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閃婚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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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樸實的長相和悶騷的個性,張偉被譽為愛情公寓中「存在感最弱」的男人。為了摘掉這頂帽子,他可謂是勵精圖治,沒事找事。不過效果,依舊不太明顯……

情境一:

「完了完了完了,我得絕症了!」張偉痛苦萬狀地沖進子喬的房間,掀開衣服,指著腰上,「我長了一個奇怪的腫瘤。」

「居然還是寶塔形的耶!癢嗎?」張偉點頭。子喬笑笑:「據我多年臨床經驗……這是三個蚊子咬在一起了。大驚小怪,我還有六個蚊子咬在一起的包呢。」

子喬掀起褲管給他看自己腿上的包,張偉完敗。

情境二:

張偉慌慌張張地衝進關谷的房間:「關谷!我看到一隻又像蟑螂又像老鼠的東西。看,就在那兒!」

「哪兒呢?」關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即親熱地抓了些食物撒過去,不屑地對張偉說:「這是蟑螂鼠,房間裡的老朋友了,大驚小怪。」

情境三:

張偉興高采烈地跑進酒吧,對著一群朋友幸福地宣布:「我新認識了個女孩,她答應嫁給我啦!」

「恭喜發財,早生貴子,大吉大利,生日快樂,永垂不朽……」眾人各自玩著手機,隨口應著,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情境四:

張偉緊張兮兮地走進一菲的房間:「一菲,我把放在碗櫥裡的乾燥劑當糖豆吃了,不會有事吧?」

「糟了,那是耗子藥!」張偉,你這可是用生命在搏存在感啊!一菲總算是有了點兒反應,回頭說,「記得回頭再買一包補給我!」

嗯?貌似不對,也不都是小事,倒回去再仔細看看。對了,就這件!

「什麼?你要結婚了?!」終於引起大家注意了,張偉掩飾不住的得瑟勁兒,反而怪別人大驚小怪。姑娘是誰?什麼時候的事?在哪兒認識的?大家連珠炮似的輪著發問,張偉更是有點兒主持新聞發布會的感覺了。

居家旅行搖一搖,有緣人,哪裡逃!張偉居然是通過交友軟件——陌陌——把默默從萬千人群當中「搖」了出來!雖然兩個人相識剛剛一個星期,但張偉已經確定默默就是他找尋半生的人生伴侶。用張偉的話說,「遇見她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這句話好耳熟,好像上次遇到薇薇,張偉也說過同樣的話。現在有了默默,薇薇怎麼辦?

「別提她了,行嗎?自從我們做了對手,我就知道和她沒戲了。世事難料,造化弄人。哥等不了她了。」說起薇薇,張偉還有點兒尷尬,但轉頭一想起他跟默默的甜蜜和默契,立刻又笑嘻嘻地說:「這是天意!要不是官司打輸了,我也不會獨自去酒吧發洩。那晚也就不會遇到默默了。」

據張偉介紹,默默漂亮,知性,最大的優點——從來不跟他唱反調,如果說默默身上還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她,總能讓人回想起初戀的感覺。全世界男人的初戀不都叫沈佳宜嗎,默默,真有那麼稀罕?

子喬促狹地說:「你初戀不是小麗嗎?這個默默……也長著一張逃婚的臉?」

張偉懶得跟他們瞎扯,總結道:「總之,緣分到了就要快刀斬亂麻,我不能再錯過了。謝謝你們的支持!」

都說在合適的時間地點才能遇到合適的人,張偉突然要跟一個從手機裡搖出來的女孩結婚,任他說得有多完美,朋友們還是不信。萬一是壞人呢?就張偉那點兒智商,夠對付嗎?是騾子是馬,總得先帶出來遛遛,先過過群眾雪亮的眼睛,鑑定合格再說。

第二天,張偉果然帶了默默出來遛,不,出來陪朋友們一起吃飯。席間,默默不僅舉止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容貌也算得上眉清目秀,小家碧玉。大家吵著讓他們介紹戀愛經過,默默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差點兒沒讓大家的飯都噴出來。

「那天,我們初次相遇,張偉就帶我去吃飯。那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難忘的一頓——麻辣燙。」默默親熱地挽著張偉的胳膊,一臉幸福,「小偉很慷慨,把所有能點的東西都點了一遍。」

張偉趕緊補充:「何止——他家菠菜打折,我還活活加了三份呢!」

默默含情脈脈地看著張偉:「老闆說,他從沒見過這麼會心疼人的男人。」張偉也深情款款地回視著默默:「你也是我見過的最能吃的女人。」

魚配魚,蝦配蝦,烏龜配王八,張偉跟默默,這算是什麼高端配置,普普通通一句話,硬是能讓他倆演繹出一身雞皮疙瘩。一頓麻辣燙就能搞定的女生,果然是個奇葩。

不過,從好的一面看,至少這姑娘一點都不物質,值得繼續考察。

一菲問:「你們倆才認識沒多久就談到婚事,爸媽不反對嗎?」

默默微笑著回答:「我爸媽在國外,他們很開明,況且張偉是個律師,又不是小混混,他們很放心。」

悠悠又問:「可你們婚後準備住哪兒呢?」

張偉搶著說:「租房子,默默不介意離愛情公寓近一點兒,她說了,既要守住愛情,更要留住友情。」

這也太懂事了吧,難怪張偉說默默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可熱戀中的人眼裡都只有彼此的優點,更是會想盡辦法只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等熱情過後,那些缺點都暴露出來的時候,還能愛嗎?

一菲決定還是先給他們打打預防針,故意問默默:「張偉有好多毛病你還沒見識過呢。比如說,鐵公雞。」

默默微笑著回答:「這是持家,現在很少有男孩子會這樣了。」

美嘉補充:「他偶爾還會很變態。」

默默握住張偉的手,含羞帶笑地看著他:「人本來就是多變的,這是情趣!」

「還有還有……」問什麼都能對答如流,一菲有點兒詞窮。「那……默默,你有沒有變態的一面?」

張偉怒了,瞪著眼睛吼道:「我說你們什麼心態啊?!見不得別人好嗎?我平時找你們溝通的時候你們當我透明的,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個重視我、體諒我的另一半,你們卻突然擺出一副冒充家長假裝關心我的樣子。」

眾人低頭,默不作聲,默默居然勸張偉:「小偉,別這麼說。我知道我們之間是快了一點兒,所以你的朋友們才會擔心。這正說明大家在內心深處一直是把你當親人看待的呀。」

這溫柔賢惠勁兒,由不得大家不服。所以,就一頓飯的工夫,悠悠、關谷、一菲和美嘉已經從心裡接受了默默,說她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尤其是,張偉的缺點在她看來都是優點,確實很難得。

曾小賢沒有出席飯局,依然堅持反對。婚姻大事,必須慎重,玩閃婚的女孩多半很隨便!張偉自小就是個孤兒,沒什麼親人,就靠這幫朋友替他做主了,千萬馬虎不得。

「原先我們也這麼認為,可後來發現我們錯了。」美嘉反駁他,「昨天玩得太晚,本來默默是要回去的,後來為了給張偉省車費,就住在這兒了。可人家睡房間,張偉睡沙發,相安無事,規規矩矩的,據說他倆還有個什麼婚前……約定,矜持得很啊!沒準真是張偉走運了。」

「哇!好大的一座牌坊啊。」曾小賢還是不信,嗤之以鼻。

一菲瞥了他一眼,挖苦道:「賤人有賤命,傻人有傻福。你都能中500萬,張偉就不能搖到個MissRight?」

可能真是我們的觀念舊了,或許閃婚也一樣能幸福。歷史上不乏成功案例,比如說,羅密歐和朱麗葉,賈寶玉和林黛玉,寧采臣和聶小倩……總之,我們希望張偉和默默能夠幸福。

2

「張偉,我要跟你談談。」曾小賢到張偉房間找他,進屋一看,卻只看到有個姑娘坐在他床上,唐突佳人,趕忙道歉。「sorry,我不知道他房裡有人。我是張偉的鄰居。他不在的話那我過會兒再來。」

默默抬頭看了他幾秒鐘,突然高興地問:「你是曾小賢?」

曾小賢都已經退到門口了,聽她這麼一說,只好又回頭閒扯:「呵呵,你就是默默吧?張偉跟你提過我?」

「你不認識我啦?」默默臉上忽然有了一絲嬌羞的表情。不就是張偉的未婚妻嗎?曾小賢有點兒莫名其妙。默默嗔怪道:「你記性真差……小喇叭!」一根手指都要點到曾小賢的額頭上了。

小喇叭?這外號可有些年頭了。「我們都是好學生,不談戀愛不私奔。小喇叭裡陪伴你,初二一班我姓曾。」想起當年主持校園廣播台的時光,風流倜儻,雄姿英發,不,是乳臭未乾,童真未泯才對……難道默默也是第三中學的?

默默笑道:「何止啊!讀書那會兒,我每天中午都聽你的節目,我還給廣播台投過應聘申請呢。可惜你後來沒有錄用我。」

曾小賢努力在有限的記憶裡搜刮,不可能,當年只有一個人遞過申請,記得她叫劉默……默默!難道就是這個默默?那也不對啊,當時她在申請書裡夾了一張照片,臉長得跟個倭瓜似的,這才被果斷pass了!

曾小賢打量了幾眼默默,女大十八變?沒變得這麼離譜的,於是小心翼翼地問:「我說倭瓜,不是,默默。你好像和以前長得不太一樣吧。」

默默一副羞答答的表情:「胡說,人家一直是瓜子臉啦!」

曾小賢乾笑著,又問:「可我有印象,當年你應該是上面尖,怎麼現在變成下面尖了?你該不會整過吧?」

「微整……微整而已。」默默見瞞不過,扭捏著說,「討厭,要不是微整過,人家說不定都沒法站在這裡見你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原來,默默的上一個男朋友欠別人錢,仇家綁架了她要債。可那傢伙居然丟下她自己跑路了,害默默被五花大綁關在小黑屋裡,還差點兒被撕票。後來,趁綁匪睡著了,默默就用下巴戳爆了自己的胸,然後繩子就鬆了,這才逃了出來……

用下巴戳……曾小賢窘得汗都流下來了,嘴裡敷衍著:「呵呵呵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所以你遇到張偉了。」

「不!遇到他沒什麼,關鍵是居然能遇到你,太神奇了。」默默湊過來,挽住曾小賢的胳膊,整個人都挨了過去,「聽說你現在是正宗電台主持人了?你還是和過去一樣有才。」

「呵呵,一般吧。」曾小賢一邊謙虛著,一邊尷尬地往後退著躲開她。

「你結婚了嗎?」默默又問。見曾小賢搖頭,越發大膽地靠過去,胳膊都繞在他脖子上,貼著他耳朵說:「你也在等待那份屬於你的緣分嗎?看來昨晚我住在這裡是注定的。」

「咱們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曾小賢總記著眼前是隻倭瓜,還算把持得住,只是被她逼得節節敗退,只能又把張偉捧出來擋駕,「同學,你就要跟我的朋友結婚了,應該珍惜啊。」

默默整個人都要撲到他身上了,摸著他的臉,挑逗著:「可你我久別重逢,更應該珍惜,不是嗎?告訴你個小秘密,初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小喇叭!特別是你的聲音。一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彷彿回到了青春期。」

「倭瓜,冷靜!冷靜!」曾小賢竭力想擺脫她,繼續後退,誰承想屁股正好撞到櫃子上的牛角上,啊的一聲向前撲倒,剛好把默默按在桌上。

「默默,張偉在樓下等你……」美嘉剛好從外面進來,看到兩人的姿態,驚呆了。

默默離開,一菲和美嘉就對曾小賢開起了批鬥大會:你果然是個禽獸!要不是親眼所見,真看不出你這麼喪盡天良!罵你禽獸都算客氣的。你就是坨被狗撒過尿的口香糖!化糞池堵塞的兇手,拿去火化都怕汙染大氣層。畜生圈裡的恥辱,動物世界的敗類。連半獸人都瞧不起你這樣的半獸人……

直到兩個人罵完了所有能想出來的詞,百口莫辯的曾小賢才有機會說出第一句話:「你們有完沒完!我真的沒對默默做什麼,不信拉她當面對質啊!」

剛才人在的時候不對質,現在人走了怎麼說都行了。而且美嘉親眼看見曾小賢趴在默默身上,人贓俱獲,還想怎麼抵賴?

「聽著,剛才真的是默默襲擊了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橫豎是解釋不清楚,曾小賢只好拖著兩個人到書房裡現場演示,指著那個牛角說:「我就是撞上了這個才發生意外的!不信給你們看我屁股上的烏青塊。」

說不贏還想脫褲子耍流氓?曾小賢你也太讓人失望了!美嘉、一菲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齊齊轉身躲著。

美嘉冷嘲熱諷道:「曾老師,你要是真羨慕人家張偉,自己也去陌陌上搖一個回來啊。」

羨慕張偉找了個倭瓜?曾小賢的鼻子都要被氣歪了。要不然呢?不羨慕幹嗎還跟人家未婚妻單獨劈什麼情操,頭回見面,哪來那麼多話說?!說得火大,一菲逼近一步:「還狡辯,非要大刑伺候,是不是?!」

「你們冤枉我了,真的……」曾小賢往後退,結果屁股又戳到牛角上,一聲慘叫撲倒一菲,把她壓在桌上,跟方才和默默的pose一模一樣。眼見沉冤將要得雪,高興得連屁股痛都忘了,嚷嚷著:「看到沒,看到沒!當時就是這樣!」

那也可能是巧合啊!美嘉瞪大眼睛看著他倆,還是有點兒懷疑。

一菲尷尬地推他:「起開!你弄疼我啦!」曾小賢乾脆耍賴:「你們不幫我平反,我就不起來。反正我不要做人了。」

「彈,一,閃!」眼見一菲要發功,曾小賢驚得往後退開,正好屁股又被牛角戳到,一菲還沒來得及站穩,又被他壓倒。一次是巧合,現在總該信了吧!

一菲沒好氣地說:「好了,我信了!起來!否則我真出招啦!」曾小賢以為她這次真要動手,又退開,又戳到,又是一聲慘叫,又把一菲壓倒。於是,像做動畫效果一樣,一菲:彈一閃!曾小賢:啊!又起身,又戳到,又壓倒……

美嘉左右轉頭看著,脖子都要扭痛了。

3

半小時後,曾小賢和一菲坐在沙發上喘氣,付出沉重的代價,一菲和美嘉終於相信曾小賢是清白的,只是他屁股被扎了那麼多下,估計要漏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默默有問題,那張偉豈不是很危險?

說曹操曹操到,張偉冷著臉進來了,沒有一點兒平常春光燦爛的樣子。

一菲招呼他:「來得正好,曾小賢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是關於默默的。他已經親手驗過你的未婚妻了……」

曾小賢趕緊打斷她,訕笑著跟張偉解釋:「別誤會,我不是專程去驗的,只是例行公事……呸,剛巧發生了些意外,總之,這件事你有必要知道。」

「不用了,默默已經告訴我了。」張偉一擺手,淡淡地回答,「我真是沒有料到,但我打算——原諒你。」

「原,原諒……我?」曾小賢剛想鬆一口氣,被張偉的話噎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

張偉沉痛地拍拍曾小賢的肩膀:「我可以理解,遇到默默這樣的女孩,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動心的,即使是我的好朋友。別在意,曾老師,下不為例就行,別讓我太為難。」說到最後一句,張偉的語氣已經明顯是威脅的味道,拍拍曾小賢的臉,又很重地拍拍他的屁股,轉身離去。

曾小賢本待再替自己辯護幾句,可屁股痛得嘴張得老大,失聲了。

太可惡了,居然惡人先告狀!等緩過勁來,曾小賢越想越氣,奈何瓜田李下,有口難言。什麼叫瓜田李下?意思就是:就算你真的只是想鍛鍊身體,也最好別在人家未婚妻身上做俯臥撐!

事發的時候一菲不在現場,目睹證人美嘉是張偉的伴娘,不肯恩將仇報,負責解釋的事,當仁不讓又落到曾小賢的頭上。一菲還給他鼓勁:「別客氣,作為當事人兼好兄弟,這種英雄救狗熊的事情當然讓給你啦!等會兒見了張偉,記住八個字:放下小我,義字當頭!」

等會兒?還來?我可不想舊傷未癒又添新傷,算了,還是避嫌吧。好漢不吃眼前虧,曾小賢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誰知一開門,就看見張偉靠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酒,冷冷地問:「聽說你找我?」

也是,人家都說已經原諒你了,不跟你計較了,你還總找上門讓人難堪,難怪人家沒好臉色給你看。張偉哪知道是美嘉和一菲自作主張把他約來的,還以為曾小賢要挑釁,甚至約他決鬥?

「不止我,一菲、美嘉,我們三個一起找你談。」曾小賢乾笑著,想拉一菲、美嘉入夥,誰知二位美女推說約了做指甲,二話不說就甩了他出門了,白白閃了他的腰。

美女們一走,剩下曾小賢跟張偉面面相覷。張偉把手裡的酒瓶遞過去,說話的語氣還是冷冰冰的:「這是默默讓我送你的,她希望你收下之後,就忘了她吧。我知道你們以前認識,但這都是初中的事了。你該成熟一點兒了。」

「我!……我以一個兄弟的身份警告你……」曾小賢有口難言,氣得要吐血,張了幾次嘴,關於倭瓜的傳說,還是說不出口,只好轉臉嘻嘻一笑,「你這件衣服帥爆了。」

看張偉一臉木然,曾小賢打開酒瓶,猛喝一口,開始組織詞語:「張益達,你確定真的要結婚嗎?」

張偉肯定以及確定:「嗯,我會幸福的。我們一見鍾情,幸福就像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曾小賢給他分析,結婚和幸福是兩回事!結婚就好比買車,你以為買來一輛新車,其實是輛二手的!還不是普通二手車,根本是輛出租車!你怎麼辦?但張偉的思路與眾不同,既然是出租車,可以去接客啊,還能賺外快多好!

曾小賢無奈,又猛灌了一大口酒,辣得直吐舌頭,決定再舉個例子。比如說倭瓜,就是植物大戰殭屍裡面斜著眼,歪著嘴,一錘子可以砸扁一格的那個……假設,你今天去超市買了10個殭屍,呸,10個蘋果,結果回來一看,居然是倭瓜整容的,你怎麼辦?可張偉的邏輯讓曾小賢大跌眼鏡,倭瓜比蘋果貴啊,又是賺錢買賣,幹嗎要不高興!

怎麼就說不清了呢?曾小賢差點兒崩潰,又灌了幾口酒。一個小時過去,酒瓶裡的酒已經被他一個人喝掉一大半了,整個人醉醺醺的,該說的卻還一句都沒說出來。

「除了喝酒就是說怪話,到底想表達什麼呀?」張偉等得不耐煩,拿走他的酒,乾脆直接問,「你是不是想說默默哪裡不好?」

既然已經問到點上了,那……曾小賢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我就統統告訴你……上午,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去書房找你,然後就遇到默默了……」

學默默,翻成個鬥雞眼:「你是初二一班的曾小賢!我還給廣播台投過申請呢!」

學回自己:「當年你應該是上面尖,怎麼變成下面尖了?」

又學默默,撫著下巴:「討厭,微整而已,還戳爆了胸!」然後曾小賢學著默默撲到張偉懷裡:「我昨晚沒走是注定的。」

再又退回一步,恢復自己的聲音:「你要結婚了,珍惜啊!」

學默默的聲音:「初二的時候我就結過婚了。」

「別過來!來嘛!別過來,來嘛!哎呀!屁股!」曾小賢最後捂著屁股,一個趔趄摔在張偉面前,總結道:「這就是真相……你明白了?你怎麼就那麼笨呢?那個倭瓜,她不是你要的土豆!」

張偉看他手舞足蹈、前仆後仰地折騰了半天,最後怎麼還是倭瓜跟土豆的問題呢?剛才不是明明說,買的是蘋果嗎?哀莫大於心死,曾小賢終於絕望地躺倒在沙發上,徹底放棄。

4

曾小賢的苦口婆心、藉酒發瘋,只讓張偉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對默默難捨難忘還借酒消愁,唯恐事情生變,特地把酒席提前到下週。

一個星期後,婚禮如期進行,曾小賢開著婚車,新郎張偉坐在後座,旁邊坐著伴娘美嘉,一路奔向幸福支路121號38棟403房——默默的家。接新娘還用GPS,真夠新鮮的。車在路上七彎八拐,三個人在車裡閒聊。

美嘉問:「張偉,你還沒告訴我們呢,一會兒酒席在哪兒?」

「就在公寓樓下對面的五星級酒店,旁邊的麵館,經濟實惠。」結婚就吃碗麵?這也太草率了吧?張偉卻樂呵呵地解釋:「日子提前了,所以一切從簡,就當請親朋好友吃頓飯而已,不用那麼麻煩。況且我上次的結婚經驗告訴我,一切排場都是浮雲,接到人才是王道。」

美嘉白了他一眼,又問:「那你紅包準備了沒有?迎親的時候,新娘的姐妹會堵門的,沒有紅包就是沒有誠意,回頭人都見不到。這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張偉果然不知道:「沒人跟我說過啊?要不路過便利店的時候買幾個吧。」

「重點是紅包裡的東西!」美嘉忍不住吼了他一句,橫豎在車上無聊,乾脆給他來了個婚禮知識科普,「你當給幾個硬幣打發乞丐呢?至少20塊、50塊的紅包各備上十個吧。否則女方姐妹刁難你怎麼辦?我還見過討電視機的呢。還有啊,有些地方的土豪禮金要論斤稱,秤不夠的門都摸不著!這還只是起碼的禮數。你到了新娘家門口,漫漫花錢路才剛走完第一步。還有喜菸、喜酒、喜糖,你不會也打算不發吧?」

「搶劫啊!就……沒得商量?」說起錢,張偉就心慌,本來婚車上訂的那些鮮花就已經花了不少錢,心疼得他肉都顫了,只指望著收了份子錢,吃碗麵,拉上媳婦兒回家就算數,哪兒來的這些名堂!

美嘉像看怪物似的盯著他:「份子錢?你收誰的呀?我和子喬是伴郎,小賢是司機,悠悠、關谷是策劃。都是免份子錢的,還沒跟你算人工費呢。」

張偉想了想,突然高興地說:「哎,還有一菲不是嗎?」

開車的曾小賢忍不住插嘴:「你敢收她份子錢?Areyou確定?」張偉頓時欲哭無淚。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周圍卻一點兒迎親的氣氛都沒有,難道是新娘的姐妹知道張偉的紅包裡只有硬幣,都懶得下樓了?真是那樣倒也不錯,不戰而屈人之兵,替鐵公雞省錢了。

見張偉縮在角落裡不肯動彈,曾小賢大聲吼他:「喂!上去接新娘啦。」

張偉如夢初醒,把準備獻給新娘的花球一把塞到曾小賢手裡,急急忙忙地說:「要不你們替我去接一下,我尿急,找個廁所先。」

接新娘也有代替的?何況人家家裡有廁所,張偉你至於那麼急嗎?不管他們怎麼說,張偉只推說去新娘家上廁所不禮貌,不如找個草叢快速解決了先。「很快的,你們等我一會兒啊!」說著,就跑開了。

「懶驢上磨屎尿多,接新娘又不是讓你做苦力。」看著他的背影,曾小賢忍不住地埋怨。

一個大嬸走出來,見他們盛裝打扮,問是哪家結婚。

美嘉脆生生地回答:「38棟403。我們是來接新娘的。」

「我住402,403結婚我怎麼不知道?」大嬸覺得奇怪,「你們搞錯了吧?我親眼看著403的小姑娘前幾天搬走了。」

又是個八卦大媽!曾小賢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一定是您弄錯了。我們接的姑娘叫劉默默。」

「沒錯,默默嘛,她是我的房客,前幾天急吼吼地搬走的。我還以為她惹上什麼麻煩了呢。」大嬸的話一出口,美嘉和小賢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衝上樓去,403果然早已人去樓空。

子喬的預言應驗了,默默果然是長了一張逃婚的臉!或者人家根本就是鬧著玩的,拿張偉那傻蛋開涮。說起來,張偉還真是個天煞孤星,居然第二次結婚也被人放鴿子了!可怎麼跟他說好呢?就說,不好啦,不好啦,新娘子變成蝴蝶飛走啦?

美嘉看著曾小賢,看得他心裡發毛:「你看著我幹嗎?不會讓我去宣布這個噩耗吧?」

美嘉肯定地點點頭:「當然啦。要不是你上次沒說清楚,現在會悲劇嗎?」

往好處想,張偉不用再娶一個整過容的倭瓜,沒準也是天意。想想,曾小賢也就釋然了,既然老天爺都安排了他去做那個拯救狗熊的英雄,他也只好勉力為之。可左等右等,都不見張偉回來。美嘉無聊地圍著婚車打轉,突然看到後座上留了一張字條,上面是張偉的留言:「曾老師,原諒我今天才參透你那天對我說的話的真諦!你說得對,婚姻好比你去超市買10個蘋果,可最終很有可能買回來的卻是倭瓜。白送還行。但如果要付錢,我覺得有必要仔細考慮一下我是否真的需要,今天我才發現,可能我還是忘不掉薇薇,因為暗戀是所有戀愛中最省錢的。謝謝你的指點。我先回去了!」

PS:車上的花挺貴的,現在退掉還來得及嗎?

這什麼玩意兒啊!一場婚禮兩個逃婚?張偉果然是有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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