「雖然有點暈,不過我都能明白的。」

「是嗎?謝謝。」關谷很感激。

「呀!」美嘉看到了一地的漫畫,又大叫了起來,這一叫又嚇到了關谷。

「美嘉,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害怕,你怎麼和愛森公寓的前台一樣,喜歡鬼叫。」關谷不住地往後退。

美嘉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你也收藏漫畫!」

關谷指了指美嘉從地上拾起的原稿:「你說這個?」

「嗯。」點頭。

「這是我畫的。」關谷說得輕鬆。

「啊!」又換來美嘉一聲淒厲的尖叫。

關谷捂住耳朵:「又來了。」

美嘉難以平復心中湧動的敬仰:「這是……這是《愛情三腳貓》?!」

「你看過?」關谷並不確定。

美嘉接著說:「我們這裡沒有發行,我都是在網上看的,超愛!我的超愛!你知道嗎?真的是你畫的?我只看過前三本。後面就沒了。」

「這個也是我的超愛,」關谷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表情有點痛苦,「可是,發行商覺得這個作品不夠商業化,他們要我重新修改,加入更加刺激火爆的情節,否則就不再出版了。」關谷頭耷拉下來。

「怎麼會這樣?我覺得你原來的故事很好啊!我很喜歡的。」美嘉不住地點頭。

關谷就此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太喜歡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就辭職了,到了這裡。」

「那我以後就看不到了?」美嘉無限惋惜。

「這些可以送給你。」關谷安慰道。

「不!你等著,我有東西送給你。」美嘉說著跑出房間。不一會兒,美嘉捧著一張畫紙,送到關谷面前:「看!這是什麼?」

關谷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美嘉見狀得意得直點頭:「哦!這是中國的武松打虎嗎?」

「什麼虎?這是貓!這是我畫的愛情三腳貓。」美嘉把自己畫的貓和原版的貓進行比對,兩張圖幾乎沒有共同點,引得關谷不停地笑。

美嘉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我知道我畫得很難看,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這部漫畫。你可以去網上看看,有多少人在等著出續集。你怎麼能就這樣封筆了呢?」美嘉期待的目光照耀著關谷的臉龐。

關谷傻頭傻腦地解釋:「我沒有粉筆,我用鉛筆。」

「好,鉛筆,好!我幫你削鉛筆,只要你能繼續畫下去。我可以做你的助手。這裡就可以是你新的畫室。怎麼樣?」美嘉伸展雙臂,無限陶醉地在房間裡轉著圈。

關谷感動極了。「謝謝你!」衝著美嘉深深一鞠躬,姿態保持良久。

曾小賢敲門,推開門,發現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這次我敲門了,不打擾吧?」有了上次被砸的教訓,小賢又謹慎地合上門,留下一條門縫,往房間裡張望。

「子喬君。美嘉君?」

沒人回答。

「呂布大人?小貂嬋?」

還是沒人回答。

小賢推開子喬的房間,自言自語:「剛剛還在的,門也沒鎖,一轉眼就沒影了。」突然,曾小賢聽到隔壁的房間有聲音,小賢湊過去聽。

「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佈置我們的夢工廠吧!」是美嘉的聲音。

「哈依!」關谷應答。

小賢自言自語:「那個男的不是子喬啊?怎麼人剛走就帶男人回來?」

「愛情三腳貓一定會大賣!」

「大麥?大麥不是用來吃的嗎?」

「不是啦,大賣就是很多很多人看,賣很多很多錢,賺了錢,你就可以養我這個助理了。」

「哈依!」

小賢悄悄推開一絲門縫,正好看到美嘉坐在床沿上,對著一個陌生男人手舞足蹈,於是心說:「包養?啊!不得了,出大事了。」

時針指向晚上7點缺5分,展博準備了豐富的晚餐,胡一菲準備了對講機和紅外望遠鏡,已經跑到了隔壁,一切就位!

展博把耳機戴上,試音:「test,test,老姐聽到的嗎?」

一菲衝著對講機回答:「ok!很清楚。」說著背對著走進屋,沒看到巴在門縫裡偷看的曾小賢,突然碰到他。

「啊!」

兩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最可憐的是展博,耳朵裡巨響無比,耳膜生疼。兩人一起噓著對方,示意小聲一點。

一菲小聲說:「你在這裡偷偷摸摸地幹嘛?」

小賢不知從何說起:「我……在收集素材,你呢!」

一菲腦子一閃:「我……在創造素材!」

「神神道道的。」小賢不屑。

兩人幾乎同時提議:「你先說!」

又幾乎同時否定:「不說拉倒!」

一菲怕耽誤自己的事兒:「懶得跟你羅嗦,我這邊還有重要的任務要辦!」

小賢更不甘心:「切,我這邊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可能是爆炸新聞。」

一菲做不屑狀,自顧自地爬到陽台上,拿起紅外望遠鏡朝展博佈置的餐桌望去。

展博扶正耳機:「姐,你那邊沒事吧?」

一菲蹲下來,隱藏好,衝著對講機說:「沒事,警報解除,你那邊呢?座山雕,小白兔出現了沒有。」

展博表情很無奈:「能不能換個代號。」

「那你取一個我聽聽。」

「要不就叫——舒克和貝塔吧!舒克舒克舒克……開飛機的舒克。」展博唱得興起,暫且忘了緊張。

「死一邊去,你這是在打獵,座山雕,注意你的獵物。」一菲嚴厲地指出。

展博被拉回現實:「姐,你覺得這樣到底合適嗎?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呀?有我在。遇神殺神,遇鬼殺鬼!你要有自信,挺胸,收腹,頭抬高。」一菲這邊指揮,展博在那邊照做不誤,不過造型很僵硬。

「我真的……真的沒試過,我現在渾身不自在。」

這時宛瑜從門外進來:「展博。」

展博驚慌之下做出招財貓狀:「hi,宛瑜。」

一菲從望遠鏡裡也看到了:「目標出現,座山雕,進入一級戰鬥狀態。擺出你最帥的pose,挺胸,收腹,頭抬高。」展博站得筆直,頭拼命向上抬。

宛瑜覺得奇怪:「你脖子抽筋?」

展博再把腦袋往上仰一點:「沒有,我只是覺得這樣站比較帥。」

宛瑜覺得有意思:「你已經很帥了啊。」

一菲遠程遙控:「她誇你了,回擊她!」

「怎麼回擊?」展博還沒適應這場遊戲,差點穿幫。

宛瑜以為是跟自己說話:「你說什麼?」

展博立刻改口:「不是,不是。我自言自語。」

一菲乾著急:「就是誇她,說她漂亮。」說「漂」字的時候,口水正好澆了窗台上的花。

「我說你漂亮。」展博口水洗了桌布。宛瑜響應了一個微笑,坐在桌子前。

一菲不滿意:「座山雕,你就不能挑點有檔次的形容詞?」

展博小聲問:「我能不能坐下。」

「可以。」宛瑜和一菲異地同聲。

展博讓站得抽筋兒的身體坐下休息,一菲則準備幫人幫到底:「你把她今天的裝束形容給我聽,我幫你接詞!」

展博坐下以後,腦子轉得快了點:「宛瑜,你看你今天,長長的頭髮……」

一菲補充:「一瀉如注。」

「一瀉如注!」展博想也不想,跟著說。

展博愣了愣,繼續說:「白白的皮膚……」

一菲形容:「吹彈可破。」

展博沒聽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吹拉彈唱。」

「啊?」宛瑜吃驚地張大嘴。

展博還在堅持:「還有甜甜的笑容……」

一菲有點詞窮:「花枝亂顫。」

「花枝亂顫!」展博小聲嘀咕,「這都什麼呀。」

宛瑜心領神會:「呵呵。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文采。我還從來沒聽到過這麼形容女孩子的。」

一菲提示展博:「別理她,三浪真言第一浪——浪漫。暗燈,音樂起。」口水再次澆花。

展博在桌下悄悄按動遙控器,房間裡的燈光慢慢變成了暗紫色,悠揚的古典音樂響起。

「這是肖邦的第二鋼琴協奏曲吧?」宛瑜閉上眼細細品味。

展博哪裡知道,只好傻乎乎地問:「你對古典音樂也有了解?」

宛瑜有點緊張:「啊?一點點啦!」

一菲發出指示:「座山雕,換一首她沒聽過的。」展博按了按遙控器,換下一首。

宛瑜比上一首反應還快:「李斯特的《愛之夢》。」

一菲哪肯善罷甘休:「再換一首。」

宛瑜進入狀態:「拉赫馬尼諾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

展博不知道問誰:「又答對了?」

一菲絕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個小妮子打敗:「再來,我就不信了!」

「多拉A夢的主題歌。」難不倒的宛瑜乾脆唱起來。

一菲還是被打敗了:「她是不是音樂學院畢業的?」

展博把這個謎團問出來:「你是不是音樂學院畢業的?」

宛瑜斷然否認:「嗯,哦,不是啊?」

展博更奇怪了:「那你怎麼對古典音樂這麼了解,現在很少人聽的。」

宛瑜的眼神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嗯~我之前有賣過盜版光盤。所以常聽,就知道咯。」

一菲已經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簡單,看這氣質,怎麼可能賣過盜版光盤呢?座山雕,三浪真言,第二浪——浪費!」舌頭捲得像麻花。

展博噌地抽出一支雪茄:「介意我抽雪茄嗎?」

「當然不,讓我看看,」宛瑜拿過雪茄,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巴西雪茄在全球聲譽最好,像這種丹納曼雪茄口碑也一直不錯,可惜這根有點發霉了。」

「啊?」展博快要吐血。

一菲忙給與鼓勵:「點菸!記住,拿出點自信來。」展博拿出一疊美鈔,扇形捻開,點燃鈔票,再用鈔票點菸。

「哎呀!你怎麼這樣啊?」宛瑜說著拿下他的鈔票,放在菸灰缸裡,掐滅。

一菲以為產生效果了:「別怪我浪費,這只是一種生活態度。」

展博搖頭晃腦地做不在乎狀,接著繼續重複:「別怪我浪費,這只是一種生活態度。」

宛瑜又給出勁爆的回答:「你的生活態度就是用假鈔啊?」

展博大吃一驚:「什麼?」

宛瑜非常專業地把鈔票平展在展博眼前:「你看,真的美鈔,背面是墨綠色,你的這些顏色都不夠純正,色澤很暗淡,」宛瑜把鈔票轉一面來展示,「還有,看票面圖案、線條的印刷應該清晰、光潔,這張,發虛,發花,圖案缺乏層次。最主要的是,你這些1000元的大面額鈔票,美國財政部早在1969就收回了,不再流通了,展博,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啊?」

一菲再一次被打敗:「她家開銀行的嗎?」

展博繼續複讀機功能:「你家裡開銀行的吧?」

宛瑜立刻察覺自己說多了:「沒有,怎麼可能,我以前在紐約唸過幾天書,對美元總要了解一點的。」

展博心生懷疑:「你剛才不是說,你以前是賣盜版的嗎?怎麼會有錢去紐約讀書?」

宛瑜用笑臉來掩蓋慌張:「啊?哦,我當時——勤工儉學!課餘時間,老師就帶著我們在唐人街賣盜版。」

一菲的腦袋重重地砸在手臂上——氣暈了,於是只有使出最後一招:「座山雕,和他拼了!三浪真言,第三浪,浪叫。」

家庭卡拉ok開始,展博依計行事,拿著麥克風,拉麥開唱!

可一開口,展博卻羞怯地、溫和地唱著:「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一菲給他鼓勁兒:「雄壯一點,再雄壯一點!拿出你男人的魅力,氣韻丹田,挺胸,收腹,頭抬高!」

誰也沒想到,宛瑜接過話筒,竟然用比展博雄壯得多的聲音吼上了:「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唱罷男聲不過癮,宛瑜又一人分飾兩角:「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展博再也沒有機會開口唱了。

一菲的腦袋再一次重重地砸在手臂上。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雖然一菲和展博未必這麼想。宛瑜和展博兩人又坐回餐桌上,杯盤狼藉,食物被宛瑜吃得丁當不剩。

宛瑜放鬆一下撐得鼓鼓的肚皮:「謝謝你的晚餐,真好吃。」

展博也陶醉地說:「你的歌……唱得真……好聽。」

知音難覓,宛瑜滔滔不絕地說:「我很喜歡搖滾。我特別喜歡重金屬風格。我以前還組過一個組合呢。」

一菲猛地抬起頭,聚精會神地聽。

展博很感興趣:「那其它的成員呢?」

宛瑜望向天花板,好像在努力回憶:「布蘭妮懷孕了,艾薇兒去了加拿大,還有一個嫁給了戴維貝克漢姆。」

「什麼!?」一菲的下巴幾乎掉下來半截。

展博有點恐懼地說:「啊?你的身世,還真是離奇啊?」

宛瑜卻不以為然,想要一筆帶過:「還好啦。」

一菲從陽台上爬回客廳,灰頭土臉,像鬥敗的公雞,嘴裡卻還念念有詞:「我就不信了!老娘我一世英明,居然弄不過這個小丫頭片子。不可能,不可能。」

這邊,曾小賢還在撅著屁股趴在關谷房間的門縫裡偷窺。胡一菲見到了,走到他身後,一腳踢在曾小賢屁股上。曾小賢猛地回頭,沒有反擊,而是第一時間飛身按住一菲的嘴巴,把她拉到沙發上。

「噓!」小賢示意一定要安靜。

一菲不管不顧:「幹嘛呢你!做主持人終於做到心理變態開始偷窺了?」

小賢一把把一菲拉近,神秘兮兮地說:「出大事了!」

「怎麼了?」一菲不解在這個公寓裡能有什麼大事。

小賢隱晦地說:「你知道嗎?現在要是找一個卡通人物來形容子喬的話,那就是綠巨人了!」

「綠?股票跌了?」一菲一時間還繞不過來。

小賢急了:「跌你個頭!綠帽子啦!再這樣發展下去,子喬就快綠得跟油菜花似的了。」

一菲還有閒情挑刺兒:「你說的是西蘭花吧?油菜花那是黃的。」

「ok,我說的是西蘭花,」小賢那個著急啊,「呸!我說的是子喬。」

一菲立刻展開對比:「不可能啊,子喬很酷啊。我老弟能有他一半,我就省心了。」

「哼哼,強外更有強中手,一枝紅杏出牆來!」小賢順手從罐子裡抽出一支碗刷,在一菲眼前晃盪。

一菲有點擔心了,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你說——美嘉她……?」

小賢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天若有情天亦老!」

「你這都是什麼詩啊?」一菲斜眼看著廢話連篇的小賢。

「噓!過來過來!」曾小賢把胡一菲拉到關谷房間門口,兩人一起偷窺。

在關谷房間裡,美嘉正在幫著佈置新的漫畫工作室。

美嘉拿過一個盆栽花,放在窗台上:「放在這裡可以嗎?」

關谷充滿感激地回答:「恩,整個房間都香了。」

美嘉嗅了嗅:「我怎麼沒聞到。」

關谷很詩意地解釋自己的感受:「這種味道很自然,慢慢的就會聞到的,人會很舒服。」

「是嗎?」美嘉理解不了。

門縫很窄,基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兩人很吃力地偷聽。

一菲問道:「他們在說什麼?」

小賢斷章取義地瞎猜:「那個男的好像在說美嘉的體香,很好聞。」

一菲心跳加速:「啊?」

關谷發現房間的百葉窗拉不起來:「這個窗簾好像拉不起來啊?」

美嘉站上凳子修百葉窗:「我來看看。哦,卡住了。」

在一菲的角度,剛好看到美嘉的動作:「拉窗簾了!拉窗簾了!」她也進入了遐想。

小賢鄭重其事地說:「他們一定是有預謀的。」

其實,小賢和一菲依舊看不清裡面究竟在幹什麼,兩人只好根據偷聽到的片段,激發起自己無限的八卦精神。

「謝謝,你很熟練啊,這是你第一次?」關谷指的是窗簾。

美嘉回答:「怎麼會呢?我和子喬也經常在房間裡弄這個。」

關谷敬佩地說:「子喬一定很能幹吧。」

美嘉數落說:「呵呵,他呀!他不行,別提多懶了。每次還得看我的。」

一菲和小賢的表情像在做過山車,當然腦袋裡也像在做過山車。

美嘉把百葉窗弄好了,關谷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可愛的長毛絨的小熊。

美嘉指了指小熊:「呀!」

關谷同樣指著那個長毛絨小熊:「怎麼了?」

美嘉衝過來:「好可愛哦,好喜歡哦,肚子好軟,我可以親一下嗎?」沒辦法,誰叫美嘉最喜歡洋娃娃和玩偶呢。

「當然啦。」關谷客氣地說。

「嗯~~麼麼,麼麼!」美嘉親吻的聲音。

一菲捂上了嘴。小賢羞得咬緊牙根:「沒想到原來是美嘉主動啊。」一菲連連點頭。

關谷把沙發挪到靠牆的位置,發現少了一個沙發套:「你看到這個套子了嗎?」

美嘉四下搜索:「哦,我剛剛還看到的,哪兒呢?啊在這兒,找到了。」

關谷接過沙發套:「我來吧。」

美嘉搶著幫忙:「還是我來吧,這個我最拿手了!」

門外兩人瞪大了眼睛,相互捂著對方的嘴。

美嘉說道:「呀,這個……太大了吧。我估計套不進去。」

關谷回答:「沒事的,用力!」

美嘉便跟關谷一起用力地套沙發套:「嗯,啊,嗯,啊!」

小賢的聲音在顫抖:「你聽見了沒有!這……這……」

一菲氣憤難當:「我直接進去看看!」

小賢連忙拉住她:「別別別,這是人家的隱私。我們偷窺別人,理虧在先,不可以這麼莽撞。」

一菲問道:「那怎麼辦!」

小賢支起身子:「我不正想著呢,哎呀,美嘉一定是被誘惑了。年輕人,把持不住啊!」

一菲還是一根筋:「我還是要進去。你閃開。」

小賢張開雙臂把門擋住:「不行啊!這麼快就把窗戶紙捅破,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台。更慘的是子喬,他的面子往哪兒擱啊。」小賢拍了拍自己的臉。

一菲若有所思,似乎把小賢的話聽進去了:「難道在這裡傻站著?」

小賢推著一菲回沙發區:「我們要顧全大局。來來來,從長計議。」

就在窗戶對面的房間,展博和宛瑜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約會,現在兩人正在看電視。宛瑜看得很認真,展博卻在一旁左顧右盼,等待姐姐的指示。

展博把屁股挪開,悄悄撥弄著耳機,對著耳機的話筒小聲地說:「喂喂,我是坐山雕,接下來該怎麼辦?姐。姐。」

胡一菲被曾小賢這麼一折騰,居然把展博那邊的戰況給忘了,對講機裡傳來輕微的展博說話聲,不過胡一菲在思考問題沒有聽到。曾小賢就挨著胡一菲坐在沙發上緊鎖眉頭。

「殊不知女人心海底針,這世道,人心不古啊!」小賢望向一菲,順便對一菲也含沙射影。

一菲回答:「嘆氣有什麼用!你不是主持人麼,趕緊主持正義啊!」

小賢兩手一攤:「怎麼主持法?」

一菲狠狠地說:「要不是你攔著,換作是我,我就衝進去,一下把他們按倒,然後讓他們看著我正義的眼睛。」

一菲的話被展博聽到了:「什麼?把宛瑜按倒?」

小賢接著問:「再然後呢?」

一菲接著說:「然後跟她攤牌,告訴她,所有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別再自欺欺人了。」

展博又聽到了,表情非常為難,愣愣地坐回沙發中央。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一把抓住宛瑜的手,把宛瑜按倒。

宛瑜吃了一驚:「展博,你幹嗎?」

「看著我正義的眼睛。」展博把眼睛湊上前。

宛瑜盯著展博的眼睛:「怎麼了?」

展博接著義正詞嚴地說:「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別再自欺欺人了。」

宛瑜很慚愧:「啊?真的麼?」

這時,小賢又問一菲:「要是他們死不承認呢?」

一菲飽含深情地演繹:「我會告訴他們:也許每個人都會犯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並不可恥,但是你最終都還是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面對你自己的靈魂,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展博慢慢放開宛瑜的手,深情款款地複述:「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並不可恥,但是你最終都還是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面對你自己的內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宛瑜慌了神。

小賢刨根問底:「再然後呢?」

一菲看了看小賢,表情冷酷:「再然後,我就頭也回不地走開。讓她冷靜一下,如果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她就會明白的。衝動是魔鬼,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浮雲罷了。」一菲衝小賢眨了眨眼。

宛瑜傷心地說:「展博,我不是故意的。」

展博按照對講機裡的指示,突然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背對著宛瑜說:「衝動是魔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浮雲!」說完,摔門而出。

小賢不以為然:「你電影看多了吧!」

一菲卻很嚴肅:「我大學主修的就是思想政治教育。你知不知道,每個走上歧途的人,其實都需要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小賢一拍沙發:「好!你厲害,行了吧!可是子喬怎麼辦。你們大學裡有沒有教過怎麼輔導被戴綠帽子的青年重新面對人生?」

這時,展博推門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哎呀!緊張死我了,終於結束了。」

一菲納悶了:「展博,你怎麼過來了?宛瑜呢?」

展博更不解了:「不是你叫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來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一菲回憶起剛才跟小賢的對話,「哎呀!我忘了,該死該死該死!全是你,曾小賢,你害得的我都忘了,戰鬥還沒結束。」指著小賢。

小賢參與進迷惑的隊伍中:「什麼戰鬥?」

一菲自顧自地搖頭:「不行不行,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搞了半天,一點戰果都沒有。快回你的戰壕去,我們繼續戰鬥。」

一菲正把展博推向門外,門突然推開,宛瑜衝了進來。

宛瑜看到這麼多人,有點不好意思:「展博,嗯,你們原來都在啊?」一菲趕緊把對講機藏好。

「宛瑜。」小賢打個招呼。

「嗯……這麼巧。」一菲也裝模作樣地打招呼。

宛瑜頓了頓,開口了:「我有些話要對展博說。」

「行,那我們迴避。」一菲說著拉起曾小賢往外走。

宛瑜留住他們:「沒關係,沒關係的,反正你們也都知道了。我應該坦白,向你們所有人。」

一菲莫名其妙:「坦白?坦白什麼?」

宛瑜真誠地說:「展博的話讓我明白了,不應該對朋友撒謊。這一切都是浮雲!」她提高聲調,「我始終還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

展博自語:「啊?我的話?」

小賢湊近一菲的耳朵說:「這些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菲傻乎乎地說:「……我還是不明白。」

宛瑜把真實情況和盤托出:「真對不起大家。——其實,我的全名叫林宛瑜,我爸爸是林氏國際銀行的董事長。」

小賢接話:「林氏國際銀行?你說的是那個……林氏國際銀行!?」

宛瑜點點頭:「是的。」

「呃!」胡一菲倒抽一口冷氣,眼看就要暈倒,展博趕緊扶住她:「姐,你怎麼了?」

宛瑜繼續說:「我現在應該在紐約讀音樂學院。可是我爸爸硬要我去和別人相親。」

小賢又插進來:「和誰相親?蓋茨的兒子?還是巴菲特的外甥?」

宛瑜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聽說他們家在阿聯酋挖石油的。」

「呃!」剛醒過來的胡一菲又倒抽了一口冷氣,繼續暈倒,展博換個手臂扶住:「鎮靜,鎮靜。」

宛瑜皺著眉頭說:「我不願意去,爸爸偏要派人來接我,我一時衝動之下,買了飛機票,然後到了這裡。我爸爸派了好多人到處在找我,我沒辦法,不敢告訴你們我的身份。我從小都沒有自由,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獨立。我不想嫁給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

「怪不得,我說你怎麼懂那麼多音樂,雪茄,還有美鈔……」一菲剛一恍然大悟就意識到自己露了餡。

宛瑜當然馬上察覺:「咦,你怎麼知道?」

一菲開始瞎編:「我……我和展博以前是連體嬰兒,2歲之前腦袋都是連在一起的。我們有心靈感應的,呵呵!」還不忘撞了撞展博。

宛瑜也沒當回事:「哦。」

小賢看不過去:「然後分離的時候醫生手起刀落,腦子都留在展博頭上了。」

一菲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找抽啊!」

宛瑜總結說:「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自己找到工作,自己交房租,不會拖累你們的。」

一菲立刻盡顯好心大姐的本色:「說什麼呢,傻瓜!你既然到了這幢公寓,就是我們的兄弟姐妹,說什麼拖累啊你有沒有搞錯!」

小賢難得與一菲站到了一起:「是啊,我們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展博的心也被觸動了,或許也帶著一些為自己剛才對宛瑜所作所為的歉意:「宛瑜,我從小就一直在讀書,除了讀書我什麼都不會……其實我和你一樣,我遇到你的那天也是我真正獨立的那天,我能體會你的感受。放心吧,我可不認識什麼富家千金林宛瑜,我只認識一個賣盜版碟的林宛瑜。」

同是天涯淪落人,宛瑜激動地上前擁抱展博:「謝謝你,展博。」展博緊張得不知道手往哪裡擱。一菲則悄悄地豎起兩根大拇指,做「情投意合」的動作。

正當屋子裡瀰漫著溫馨和甜蜜時,子喬帶著一頂嶄新的綠色帽子得意地走了進來。

「這麼熱鬧呀,你們看看我的新帽子怎麼樣?」子喬戴上帽子展示給大家。

一菲和小賢一起吸冷氣,指著帽子大呼:「西蘭花!」與此同時,關谷房間的門也打開了……

關谷走了出來,美嘉也跟著出來,說:「呀!你們都在啊!」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危機。

小賢抱緊了頭,以為戰爭一觸即發。一菲則不斷地在胸前畫十字。可是,出乎兩人意料,子喬竟開心地向關谷招招手。

就在這時,門再一次被推開,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來,一個敬禮,說:「剛才誰打的110。」

子喬的眼神立刻掃向關谷,只見關谷興高采烈地舉手回答:「是我叫的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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