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伏義助人 峨嵋合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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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隔兩日。

  君毅夫妻控韁緩行至一處「祁門」的小鎮,在一間生意鼎盛的飯館中飲食,並添補必備的乾糧。

  突然,只聽門前有店夥嚷叫道:「臭化子快走!別壞了本店生意!」

  「什麼?你這不長眼的勢利小二,你敢不讓爺爺上樓?哼!我可是要上樓找我那偷溜遠行的孫兒及兩個孫媳婦,他們可是大大有名,劍挑‘魔宮鄂州分壇’的‘玉面神劍’三口子,你還敢對爺爺不敬!」

  「啊?……什……什麼?那‘玉面神劍’夫婦竟是您的……」

  「渾小子還不讓開,他們現在就在樓上,爺爺我這就上樓去逮他們!」

  君毅三人耳聽那人竟然敢自稱是自己夫妻的爺爺?不由怒氣上湧,然而忽聽麗花咯咯笑道:「咯!咯!咯!原來是化子爺爺啊!毅郎咱們……」

  「哈!哈!哈!好啊!你們這三口子可是害化子爺爺跑斷了腿,還好化子爺爺人頭熟,得知你們東行,才隨後追來,喂!夥計,快將店裡的上好‘潞安酒’送上兩罐,還有那拿手好萊再炒個七、八樣,快點。」

  君毅夫妻這才看清那只曾聞聲未見面貌的化子爺爺長相。

  但見他身穿補了又補的百納花子衣,但卻乾淨無垢,一頭雜亂的銀白長髮披肩,兩道銀白長眉及顴,眼瞇似瞳,闊鼻寬嘴,銀白鬍鬚及胸,背背一九結布袋,要係一粗大葫蘆,果然是豪放不拘的風塵異人。

  「咯!咯!化子爺爺,您可真難得一見也,快請上座!」

  「化子爺爺,晚輩給您見禮了,小二哥,快請廚上送來拿手好萊,喔!好酒也快送來。」

  緊跟老化子身後愁眉苦臉的店小二,見老化子果然和三位公子夫人相識,這才放下心來,聞言之後立時躬身笑道:「是,是,公子爺您放心,小店拿手菜馬上到。」

  說完,立時奔行下樓。

  君毅夫妻將化子爺爺恭坐上首,相陪著,君毅這才笑對老化子說道:「化子,您老人家怎會緊追晚輩夫妻?難道又有何事……」

  「哼!你們這三個娃兒!化子前次可是託囑你們入山盯住那些見錢眼開的渾小子,怎麼你們面也未露的就溜了?可嘆數百條人命就這麼完了!」

  吟月聞言正撇嘴欲言,卻被君毅伸手攔住,立見他嘴唇抖動傳音說道:「化子爺爺,晚輩當日隱身山巔,因另有異象顯現,這才潛往他處……」

  於是君毅立將三人所遇大略的說了一遍,但卻隱瞞了芝人芝馬之事,只說發現了一個秘洞,尋到了五片白色靈芝。

  「化子爺爺,此地人多,不適深談,待會至客棧再把靈芝交給您老人家過目。」

  老化子耳聽君毅傳音所言,和自己所知無差,唯獨他們巧得靈芝之事是自己不知之事,因此哈哈笑道:「娃兒,別的不提,先陪老化子喝幾杯再說!」

  說完之後,立朝手抱兩罐酒走至桌前的店小二手上酒罐抓去,抱住一罐酒迅疾的掀開罐口封泥,大嘴一張,立時貼緊罐口豪飲。

  五斤上好「潞安酒」一會功夫便盡入腹中,老化子伸手一抹鬍上溢酒,並哈哈大笑道:「好酒,真是好酒,咦?娃兒你怎麼不喝……喔!原來你們喝的是‘紹興酒’,那這一罐也給化子填腹養酒蟲吧!」

  說完,伸手又擔起另一罐酒開封。

  吟月及麗花眼見化子爺爺一下子便喝光一大罐酒,而且又提起另一罐,不由怔怔的望著。只見老化子抬罐仰頭,咕嚕咕嚕的不到片刻又將第二罐喝個精光,頓使吟月驚異得脫口叫道:「哇……化子爺爺,你肚裡怎撐得下這麼多酒?奇怪……肚子還平平的……」

  老化子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丫頭,別說十斤了,再來二十斤,化子爺爺也喝得下腹,這可是一門功夫喲!你們想不想學?」

  麗花聞言忙搖頭嗔道:「不……不……才不要呢!那麼難喝的東西別說那麼多,便是一懷也難下喉也!」

  「哈!哈!那娃兒你呢?想不想學?」

  正喚店夥再提酒的君毅聞言忙苦笑道:「老爺爺,您酒量好晚輩佩服,可是這門功夫……晚輩不學也罷!」

  「哼!沒出息.出門在外不會喝酒哪行?想當初化子我年輕時……」

  吟月及麗花聞言皆不以為然,麗花也撇嘴搶道:「化子爺爺,人家毅郎喝不了那麼多,您老人家就別教他了,每次喝完酒後……他……嘴內都是臭味討厭死了……」

  麗花說到後句時,顏面倏然湧起飛霞,話聲轉低的羞垂螓首。

  「啊?……嗯!喔!哈!哈!哈!好,不教,化子不教他!哈!哈!哈!」

  說完,一手又提起小二剛送到的酒罐,熟練的掀開封泥仰首便飲。

  而君毅夫妻也被他如此之笑意惹得羞意浮顯,不知該如何應答。

  笑談歡宴,老化子詼諧之言妙語如珠,逗得三人嘻笑不止,便連其他食客也聞之捧腹。

  時至西末,食客漸稀,老化子也已喝了七罐「潞安酒」,這才酒意盎然的說道:「呃……呃!好!好!娃兒,化子今天可過足了癮,你們住那家客棧?化子有事要告訴你們,走吧!」

  君毅於是忙喚小二結賬,並打賞了一些零頭,陪著老化子回至投宿客棧詳述在「幕阜山」中的遭遇。

  「啡……啡……哩……」

  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及嘶聲由山間林道響起。

  一黑兩赤渾身油亮的純色神駿大馬,一前兩後的由彎道處疾馳而至:「你別跑……氣死人了,花妹,咱們非抓住他問明白不可……」

  「對,才隔沒一年……他就嫌咱倆了?哼!非叫他把話說清楚……」

  兩位嬌美豔麗的赤紅勁裝少婦,滿面嗔怒,雙目泛紅淚光浮顯的咬牙急追前匹黑衣騎士。

  頓聽前騎黑衣少年回首央求道:「娘子……夫人……我只是隨口說你倆的身材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有什麼不對?還值得你倆氣成這樣?」

  「呸!你以為我倆不知道?你是嫌我們身材沒以前好?嫌我們胖了對吧?你存的是什麼心,快從實招來!」

  「啊呀呀!兩位娘子你們可誤會了,為夫的那是嫌你們?我的意思是說你倆和以前大大的不同了,以前你倆肌膚健美結實,如今更是豔潤細膩更加美艷了,令我更加愛不釋手,我高興都來不及,怎會嫌你們?」

  「哼!這還差不多,否則看我和月姐理你不?自己也不想想,以前和隻虎的,如今……嘻……差多了,月姐你說是不是?」

  前行之騎聞言頓時馬速減緩,待後騎追上並行後,才放作不悅的瞪眼叱道:「什麼?反倒是你倆嫌我了?咄!要不是近來夜宿客棧,又習練武技,否則……好,今夜咱們不住客店,就在山裡尋地夜宿,非把你倆殺得求饒不可!」

  吟月聞言霎時羞紅雙頰的重抬首斜膘、嗤笑道:「嗤!嗤……我可沒嫌你哦!你找花妹便行了,可別扯上我!」

  「唉!月姐,每次都是你找我擋駕,現在又來扯我後腿,看我以後理你不?」

  「咯!咯!咯!我不管,今夜你就一人獨撐吧!誰教你把他惹火了?你就當隻待宰羔羊吧!咯!咯!」

  「月姐你……呸!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話落,頓時從鞍上暴縱而起,凌空兩翻便撲向吟月坐騎。

  吟月見狀頓時咯咯嬌笑的猛平馬腹,胯下「赤驥」立時急嘶一聲,四蹄疾蹬的怒竄而出。

  麗花見狀猛然凌空側翻,嬌軀一曲,輕輕的落在夫君鞍前,撲入愛郎懷內嗤嗤嬌笑。

  且說咯咯嬌笑縱騎疾馳的吟月,芳心歡愉的馳有兩里,已望不見落在彎折起伏的山林道中,這才控韁緩行,忽而咭笑聲,面顯漾色童心未混的尋找隱密之處藏身,準備捉弄隨後而至的兩人。

  然而突覺有警,一隻盈盈美目凝視左側森內,怒叱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林內?」

  霎時只聽林內一陣唏噓之聲響起,並聽一個粗啞之聲嘿嘿笑道:「嘿!嘿!嘿!蕭大哥,剛才咱們還嫌這山野姑娘不過癮,想不到老天爺馬上送一位仙女,看來咱倆又有鮮貨嚐嚐了!」

  接而又聽一粗豪之聲哈哈笑道:「梁老弟,這丫頭可是帶刺的,小心摘花不成反遭花蜇啊!」

  「嘿!嘿!這樣才帶勁呀,你沒看那村姑沒弄幾下就昏了,那多沒味?越野越有勁才夠味呢!」

  隨聲從林內竄出一個四旬出頭滿面絡腮鬍,銀鈴大眼獅鼻闊口的黑膚粗壯大漢。

  另一個則是年約四旬面色奸險,身材瘦小的漢子。

  吟月耳聽兩人言語粗穢,並且好似在林內姦淫山居婦女,因此怒氣上湧華蓋的怒叱道:「呔!惡賊!你們是否在林內害人?還不從實招來?」

  「唉喲喲!這位小娘子脾氣可真大呢!蕭大哥,你看夠勁吧?」

  「哈!哈!哈!好,梁老弟廢話少說,快動手吧!」

  「嘿!嘿!憑大哥您‘猞猁’的身手,還怕她逃出手掌心?」

  吟月聽兩人所言怒氣更盛,頓時怒叱一聲縱身下馬,一雙玉手猛然疾揮而出,拍向那瘦小之人。

  「嘿!嘿!蕭大哥,這位小娘子看上小弟子,打情罵俏的貼上來了。」

  瘦小漢子正是江湖歌謠中的四獸之一「設立」,眼見那身穿異質赤紅勁裝的美嬌娘雙掌疾拍而至,心知她恐非一般江湖女子,但並不在意的移身側掠,疾閃至她左側伸手疾扣她左「肩井穴」。

  吟月豈是好惹的?加之近來和夫君研習「五奇秘笈」中的掌上功夫,雖未曾精習,但也將凝匯而成的「七十二散手」熟記在心,只差動手過招。

  但見她玉手翻飛,忽掌忽指,忽爪忽拳,腳下忽旋忽移,忽擦忽挪飄忽不定。

  「猞猁」初時尚以為片刻之間便可擒下這位嬌娘,卻沒想到十餘招之後,已被她那飄忽不定玄奧難測的身手逼得閃躲不止,但也被她掌指之間的勁氣刮得肌膚隱隱作痛,尚幸「猞猁」經驗老道,險招時出手免強接下二十多招,心中之震驚可想而知。

  站立一旁觀戰的「狻猊」也被那赤衣仙女的身手感到驚愕,心中疾忖:「咦?好高超的身手!看來不在我之下呢!她是什麼來歷?好似從未曾聽過如此打扮的江湖女子,便連‘雙飛鳳’那兩個丫頭之身手也不及她,那麼……‘魔宮’的……可是年齡沒這麼小,而且也不像,莫非是‘神龍口’的人?嗯!也只有‘神龍谷’才能有如此功高的年輕女子,這……看來決不能讓她生離,否則豈不惹出大麻煩了?」

  「狻猊」蕭飛豪思忖已定,再仔細望去,頓時心中大驚,發現「猞猁」梁野已被那赤衣女子在這片刻之間攻得還手乏力,狼狽不堪,渾身汗水淋漓,胸背之處尚被撕裂數處,於是忙開口喝道:

  「梁老弟別慌,待小兄接她幾招!」

  身形貼地疾掠,迅疾掠至兩人左側,粗厚的手掌並立如刀的正欲劈出。

  就在此時突聽一側有清脆的女子喝叱聲響起:

  「呸!賊子膽敢車輪戰?你接姑奶奶幾招試試!」

  吟月和「猞猁」攻守之間愈打愈順手,已然將「七十二散手」施展開來,往復使用,但並未提功凝勁的施展煞手,便能將對方制於掌下。

  耳聽另一人話聲響起並疾掠而至,頓時殺心立起,欲先除掉眼前敵手再迎戰次人。

  待耳聽雨花叱聲後,頓時心花大放的嗤笑道:

  「花妹,這兩個淫賊功力不弱,我剛才拿他試練新習的‘七十二散手’,現已施展煞手,留他無用,你看著辦吧!」

  「咯!咯!咯!月姐,那這一個就留給小妹練招嘍?啊!月姐,你說他們是淫賊?這話怎說?」

  吟月聞言邊打邊說,已然將剛才兩人之惡言惡行說了一遍。

  「真的?哼!此種萬惡賊子尚有何可恕?月姐施煞手斃了他們,小妹可不容他們多留世上片刻!」

  麗花個性剛直,性情較烈,聞言之後已不欲拿「狻猊’練手試招,因此玉掌翻飛中功力頓提八成,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其貌不揚的壯漢劈於掌下。

  「狻猊」本想為梁野接下那赤衣美姑娘,沒想到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圓臉姑娘怒睜雙目,從一匹赤馬上撲擊而至,頓時慌忙的斜掠近丈,抱定心神的出招回攻。

  「狻猊」蕭飛豪功力雖比「猞猁」梁野高有半籌,並在武林歌謠中並列四獸之二,足見其功力非同小可,足可功比老輩武林。

  縱橫江湖數年少有敵手,以致驕傲自滿自視甚高,可惜今日碰到的一雙美嬌娥卻是藝承古笈功得福緣的嬌娃。

  尤以麗花得芝人芝馬奉獻的數滴千年精氣芝液,已然在「秘殿」內貫通了「天地雙橋」,功力較吟月尚高出一籌,兩女功力俱達甲子之上,豈是「狻猊」及「猞猁」所能相比?

  因此在吟月及麗花倆毫不留情的施招猛攻,十餘招後,「狻猊」本屬初上對陣,故尚可支持。

  但是「猞猁」早在吟月的凌厲玄奧招式中,逼得功力盡提,妙招盡出,才堪堪能守,如今吟月功力驟提,一招式更加凌厲,掌指勁氣溢射得恍如刀劍,因此更難抗拒。

  只見他面色驚恐冷汗直流的東挪西閃,早已被凌厲的掌指勁氣刺刮得肌膚疼痛,並且功力衰退,很難再支持。

  就在他剛閃過疾插雙目的指勢,反手回攻疾劈對方手肘時。

  吟月毫不畏怕的右手原勢不變,化指為掌斜拍而下,左掌如刀疾削劈向自己右肘的掌勢。

  「猞猁」眼見對方雙勢齊出,猛然身形後仰,雙掌疾收再暴震而出,擊向對方前胸,右腳拄地,左腳疾撩踢向對方下陰,端得又狠又下流。

  男人與女子對搏的禁忌,他根本無視,反而上下齊攻而出,可見他是毫無江湖規矩的大惡之徒。

  吟月本無殺人之意,只想將他傷於掌下便可,沒想到他竟如此下流無恥,頓時芳心大怒的驟提全身功力,並怒叱道:「惡賊找死!」

  身形如幻的疾移右側避過對方攻勢,右掌疾起疾落的疾劈而下……

  「猞猁」攻勢成空,耳聽怒喝聲呼起,心中狂震得右腳疾蹬暴退,雙掌胡亂的疾揮猛劈而出。

  倏然頭頂勁風疾罩而下,刮刺得肌膚刺痛,接而額上「神庭、印堂」兩穴之間猛遭重擊。

  「啊……」

  一陣淒厲驚恐的慘叫尖響而出,「猞猁」已然全身發軟的仰躺地面,雙目暴睜,口角溢血的全身抽搐不止,看來已然……

  這聲慘嚎頓時使得麗花及「狻猊」兩人各有不同之感受。

  麗花聞聲得知月姐已將對方擺平了,於是精神振奮得攻勢更驟。

  而「狻猊」聞聲卻是心神大駭,斜眼望去只見梁野已倒地不起性命難保,而自己雖將拿手的「追魂裂魄掌」施出一輪,仍然難抗對方密守無隙攻勢玄奧凌厲的招式。

  又怕又駭得心思疾轉,猛然將精奧的「追魂三式」連連疾施而出,果然將對方逼退數步,尚不待對方回撲而至,霎時腳尖連點倒掠而退,欲竄入道旁密林內。

  「哼!想逃?姑奶奶贈你一掌為你送行!」

  麗花眼看追之不及,猛然驟運全身功力,身踏弓箭步的雙掌猛震而出。

  頓時掌勁狂如怒颼的暴湧而出,霎時塵土飛揚,枝葉狂飄。

  「啊……」

  「賤……婢……你……你們等著……大……大爺……饒不……了你們……」

  一聲慘叫之後,虛弱斷續的話聲逐漸遠去,看來已然身受重傷逃逸無蹤了。

  「你傻愣的站在那發呆呀?你看,都讓他跑了,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賠!」

  「啊?什麼?要我賠……賠什麼?」

  「你為什麼不攔住他?人家月姐都把對手放倒了,眼看我將擺平他了,可是那賊子奸詐得逃入林內,你不幫我攔住他害我功虧一簣,你賠不賠?」

  「咦?這……這……我怎麼賠?人都跑了,再說我剛才正細看你倆所施招式,發覺有些招式如變化些出手部位,大概早就將敵手創於掌下,所以正思忖該如何變化,我怎知他不戰而逃?」

  君毅滿面受冤枉的神色,無奈的聳聳肩,雙手一擺走向「猞猁」仰臥之處,見他已然斷氣,卻看不到吟月人在何處?

  「吟月……吟月……」

  「月姐……你在那裡?」

  「你們別急!我在這兒!」

  話聲中,吟月已從左側樹林中,扶著一位行動不便的村姑走出林外,手上尚提著兩個包袱。

  那村姑乃是二十出頭的少婦,正垂首低泣不止,羞於見人的衰怨神色令人悲嘆。

  夫妻三人護送村姑返回居處,正值村姑公婆哀聲四處呼喚,待見到村姑後才喜出望外的上前迎接。

  吟月立時說明村姑遭強人擄走,途中被自己夫妻三人遇見,並殺死了強人救回村姑,但卻隱瞞了村姑遭辱之事,並將「猞猁」及「狻猊」遺留的行囊中百多兩銀子交給村姑家人。

  在一番推托之下,村姑家人還是接受了夫妻三人的好意,收下了一輩子也沒見過的那麼多銀子。

  當然,君毅夫妻三人也接受了村姑家人的招待,品嚐到城邑少有的新鮮萄、菇、青菜以及少有之山產美味。

  原本表面平靜無波卻暗潮洶湧的江湖武林,突然傳出數件轟動武林的大事,彷彿吹動一池平靜的澤水,使得波起漣漪往四外擴散。

  一件是武林中無人知曉總壇所在的「魔宮」已然傳出「傲天令」,責令二十四壇盡出高手追殺「玉面神劍」苗君毅夫婦三人。

  第二件事是江湖歌謠中的四獸之二,「狻猊’蕭飛豪竟然遭「碧蘿仙子」苗麗花重創,身受重傷且右臂震斷已殘,而「猞猁」梁野也遭「冰心玉女’公孫吟月震斃,命喪「祁門」山郊。

  更令人驚異不解的第三件事,則是雄踞江南「天目山」的「殘心堡」,竟然傳出消息已將「殘心堡」更名「天心堡」。

  此三則消息使得江湖武林沸騰,正派人士頷首稱慶,而邪道武林卻是人心惶惶,不知為何發生如此令江湖武林震撼的大事?然而卻無人知道那「玉面神劍」苗君毅是何門何派的高徒?無人能知道他夫妻三人之來歷。

  但在人云亦云的議論中,終於有人傳出「玉面神劍」夫婦三人來自「南疆」,卻也不知他們師出何門?只知藝為家傳。

  於是耳語相傳中,已然將「玉面神劍」夫婦統稱為「南疆俠隱」。

  而另一方面,由已更名為「天心堡」的堡丁僕婦,外出購物時所傳出的消息,更令武林中人議論紛紛。

  遠在甲子之前便已被武林稱為「五邪」,由邪道尊為首腦之一的「殘心人魔」公孫安慶,竟然在失蹤一甲子之後突然返回居地,並和「殘心堡」的兩位堡主認明父子關係,且明令「殘心堡」更名「天心堡」。

  這幾則消息雖令江湖武林驚異動盪,但是總歸合一,還不如旬日之後續傳而出的天大消息。

  「天心堡」兩位堡主之老父,昔日「五邪」名列第二的「殘心人魔」公孫安慶,竟然位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飛鵬門」總管。

  尚不止此。

  那「飛鵬門」之門主卻是半年來崛起江湖的」南疆俠隱」中的「冰心玉女」公孫吟月。

  此兩人同屬複姓「公孫」,其內有何玄密難測之關係?更是令人難以理解。

  如此令江湖武林震驚的數則消息已傳遍各地,盡人皆知,可是正暢遊「黃山」的君毅夫妻並不知情。

  「黃山四千仞,三十二蓮峰。

  丹崖夾石柱,出水金芙蓉。」

  不到「黃山」不信天地間有此奇景。

  到了「黃山」更不信眼前所見乃是天地間之奇景。

  「黃山」有奔騰磅礴之氣勢,有奇鬆異石之奇景,有雲海茫茫朦朧霧氣之迷幻,有深壑聳峰之絕勝,真不愧乃是道家洞天福地之一。

  君毅夫妻三人在「黃山」中盡興遊歷,歷時五日才返回寄放馬匹的山居農家。

  休歇一夜後,三人才跨上歡嘶不止的「烏騅、赤驥」三匹駿駒,並在農家留下了一錠銀元錠,這才轉往和公孫總管約定的「冥城」方向馳去。

  「黃山」山腳的一個小鎮,因位處入山必經之途,更拜山景之優,故而車水馬龍遊人如織,鎮內大街十之五六皆為客棧、飯館之營生.餘者也是山產雜貨駿馬車行腳力之小舖。

  君毅夫妻三人剛控韁進入鎮口,大街兩側突然竄出十餘名半百之上的老者攔在街道正中。

  「來者可是‘玉面神劍’苗少俠伉儷?」

  君毅夫妻三人忙扯韁停騎,見街道中的十餘名老者皆面色冷漠陰冷,必然來意不善,於是忙下馬上前抱拳問道:「在下正是苗君毅,但不知各位長者有何見教?」

  攔路的半百老者群中,一位身穿儒衫長眉鳳目,三縷短須及胸的儒雅文士跨前一步,面無表情的說道;「苗少俠,你入江湖不及一載,已然殘害本宮數處分壇之壇主及武士,踐踏本宮之江湖聲威而博得美譽,此乃本官所不容也,若不誅除爾等三人,將置本宮威名於何處?哼!而三人竟然令我等十二護法齊出,可見本宮宮主並無小視你等,廢話少說了,苗少俠伉儷如肯束手就擒,我等也不願落個以大欺小,以眾欺寡之惡名,否則……莫怪我十二護法要盡全力誅除爾三人了。」

  儒雅儒土話聲剛落,君毅已然怒聲駁道:

  「老前輩此話差矣?晚輩夫婦何曾無端挑囂貴宮分壇?每每皆乃貴宮分壇武大仗勢欺人,甚而擄人相害,晚輩夫妻本非武林中人,但皆為自保而出手傷人,貴宮不圖省思貴屬之惡行,反倒責怪晚輩夫婦?哼!貴宮之惡名雖江湖武林盡人皆知,但晚輩夫婦並未以武林人自居,故而不願干涉貴宮所為,可是……如貴宮再要仗勢欺壓……那麼晚輩夫婦為求自保再也顧不了後果了,尚請前輩三思而行!」

  「哼!哼!哼!好個尖牙利嘴的小輩,看來老夫之好意,爾等全然無意接納?那就莫怪本宮之手段!」

  麗花在旁聞言不由芳心大怒,立時叱道:「毅郎,何必和他們多說廢話?其實他們早就存心仗勢欺人,反正咱們和他‘魔宮’已難善了,倒不如放開手的和他們一戰,免得讓他們認為咱們好欺負!」

  吟月雖生性溫柔,但此時也芳心不悅的嬌聲說道:「毅郎,花妹說得對,咱們遊歷山河並無心與人爭勝,但他們如此欺人,咱們若委曲求全,往復豈非更是寸步難行?如要和他們爭理恐怕是椽木求魚,倒不如趁此和他們做個了斷。」

  那儒雅儒士聞言頓時冷笑的說道:「丫頭,我看你們可是活膩了?江湖中敢在本‘鬼儒’面前誇言的還……」

  話未說完,突聽左側間飯館中響起一陣朗聲大笑並說道:「哈!哈!哈!‘鬼儒’你只怕風大門了舌頭?憑你們‘魔宮’外堂十二護法還唬不了人,有道是‘路見不平有人踩’,我‘狂悍翻羽’蔣仲華倒要試試你等十二外堂護法有何等做人藝業?」

  話聲一止,又聽另一個嗤笑聲響起:

  「嗤!嗤!嗤!蔣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魔宮’盡是一批仗勢欺人無惡不作的卑鄙無恥之徒?小弟剛才還真奇怪這十二護法之首的匡老兒怎會和傳言有異,還會心存善念的留人後路?原來他是想仗勢欺人之兵,這可和小弟‘奔電絕地’的個性不合,真是稀奇至極!」

  右側飯堂中,隨話聲走出了兩位身材相若,皆是英挺豪壯年約二十四五的青年。

  右側一人則是身穿淺青勁裝,背後斜插一對三尺短槍,面色笑容可掬的青年。

  「鬼儒」及另十一名半百老者耳聽兩人自報名號,不由神色一變,立時分出六人迎向兩人。

  六名老者之一,紫膛臉,虎目獅鼻,面上無須的老者跨前哼道:「原來是‘狂悍翻羽’及‘奔電絕地’兩位老弟,莫非兩位有意伸手攬事?難道不怕為兩位惹下大禍嗎?」

  「狂悍翻羽」蔣仲華聞言笑道:

  「哈!哈!哈!這位想必是名列第二的‘紫面修羅’尹前輩,不瞞前輩,前些日子我兄弟二人在‘梁山’江畔巧遇‘碧血嘯霜’姜大哥以及‘恆山飛鳳’黃姑娘,已知貴宮‘巫山分壇’壇主‘邪道’,竟然不顧名聲以毒傷人,尚半危急之時承蒙苗老弟伉儷援手才未遭貴宮毒手,君前輩,您說我‘四駿’會與貴宮善罷甘休?」

  「這……哼!蔣少俠,你‘四駿’行道江湖也非一日,與本宮也無衝突,薑少俠之事應可視為偶發之事,相信可化解誤會無礙往後之行止,可是……那‘玉面神劍’三人傷了本宮無數武士,此仇已難化解,你兩人最好莫生氣的捲入,否則本宮宮主得知後……」

  站立一旁的「奔電絕地」趙樣慶聞言嗤嗤笑道:

  「尹老兒,我倆並不在乎貴宮之威嚇,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莫要柿子挑軟的吃,在下兄弟隨時候教!」

  「奔電絕地」趙祥慶此話一出,頓時話語已僵,使得存心安撫兩人的「紫面修羅」尹常恨再也難忍心中之怒,老臉更加發紫的喝聲道:「啊!好個小兒,給臉不要臉,老夫斃了你!」

  「紫面修羅」尹常恨暴喝聲中,身形已然疾掠上前,一雙紫紅手掌已然連劈而出,一股溫熱的掌勁疾湧震向「奔電絕地」。

  「嗤!嗤!嗤!這才像話,在下就秤秤你這‘紫煞掌’有何能耐?」

  「奔電絕地」趙祥慶嗤笑數聲,身形暴縱而起避過猛震及體的掌勁,凌空翻撲面下,右掌猛然奇向對方頭頂「百會穴」。

  「紫面修羅」尹常恨也非省油的燈,見狀不由冷哼一聲,雙掌急收接而往上疾震而出,迎向下擊的來勢。

  頓見「奔電絕地」凌空改拍為震,雙掌猛吐勁氣,迎擊上湧掌勢。

  一陣暴響及勁風四溢的嘯聲響起,只見「紫面修羅」已站立不穩的踉蹌退了三步,而「奔電絕地」身形也凌空翻滾一圈,隨及趁勢下落,腳尖略一沾地,身形再又迅疾的前撲,右掌疾拍對方面門,右掌化拳擊向對方前胸,拳掌擊出又疾又猛端個凌厲。

  「紫面修羅」後退身形剛站定,卻見對方又已逼近身前拳掌齊攻,頓時心驚震駭,知道對方能名列武林歌謠中的「四駿」,果然身手不凡,恐怕今天要將往日名聲毀於此地了。

  心中雖驚,但仍然不甘示弱的猛然雙掌一拍。接而上下暴震而出,雙雙迎擊對方掌拳。

  連珠炮的震響聲中,「奔電絕地」身形一震而頓,隨及腳下猛蹬疾竄而上,右掌單上如刀,由上而下的疾削對方面門胸腹。

  「紫面修羅」身形再次被一股強勁力道震得立身不穩的大步後退,尚未止住退勢,對方又已疾追而至。

  由此可知兩人功力懸殊難以比擬。

  眼看掌力疾削而至,「紫面修羅」已然還手不及,只得趁勢暴退。

  就在此時,左側突有一道人影疾掠而至的攔向「奔電絕地」,一道勁猛的拳勢也由側方攻至並暴喝道:「小輩莫猖狂!接我‘霸拳’一招!」

  如此一來,突聽旁觀的「狂悍翻羽」大喝道:

  「呔!無恥之徒竟然車輪戰?在下接你幾招!」

  話落,身形剛掠起,忽見對方旁觀四人也掠身而出攔阻自己。

  頓聽「狂悍翻羽」豪壯的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今天在下兄弟倒要好好的討教諸位護法的高功妙招,咱們也不必單打獨鬥了、乾脆來場混戰吧!」

  而「奔電絕地」此時嘻笑不止的伸展拳掌,連連猛擊「紫面修羅」及「霸拳」兩人,形成了二對六人之局面。且說君毅夫妻三人沒想到有人出面打抱不平,由他倆人話語中得知竟然是「四駿」中的「狂悍翻羽」蔣仲華,以及「奔電絕地」趙祥慶。

  君毅正待出言道謝,卻聽兩人言詞鋒利,三言兩語之間已和六名護法劍拔弩張,片刻間已然出手爭鬥。

  「啊!毅郎!那位大哥已和他們動起手來,咱們……要不要過去?」

  吟月話聲剛落,麗花也接口道:「那位大哥可真豪氣,三言兩語便動起手,不如咱們也動手吧?」

  君毅聞言不悅的瞪她一眼說道:「此地乃是遊人眾多之村鎮,大庭廣眾之下混戰起來,豈不驚擾了遊人店家?」

  吟月及麗花倆聞言,頓時伸舌訕笑的退至一旁靜觀。

  豈料盞茶工夫後,竟然形成六大護法圍攻兩人的局面,如此一來,吟月再也忍不住的又說道:「毅郎,那兩位大哥被六人圍攻,咱們豈能無動於衷的漠視?」

  麗花也再次接口說道:「對嘛!他們倆可是為咱們打抱不平而動手的,萬一有什麼損傷,豈不令咱們有愧?再說今日之戰恐難避免,倒不如和那兩位大哥匯合共敵這十二人才是正理。」

  君毅心知兩位嬌妻皆有心一戰,因此皺眉說道:「我也想過去為他們解圍,可是又不放心你倆,你們看這六人尚有意出手呢,他們人多……」

  麗花聞言立時搶道:

  「毅郎你放心,咱們自從習練各類武功,尚未曾盡情施展過,除了前幾天和那兩從個淫賊之戰尚可練招外,其他並無機會習練,如今正好有他們在此,豈不是送上門的練招對手?如果咱倆確有不支時,尚可施展‘驚電劍法’及‘無極劍法’穩住自保,再不濟時,那只有靠你救援了。」

  君毅聞言也深覺有理,心知是自己關心過度,依兩位嬌妻的功力和自己相若,就算六人圍攻的情況下,也足可支持一陣子,或許尚有勝算之機,因此不再反對的說道:

  「好吧!那麼我就過去助他倆一臂之力了,你們要小心喔!」

  君毅話落,立時跨步掠往戰場之處,並喝聲道:

  「兩位大哥,小弟也覺技癢,因此也來插上一腳,向這幾位前輩討教一番!」

  說完朝著臨近自己的兩個老者虛空抓去。

  那兩名老者耳中聞聲,尚不及轉望是何人說話,突覺有一股力道牽扯著身子側移,頓時心中大駭,知道這乃是功力達至甲子,「天地雙橋」貫通之後,方能施展的」虛空抓物」。

  兩人心駭之下,驚恐的猛定身軀,四掌朝聲音來處猛擊過去。

  「哈!哈!哈!兩位前輩莫慌,在下請前輩不吝賜教,為晚輩指點一二。」

  兩名老者這才知道乃是自己十二護法欲攔殺的正主兒,於是心驚的全神戒備。

  君毅見狀微微一笑,立時施展四成功力的飛掌遙擊兩人。

  兩名老者見狀立時左右一分,四掌威猛的攻向君毅。

  「狂悍翻羽」蔣仲華以及「奔電絕地」趙祥慶兩人,雖位列「四駿」之二,首屈一指的後起之秀,功高藝強,但在六名一流身手的前輩圍攻之下,初時尚可攻守有據,然而時間一久,便逐漸顯得攻勢遲緩,守勢增多,捉襟見肘的時時險象環生。

  尚幸君毅一到便瓜分兩名敵手,立使蔣、趙兩人壓力頓減,不由鬆了口氣的再度盡展功力反撲。

  這邊三對六的縱掠撲擊,攻守互易。情勢突變。

  而另一方的吟月及麗花也在夫君掠身而去,而眼前對立的六名老者中,其中三人疾掠欲攔夫君,麗花見狀頓時怒叱一聲的喝道:「啊!站住!讓姑奶奶領教你們這些惡賊的功夫!」

  赤紅身形疾如電光石火的擋在三人面前,一雙玉手恍似雪花紛飛的疾罩三人去路。

  「臭丫頭找死!竟敢向老夫兄弟伸手?」

  「呸!老匹夫狂叫什麼?有本事先過了姑奶奶這關再說,憑姑奶奶一人照樣打得你們雞飛狗跳的,不信的話你們接招試試。」

  說完身形前掠,「七十二散手」已然從一雙玉手中施出,忽掌忽拳,忽指忽抓,忽拍忽震,忽點忽扣的盡往三人身周大穴打去。

  三名老者沒想到這紅衣女娃膽大如斯,竟然疾掠分擊三人,不由心中狂怒的叱聲罵道:「臭丫頭大膽……」

  「狂妄,丫頭找死!」

  「先斃了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

  於是,不顧顏面的狂擊向麗花。

  如此一來立時引起鎮內大街中聚集圍觀的人潮噓聲喝罵不止。

  人群中雖也有武林人士在內,但一來不願與「魔宮」之人為敵,二來四個年輕男女並無敗象顯現,因而暫做壁上觀。

  吟月眼見麗花雖獨鬥三名老者,但依然攻多守少餘力有足,頓時芳心大慰的雀雀欲試。

  君毅迎戰兩名老者恍如戲耍,時時觀看他處戰況,眼見麗花迎敵三名老者,只以初學的「七十二散手」反復使用,便已能力敵不敗,因此心中篤定的喚道:

  「吟月!你如想試試自己所學,盡可大膽的和麗花一樣上陣,只要沉著莫怯,必然自保有餘,何況尚有劍法可恃。」

  吟月耳聽夫君的鼓勵後更是勇氣大增,於是嬌喚道:「花妹,姐姐也來了。」

  身形尚未動,實聽麗花急道:「唉!月姐你別過來,我這兒人數剛好,那邊有三人站著沒動,你找他們豈不剛好?」

  吟月聞言轉望那神色驚駭的「鬼儒」三人,心想花妹說得沒錯,於是伸出如筍玉指指著三人叱道:

  「喂!你們三人站在那發呆幹嘛?姑奶奶要……要……喔!要打人!快來呀?」

  「鬼儒」匡祖堂與另兩老者正聚精會神的觀看自己兄弟出戰狀況,發覺和「狂悍翻羽」及「奔電絕地」應戰的四人看來最為吃力,似乎將有敗落的微象,另外那黑衣少年及紅衣女娃似乎功力更高,但奇怪的是攻守之間皆點到為止,並無傷人之意。

  三人正又驚又駭的細觀時,突見那剩餘一名紅衣娃竟然行至三人面前指點叫陣,不由怒氣暴升的怒瞪吟月。

  但三人心中皆有所思,眼見這幾個少年似乎武功皆高超技深,如自己強出頭上陣,那以往數十年所聞出的名聲恐怕即將毀於此地。

  可是那女娃已在面前叫陣,若不出戰豈不更將落個心怯不戰的臭名?

  三個怔怔的互望,皆欲推託別人出戰,如此卻氣得吟月撇嘴叱罵道:「呸!呸!今日可是你等現身攔阻我夫婦,現在卻又龜縮不出?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人,姑奶奶打你們!」

  吟月伸如筍玉指連點三人穴道,話落,也不管三人是何心思,立時雙掌一翻疾拍而出,掌影如花緩緩罩向三人。

  「鬼儒」匡祖堂及另兩人見狀再也難退怯,於是閃身之際已然羞怒的疾撲吟月。

  「咯!咯!對嘛!這還差不多,待姑奶奶練完招自會收手。」

  君毅夫妻三人應在如此情況下,將胸中所學—一施出,便邊「驚電劍法」及「無極劍」所習成的幾招,皆以指代劍的施出,尚幸功力收斂才未傷及拿來試招的老者。

  可惜頓飯時光後,突聽兩聲慘叫響起,這才打破了雖險無驚的局面。

  原來「狂悍翻羽」蔣仲華及「奔電絕地」趙祥慶兩人並無息事寧人之心,施了皆乃狂猛斃敵之凌厲招式。

  故而自君毅引走兩名敵手後,心中略有羞怒之心,於是手下更是無情,辣招百出。

  四名老者頓時感到壓力大增,立時叱喝道:「抄傢伙斃了他們!」

  三名老者—一趁隙將兵器執出,只有「紫面修羅」是以「紫煞掌」成名武林,並無兵器。

  兵器一經出手立時情勢改觀,「狂悍翻羽」及「奔電絕地」兩人霎時落於下風。

  「快!大家加把勁斃了他們!」

  「對!別讓他們有機會執兵器!」

  一雙烏鐵拐、一把劍、一條「蜈蚣鞭」以及一雙「紫煞掌」狂猛得如雨般疾罩而出,快不得立將兩人斃於當場。

  然而「狂悍翻羽」及「奔電絕地」兩人狂怒中,不約而同的暴縱而起,脫出四人之圍擊,已雙淩空執出「文昌筆」及一雙短槍,身形旋一匝,立時兵器連抖疾揮,如暴雨狂洩的點點筆尖、槍尖疾罩地面四人。

  君毅眼見六人已換成兵器廝殺,於是頻頻細望觀摩,發覺六人出招之間皆有破綻顯現,因此也時時思忖該如何出招、破招。

  如此一來立時分心,使得久戰疲累的兩名對手見有機可乘,雙雙一施眼色,偷偷的伸手入懷取出暗器,不動聲色的暴退近丈,四掌疾揚,立時一片暗器疾射君毅。

  君毅雖一心三用手下略緩,但依然可察覺兩人之出招,心中頓時奇怪兩人為何暴退?這才發現一些密密麻麻閃爍著藍綠暗光的暗器疾射身前。

  「啊!無恥之輩饒你們不得!」

  霎時「無極神功」驟提,雙掌猛然疾震而出,頓時疾勁如颼,尖嘯前湧,只見如雨般藍汪汪暗器倏然暴射而回,較前更疾的齊射「霸拳」及另一名護法。

  「啊……」

  「哇」

  兩聲驚駭的慘叫聲中,兩個身軀已然身如刺蝟的立時斃命倒地。

  兩聲慘叫聲更令其他十名護法心中大駭,果然又聽一聲悶哼及一聲慘嚎接連響起。

  只見那「狂悍翻羽」蔣仲華手中的「文昌筆」正從一名老者左胸中拔出,一片血雨噴灑而出。

  而「奔電絕地」趙祥慶左手中的森寒槍尖也正由「紫面修羅」尹常恨小腹斜劃而過,立時血流如注,肚腸微露。

  蔣、趙兩人重創兩敵,身形不頓的再疾攻另兩人,頓使兩名護法心中大駭,慌亂的拆解數招後,雙雙暴退丈外,轉身便欲縱逃。

  「哈!哈!哈!惡賊那裡走?」

  「呔!休走,看槍!」

  倏見「狂悍翻羽」蔣仲華凌空疾撲,手中「文昌筆」迅疾的疾刺剛轉身而逃的護法背後「天柱穴」。

  另一道疾如電光的精光則劃空而過,疾射奔掠丈外的護法背後「靈台穴」。

  「哇啊……」

  「啊……救……哦……」

  又是兩聲尖叫慘嚎,兩名護法已然撲地抽搐,搖動連連的再難起身,看來已難有活命之跡。

  此言戰事已止,而另兩處的六名護法則是驚駭得肝膽欲裂,再也無心久留。

  然而麗花所學盡展之後,也無意拖延費時,眼見三名敵手目光閃爍,立知他們已欲逃離,頓時冷哼一聲的叱道:「你們別想逃了,留下來陪你們同伴吧!」

  此話不說還好,話一說出,三名護法心中更為駭怕,知道這紅衣姑娘已生殺機,猛然攻出數招絕學後,兩名護法已轉身狂掠逃命了。

  「啊!兩個無義之徒,納命來吧!」

  頓見麗花玉掌猛翻,將尚自猛攻的那名護法震出左側丈外,身軀一扭如早地拔筍的暴縱數文,凌空一翻,如大鵬掠翼的疾射奔逃三丈之外的兩名護法。

  「飛鵬門」的凌空撲擊「飛鵬身法」立顯威風,有如鵬鳥撲兔的低空疾行,身臨即將竄逃鎮左山林內的護法身後,只見她凌空曲身再挺,已然雙腳疾蹬那護法後背。

  霎時身軀猛一縱,凌空翻旋,不顧那護法死活的又再飛撲另一人。

  「啊!好哇……」

  「好功夫!好身法!」

  「好美妙的身法……」

  頓時一片讚喝聲從鎮口人群中響起。

  麗花耳聞眾人之讚,頓時芳心歡悅,氣機已散,凌空旋飛而下,望著掠逃十丈之外的人影頓足,叱罵不止。

  而此時——

  吟月眼見各處戰況已息,不由心焦得便欲施煞手誅除三人。

  就在此時,突聽君毅傳音說道:「吟月,饒了他們吧!」

  「鬼儒」匡祖堂耳聽之下,立時收手暴退的喝道:「陳賢弟,錢賢弟,快退下!」

  吟月眼見他三人突而暴退而立,頓時氣得疾撲夫君身側,一雙玉拳連捶,嬌嗔道:「毅郎你為什麼……」

  話說一半,倏然發覺週圍近百人皆目視著她,不由心中一慌,羞怯的忙躲在夫君身後。

  「哈!哈!哈!不愧是江湖盛傳的‘南疆俠隱’,苗老弟,賢伉儷可真是功深藝高,令小兄兩人甘拜下風。」

  君毅眼見蔣、趙兩人齊至,立迎上前的揖手笑道:「豈敢!豈敢!兩位兄台誇言了,小弟敬謝兩位兄台大義,為小弟夫婦仗義執言出手拒敵,此恩此德,小弟夫婦銘記在心。」

  「狂悍翻羽」蔣仲華聞言由笑道:「苗老弟可別再出此言了,小兄兩人可是關夫子面前耍大刀,見笑了!咱們也別客套了,還是先打發這些魔徒們吧!」

  「奔電絕地」趙祥慶聞言,怒挑雙眉的哼道:

  「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無恥之徒留他們做啥?不如都斃了也可為‘江南道’的江湖百姓少些禍害!」

  「趙賢弟,現時由苗老弟做主,咱們且莫自作主張。」

  趙祥慶耳聽蔣仲華之言,這才摸摸頭的訕笑不已。

  君毅從兩人口語中得知這些護法們必然罪孽深重,但自己呼喚嬌妻饒他們一命,因此也不好再出手誅殺僅餘的四人,於是為難的正不知該如何處理時,卻聽站立身側的麗花突然嗤笑道:

  「毅郎,這事好辦。」

  話落,倏見麗花纖手微抬,中指曲彈連連,倏然勁風頭嘯而起,聲尚未止,霎時數聲悶聲響起:

  「哦!啊!我的功夫!我的天哪!」

  「嗯!啊!完了!完了!賤婢!」

  「天哪!你!你殺了我好了!我的功力沒了!」

  「天哪!你殺了我好了!我的功力全消了!你!天哪!」

  連連驚恐尖叫,呼天哭地的悲嚎聲由「鬼儒」匡祖堂四人口中響起。

  「啊?‘彈指神功’……」

  圍觀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只見一位身穿錦衣的虯髯大漢面色驚惶的疾射,沒入人群之中不知去向。

  君毅見麗花竟出手彈破了四人丹田氣海,頓時面有不悅的瞪了她一眼。

  麗花認為如此既可饒他們一命,又可除掉他們仗以為惡的功力,可謂一舉兩得,卻不知夫君為何如此瞪視自己?因而芳心哀怨的雙目泛紅,淚水盈眶的低垂螓首,緊偎吟月。

  「狂悍翻羽」蔣華雖不知「玉面神劍」苗君毅為何瞪視「碧蘿仙子」苗麗花?但有心贊同他的所為,因此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苗姑娘所為深獲我兄弟心意,如此便可使他們再難仗功欺凌弱者,並可使得‘魔宮’羽翼削減,少造些罪孽,苗老弟,來,來,咱們找個地方好好的喝兩懷,以祝此戰大勝及初識,趙賢弟你認為如何?」

  「嗤!哧!這也是小弟心中所盼,但不知苗老弟伉儷意下如何?」

  君毅耳聞兩人之言,立時笑道:「哈!哈!哈!兩位兄台不棄,小弟夫婦實感榮幸,敢不奉陪嗎?」

  此時已有一位心存敬慕的武林中人將君毅夫妻座騎牽至,君毅謝過之後,於是便和蔣、趙兩人同行進入大街,再也不理那四位護法的死活。

  就在眾人進入鎮內後不到一刻,立時從大街兩側奔出十餘名大漢,將四名功力全失的護法及七具屍身盡皆拖抱竄入左側林內。

  「歡言得所想,美酒聊共揮。

  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

  我醉君復樂,陶然共忘機。

  醒時宣交歡,醉后各分散。」

  酒落歡腸千杯少,把酒暢言時嫌短。

  君毅夫妻和蔣仲華、趙祥慶兩人在小鎮內相交設宴,至次日午膳之後才送別兩人,互道珍重異日再會。

  離在「宣城」和公孫總管相會之日尚有近旬,因此夫妻三人商量在鎮內多歇半日,待翌日清晨再行上道。

  在鎮內繁華大街上遊賞,吟月及麗花兩人也採購了一些心愛的飾物、衣衫。

  華燈初上,夫妻三人脫除勁裝,各著儒衫、仕女裝扮行往鎮內最有名的「雲仙樓」用膳。

  用罷欲離之際,君毅忽然在眾多不時笑望自己夫妻的目光中,發覺有一雙與眾不同的明亮大眼緊緊的盯視自己。

  伺機凝望,只見左側靠窗之雅座,有一位雪脂凝肌端莊美貌,身穿一襲淡粉色勁裝衣褲的美貌姑娘,正雙目含霧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

  那美貌姑娘見君毅已有所察覺的回望後,霎時羞赧雙頰,抿嘴淺笑的垂首進食。

  就在那一剎那的相對注視著,君毅已清晰的望清那姑娘的面貌,頓時心中一怔,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腦海中閃逝,莫名的激盪也在胸內翻湧,而使得他思緒紊亂的愕然凝視那姑娘。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有人拉扯衣袖,這才驚醒了他,只見吟月及麗花兩雙美目含酸的瞪視著他,並聽吟月醋意盎然的嘟嘴嗔道:「毅郎你怎麼了?怎可如此盯視一位姑娘家?」

  「啊?……啊……這……我……我沒有,沒事!」

  君毅自知失態,因此訕訕的對兩位僑妻投以歉意的目光。

  然而,吟月及麗花倆卻都賭氣的不理會他,但卻不時的望向那位端莊美貌的姑娘。

  只見那位粉色勁裝姑娘,髮鬢烏亮,粉黛不施,肌膚潤膩白中透粉,一雙美目清澈如一泓潭水,瑤鼻挺秀,一張大小適中的朱唇微翹,如貝玉齒整齊無隙,神色端莊得有股令人不可侵犯的威儀。

  吟月及麗花眼望之下頓有自慚形穢的感覺,說來也奇怪,她倆卻有種欲與親近的感覺,酸、嗔之意漸消。

  待那粉衣姑娘望見吟月及麗花倆正注視她時,立時笑顏相向報以微笑,目光轉瞟向君毅,頓時被他那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樣子逗得展顏嗤笑。

  那如百花綻放,如絢目和風的笑臉,頓令吟月、麗花看得目瞪口呆,驚為天人。

  待君毅喚來店儀結賬,三人深深的凝視那麗人一眼後,才離店返回宿店休歇。

  是夜。

  君毅深感兩位嬌妻對自己不理不睬,心知是為那酒樓內的麗人,但他並未解說陪不是,只是神情恍恍惚惚的回想著那位麗人容貌。

  吟月及麗花見夫君之神色,不由醋意大發,美目含淚的雙雙入寢,也不管夫君呆坐之狀。

  翌日清晨,夫妻三人各自梳洗已畢,正欲早膳之時,忽見店小二匆匆行至的躬身笑道:「公子爺,夫人,三位大安!公子爺,剛才店外來了一位騎馬的美貌姑娘,問了小的一些事後,便託小的將一封信箋交給您!」

  說完,雙手奉上一封信函。

  君毅聞言腦中霎時浮顯出那位麗人的容貌,於是忙接過信函稱謝;並隨手塞過一塊碎銀,這才取箋細望。

  只是一張雪白的信箋上寫著娟秀的三個字:

  「是你嗎?」

  再無多寫一字,然而正中卻畫有一對圓嘟嘟的泥偶,而左下角又寫著:

  「中秋幼居相晤!」

  君毅一見頓時驚呼叫道:「萍姐姐……」

  話聲未止,身形已幻如鬼魅的追至尚未走出跨院沿門的店夥身前,並急聲問道:「小二哥,那位姑娘何時交給你這封信函的?往那個方向走的?」

  店夥被他那似鬼魅的身形嚇得全面顫懍,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君毅不見他答話,頓時心急的緊抓店夥肩頭晃動說著:「小二哥,小二哥,你快告訴我呀?」

  可是店夥被他緊抓肩頭,彷彿被兩道巨夾緊箍,痛得他眼冒金星,冷汗直流的嚷叫不止:「唉喲……痛……痛死了……好痛……」

  君毅聞聲心中一驚,立時鬆手道歉的說道:「對不起,小二哥,我太冒失了,不過還請你快將那姑娘所言及去處告訴我好嗎?」

  店夥痛得淚流滿面,不停的揉掐肩頭,但又心怕的忙將清晨那粉衣姑娘所言細訴一遍,然後續說道:

  「公子爺,那位姑娘雙目紅腫,好似一宿未睡,淚眼朦朧,待問過小的後便跨騎西行而去。」

  「謝謝你小二哥,煩再轉告拙荊在店中候我歸來……」

  話聲未落,一道黑影已暴縱而起,凌空疾如迅電的往西飛掠而去。

  而吟月及麗花經店夥轉知後,忙細問原因,這才知夫君已然離店追逐昨日在「雲仙樓」中那位粉衣麗人,頓使兩人怔立,心中又酸又悲淒的淚水順頰而下。

  「花……花妹……毅郎他……怎會如此……無情……不顧咱們姐妹……急迫……一個姑娘……」

  「啊……哇……月姐,咱們姐妹……竟然……比不上一個……一個初見的美貌姑娘?……我……我……」

  約莫半個時辰,突聽吟月驚呼出聲:「啊?……莫非……她是毅郎……」

  「啊?什麼?……月姐你想到什麼了?快說給我聽……」

  吟月細思一會才回想的說道:「花妹剛才咱們和毅郎在此,後來店小二送來一封信函,毅郎看過之後好似驚叫一聲‘萍姐姐’是不是?」

  麗花聞言也回思一會才說道:「嗯……好像是也……可是我也沒仔細聽,所以……也不清楚。」

  吟月此時才嘆聲說道:「花妹,姐姐尚記得,當初姐姐和毅郎返回故居‘阿卡村’尋親時,居於毅郎幼時所居之藥材舖,曾聽毅郎提過他有一位青梅竹馬的玩伴,好像名慕……容……啊!那位‘慕容湘萍」的女伴,聽說已和家人返回中原,之後再也無消息了,依姐姐想……那位姑娘十之八九便是那位‘慕容湘萍’。」

  麗花聞言卻不以為然的泣道:「那……那毅郎也不能棄我倆於此地而去追尋她呀?咱姐妹可是毅郎之妻室,他……他會拋棄咱們嗎?」

  吟月聞言淒然笑道:「那……當然不會,毅郎豈是那種人……只不過咱倆心中要早有準備,如果……毅郎要迎取她……」

  麗花聞言一楞接而笑道:「啊!那還好,只要毅郎不離開咱們,我就心滿意足了,就算毅郎迎取她……那咱們豈不多了一個談心的姐妹?又有什麼不好?」

  吟月及麗花在房中終於打開心結,細思過種種情況後,便安心的等候夫君回轉。

  尚幸未曾久候,直待夜至初更時分,已見君毅風塵僕僕鬢亂髮散,滿面疲憊神情漠落的返回客棧。

  吟月及麗花又心喜又會疼的也不多問,忙呼喚店夥備水備食,為夫君梳理整裝飽食一餐後,又服侍夫君入寢休歇。

  在一左一右的兩位嬌妻溫存的安慰下,君毅這才將一切情形細訴一遍。

  果然如同吟月猜測,姐妹倆心中已然有數,因此吟月柔聲的勸慰道:「毅郎,你莫心焦,既然萍姐姐有字箋明示中秋時在幼居相會,那你再心急也沒用,如今距中秋……嗯!尚有一個來月,不如咱們和公孫總管會晤之後,可先率公孫總管至‘飛鵬門’舊址一觀,然後咱們便回至秘殿休歇,然後再往故居一行,如此並無礙相會之期,毅郎你覺得如何?」

  麗花在旁也將行程細解,預估八月初旬時便可到達,必然能在故居等候萍姐姐的赴約。

  君毅耳聽嬌妻的安排,這才心情逐漸平靜,愧疚的緊摟兩人,並不時的道歉陪不是,才使得兩芳心舒暢不計前嫌的相擁入睡。

  離「太湖」(洞庭湖)數百里地的「雪峰山」山區,在萬巒重重林木蒼翠荒草及腰的山林內,一行十餘騎的人馬成列前行。

  前行引道的是黑衣黑馬的君毅,後兩騎則是吟月及麗花,再後則是一位紅顏皓首的清癯老者,而老者年約百歲之外,一雙小腿之下竟套著一雙烏黑鐵腿。

  老者身後是一位年約七旬滿頭華髮的威猛者者,再後則是一雙面貌相似,年約豆寇的清秀黠慧雙髻孿生丫環。

  孿生丫環身後是一位年約五旬的儒衫老者,在旁緊隨一位五旬左右的慈祥美婦,看來似是一對夫婦。

  再後則是四名身材魁梧威猛的四旬出頭壯漢.殿後的是六名年約三旬的友布短裝大漢,似是隨從之人。

  突聽那皓首老者呵呵笑道:「公子,照您所說本門舊址已然殘破腐朽難以居住,依老朽之見,應原地重建方是正理,公子、門主您兩位覺得如何?」

  君毅聞言回首笑道:「總管您說得對,要將‘飛鵬門’立於江湖武林,重建門樓是必然之事,只是尚要煩勞您老人家費心呢!」

  「呵!呵!呵!公子您客氣了,這些都是老朽應為之事,只是當初應多帶些子弟來才是。」

  吟月聞言回首笑道:「總管,您也不必心急,重建本門並非一蹴而就之事,也不急在一朝一夕,尚須您費心勞累盡心安排。」

  「啊!啊!門主,山林中巨木石材不缺,只須廣徵工匠並付以高資,相信完工之日必可早日達成。」

  話聲剛落,便聽那位七旬華髮老者恭敬的接口說道:「門主、公子、爺爺,工項人手不成問題,待過兩天計劃妥當,派小七他們四人進城一趟,以高資多聘工匠及年輕力壯的雜工,相信可儘早完工。」

  公孫總管聞言呵呵笑道:「好,好,就這麼辦!」

  於是一行人續往密林內深入,待行至一片山岩之處時,前行約莫百丈,便轉入一道兩山夾峙的山谷,在隱隱可見的石板路中進入內裡寬廣的大山谷。

  行至腐朽頹廢的高寬巨樓前,眾人默默的凝視,不多時便聽公孫總管哽咽的說道:「好,好,本門舊地果然氣勢不凡,山勢雄峻,門樓氣派,地勢寬闊隱密,好一個所在。」

  吟月和君毅交換了意見後,便和公孫總管密談一會,說明本門尚有一處「秘殿」,乃是吟月先祖修真之地,暫可棲身,不妨請眾人至「秘殿」暫住。

  公孫總管思忖一會後才說道:

  「門主、公子,老朽認為不須麻煩,只要在此地先搭建簡易木樓便可棲身,如此也免得往返費時,至於本門‘秘殿’乃是老祖宗修真之地,又是門主伉儷居處,因此不便眾人進出以免擾了老祖宗。」

  君毅聞言皺眉望著吟月,見吟月也望著自己,於是轉望公孫總管說道:「總管,你老人家的心意,晚輩明白,不如這樣吧!您且和我們同往‘秘殿’去一趟,熟悉地點所在及出入之法,其它的以後再說,您覺得如何?」

  細研說定,於是公孫總管交代眾人在谷內尋地搭帳住宿後,便陪同君毅夫婦轉往「秘殿」所在。

  話說回頭,自從公孫總管在「巴山」(大巴山)與君毅夫婦分手之後,滿懷激奮的連夜疾趕,恨不得插翅飛返故居。

  山高路遠,連連日夜疾趕,終於數日之後已進入「天目山」山區,井尋得故居所在之方向。

  近鄉情怯,心情激盪的緩緩行在記憶中無差的山道中,行進中,「心魔」公孫安慶突然覺得有警,運功默察之後,心神放鬆但卻心疑的忖道:

  「奇怪?山裡怎會有恁多武林人隱身?啊?不好!莫非家中有變遭人尋仇?那……老伴……文兒武兒……」

  心中有思,再也難忍心中之慮,突見他身不搖肩不晃的倏然暴升十丈,接而平空疾掠,但見一道如電光劃空而過的銀光迅疾沒入山巒。

  突然山道兩側響箭疾嘯,斷續傳出,但怎及銀電之速?

  重重山巒中,一處半山間的廣大平原,聳立著一處占地半里方圓的寬廣鉅堡,堡牆皆以巨石壘砌而成,高有二十多丈堡牆上巡樓處處,約有二十餘個。

  堡牆巡道,每隔三十丈便有兩名堡丁巡邏,可謂戒備森嚴。

  「咦?瓦房呢?怎會這樣?莫非我走錯路了?……不對呀?山勢所在皆沒錯,以前整個山區也從未有此鉅堡呀?……」

  仔細望清周遭山勢地形,確和記憶中無誤,因此身形恍似一道銀光疾射而入,立身堡中最高之樓上。

  堡內巡丁只覺銀光閃掠,但並未發覺有何異狀,但卻耳聽由山外逐漸傳至的響箭,所傳乃是急響,頓時皆不約而同的注視堡外山道。

  而此時堡內數棟高樓內立時竄出十餘個身影。

  「玉衡樓主,怎麼回事?為何山外急警傳來?」

  「啟稟二堡主,現只知山外眼線傳警有人入山,但尚不知是什麼人。」

  「哼!依響箭之頻,可知來人如入無人之境又疾又速,竟然連響箭也難停頓再響,可知來人功力之高了,快傳諭堡內緊急戒備。」

  「是,屬下這就傳令下去。」

  話聲未止.倏然一陣洪亮渾厚的長笑聲彷彿從九天而降,令人不知笑音由何而起。

  「呵!呵!呵!呵!你等何人?此堡何名?說來老夫聽聽。」

  頓聽一名八旬銀髮老者急喝道:「呔!何方高人竟敢闖入‘殘心堡’?還不快滾下樓來,看本樓主如何整治你!」

  「哼!眾樓主上樓拿下闖堡之人!」

  「是!」

  「屬下遵命。」

  霎時只見八條身形暴縱而起,立時縱登樓脊立身「心魔」公孫安慶身前。

  「噫!‘北斗七星陣’?呵!呵!呵!你這個小輩!怎可立於魁首‘玄機’之前?如此豈不自毀陣腳?還不快轉至‘搖光’之後?」

  居中的百齡老者聞言心中一震,面色倏變的驚望樓脊上以烏鐵腿立身的皓首紅顏老者。

  但見他雙目微閉,無視自己及七名樓主,心中雖怒,即又警惕強壓,且似覺語音依稀熟悉,心思疾轉之下,立時抱拳說道:「這位……同道,老夫‘殘心堡’二堡主公孫武,敢問道……」

  話未說完,突被對方急喝問道:「什麼?‘殘心堡’?……你名叫‘公孫武’……」

  二堡主公孫武聞言驚異說道:「這位同道,本堡之名江湖武林盡人皆知,本堡主之名也從未更改,道友莫非有疑?」

  「心魔」公孫安慶倏然雙目大睜,兩道精亮目光凝視二堡主公孫武,半晌才顫聲說道:「你叫公孫武?……那你娘呢?你哥哥公孫文在那……」

  二堡主公孫武聞言更驚,心疑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長的銀髮老者,竟然會提及老娘?莫非眼前之人乃是爹娘舊識?可是他……怎只提及老娘而未提及爹呢?

  「哼!你這……我問你的話你聽見否?」

  公孫武這才面色變幻不定的問道:「您……這位道……前輩,你是那位?是否和我爹娘認識?」

  「心魔」公孫安慶此時也心情激盪得不知該如何說?

  於是袍袖隨手一揮,頓時一陣閃爍出青白之光的熱焰狂湧天際,霎時由青白轉青,接而轉為青綠之色。

  「啊?……‘殘心魔焰’……」

  「啊……‘殘心魔焰’?……竟然由綠極盛至青,而且還是青白之色……」

  二堡主公孫武此時又驚又駭的顫聲問道:

  「您……您是?……爹?……」

  「心魔」公孫安慶此時也老眼含淚的微點皓首應道:

  「嗯!武兒,是爹回來了。」

  二堡主公孫武聞言又驚又喜的大叫道:「爹?……真的是您?……爹……爹……」

  雙膝一軟,便欲跪下拜見。

  「心魔」立時虛空一託,老淚縱橫的笑道:「武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更身為一堡之主.就別行此大禮了,你娘及你哥哥他們呢?在堡中嗎?」

  二堡主公孫武老淚縱橫的顫聲道:

  「爹……您……,娘她因思念爹爹,已於……四十多前駕返瑤池了,至於大哥他……二十多年前因練功不慎走火入魔,尚幸舒經適脈得宜,左半邊身子已然可行動自如,唯有右身尚經脈僵閉未曾復原,因此平日居於密室行功,疏通經脈活絡氣血,爹……您……您的……」

  「心魔」公孫安慶耳聞次子言後,雖也淚光浮現,但心中早已有人事全非之揣測,故而不免激動,加之受困陷身甲子之多,已然將人生在世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歸於天意,因此緩緩說道;「生死輪迴皆乃天意,也罷!咱們下去再談吧!」

  「喔!是孩兒糊塗,爹您請。」

  「心魔」公孫安慶沒想到自己一甲子多未曾返家,兩個兒子竟然也能光宗耀祖,建立起威震武林的「殘心堡」。

  環首四望,見堡內屋宇重重,依「北斗七星」方位所建的七棟高樓聳立其內,而七名樓主功力不錯,頓時歡欣的身如一片棉絮緩緩飄下。

  「殘心堡」自此燈火輝煌火樹銀花,徹夜歡欣的迎接老祖宗歸來。

  「殘心堡」大堡公孫文有三子一女,子名天英、天雄、天侈,女名天馨,孫有六男二女,曾孫則有十一男七女。

  二堡主公孫武有二子二女,子名天豪,天霸,女名天鳳、天惠,孫有三男四女,曾孫則有七男兩女。

  另外第五代孫則共有三十餘名。

  尚有居堡內的婿、孫婿、曾孫婿等的人數也近六十餘人。

  前面尚只是本家人的數目便有近兩百之數,其他尚有各代門徒、執事、堡丁、僕婦等等,總計已達一千八百餘人,武功純為獨門家傳且好手濟濟,在武林中已是舉足輕重的名門大堡。

  在「心魔」公孫安慶細訴自身遭遇,以及巧逢老祖宗遺訓的本家遠祖「門主」,如今已回歸「飛鵬門」任職總管之事明訴子孫知道。

  雖有子孫力勸「心魔」留居堡中與兒孫安享天年,但皆被他曉以祖訓及大義才平息子孫之動。

  事隔月餘,約期將至,「心魔」公孫安慶便動身會見「門主」,但在子孫的建議安排下,才勉為其難的由長孫公孫天英率曾孫公孫明禮夫婦,以及三代門徒四人堡丁六人,另外一雙秀麗黠慧的孿生丫環則陪送「門主」為婢,照料起居。

  一行人在「宣城」迎接到「門主」後,便隨同前往老祖宗所創建的「飛鵬門」舊址。

  「飛鵬殿」一如往昔,只不過殿內各處通道已嵌鑲明亮珍珠,並經數處精心設置的松脂燈火映照下,便得殿堂各處亮如旭日。

  幾處起居之地也經君毅夫妻清理裝飾,雖不美麗,但也雅致舒適。

  「心魔」公孫安慶隨同門主夫婦進入本門遠古秘殿,對數百年前本門便精心雕鐫而出的洞腹石殿讚譽不止,並對「朝陽映霞」兩門外的山勢地形細觀之後,才和君毅夫婦細研一段時間。

  待公孫總管拜辭之後,君毅夫妻才輕鬆的巡望各處,當然,三人不忘進入底層「冰室」探望芝人芝馬的狀況。

  剛開啟密道之門,三道微小白影已疾射而出。

  「咯!咯!大白、二白、小駒你們都好嗎?」

  只見三個芝人芝馬掠至三人肩頭,狀極親熱的躍來躍去,並比手畫腳的似在表達欣喜想念之意。

  「咯!咯!毅郎!花妹!大白她們三個認為地道口緊閉,使他們無法自由進出大殿戲耍,他們可真頑皮呢!」

  「哈!哈!他們豈不跟小孩一樣?嗯……殿內也無外人及蛇鼠之物,因此就讓他們任意戲耍也無妨,不過……咱們外出時,還是要關閉密道才是,以免因他三個靈氣招引什麼異物闖入殿內,那便不妙了!」

  三人在殿內各處巡視一會才回至居室休歇。

  翌日清晨,三人便整裝出殿跨騎直奔「大理」。

  歷年不變的山光水色激不起君毅的興致,馬不停蹄日行夜宿,在三匹駿駒的飛奔下,旬日之後已回到了幼時居地「阿卡村」,但距中秋尚有數日。

  原本以為會受到村民的歡迎敘舊,然而出乎君毅意料之外,非但未曾有人近前,反而俱都避開三人,並竊竊私語的嘻笑不止。

  君毅雖也曾朝眾人含笑招呼問安,但所得到的也只是笑而不語,因此便令君毅困惑,悶著一頭霧水的行至故居藥材舖。

  開門入內,倏然令他驚訝,但見內裡並未如心中所想的蛛網密布,塵埃盈寸的景況。

  忽有一絲靈光從腦海中掠過,又喜又顫得疾撲內間,是臥室整潔床褥皆新,似有人住。

  「啊?老……老爹?……」

  可是再仔細張望,發覺床褥似是婦女所用,況且有一股淡淡的蘭香之味。

  君毅皺眉凝思,突而恍然大悟的興奮叫道:

  「啊?是萍姐姐……」

  轉身望見吟月及麗花正面含微笑望著自己,不由訕訕的欲言又止,神情難堪的不知該如何對嬌妻解說。

  吟月不由噗嗤嬌笑出聲的說道:「毅郎,依我看……萍姐姐大概在什麼地方等你吧?要不要我和花妹陪你去呀?」

  「咯!咯!月姐,咱倆去幹嘛?那豈不壞了他倆兩小無猜久別重逢的郎情妻意?咯!咯!傻子,還不快去?」

  君毅聞言這才心花大開的迅疾擁吻兩人朱唇,接而身形如電的疾掠而出,心有靈犀的掠往幼時常和萍姐姐戲耍的村外坡下水塘。

  果然——

  剛掠至坡頂,便遠遠望見坡下水塘邊的那株巨榕樹下,靜立著一位瑰姿高雅的紅粉衣衫姑娘。

  「萍姐姐……」

  那姑娘聞聲嬌軀一震,接而微顫的尚未轉過身軀,倏然一雙如鋼箍的手臂已緊摟著自己腰身,而臉頰旁傳來一陣令人骨軟筋酥的男性氣息,耳中尚聽到那令她日思夜夢,芳心激盪神眩魂迷的聲音:

  「喔……萍姐姐……萍姐姐……你好狠心,找得我好苦呀……」

  如魂魄離體的迷眩,如鶯燕語般的顫聲呢喃:

  「嗯……毅……弟……毅弟……」

  君毅猛然扭轉她柔若無骨的嬌軀,一雙星目似火般的盯視著如今比自己矮有半個頭的萍姐姐。

  只見她一雙盈盈美目含珠,玉頰淚痕數道,兩片玉唇微顫的正微仰螓首回望。

  她被那雙情深似火的星目盯得心頭發慌,如小鹿般的蹦跳,而那緊貼不鬆的雄壯身軀中一股令人錯眩的氣息湧入鼻端,更令她激盪得再難自制,不由全身酥軟的呻吟一聲,將螓首埋入他懷中,雙手也情不自禁的緊摟他寬廣的後背。

  靜……靜……靜得彷彿蟲鳥停鳴,時光靜止,靜得彷彿只聽到對方的心跳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它的一絲聲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君毅伸手托起她那浮現出如霞紅暈的嬌臉,凝視片刻,一雙火燙乾澀的嘴唇緩緩印在那微顫的玉唇上。

  如此一來,頓時使她身軀輕顫,全身骨軟筋酥,再也站立不住的倒入他懷中,彷彿魂魄離休般的飄蕩在虛幻中。

  享受著情意綿綿的溫存,享受著那熱情如火的撫慰,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鼻息急促的緩緩分開。

  但見她雙頰霞紅,羞意盎然,一雙盈盈美目充滿著幸福的光彩,靜靜的仰望著久別重逢的愛郎。

  「萍姐姐,你……你這幾年都到那兒去了?好不好?媽姆她老人家好嗎?」

  兩人如同幼時,雙雙緊靠樹根席地而坐,她也豪不忸怩作態的斜偎他懷內,娓娓細訴著往事。

  原來在十六年前,「峨嵋山」之山主項家威,因有要事率長徒也是女婿的「美劍客」慕容長春,往「靈鷲山」(今之點蒼山)一行,但就此失蹤的再也未曾有一絲音訊。

  「峨嵋山」所屬眾人得知山主失蹤後,頓時派出功高之人四處查訪,才從一個往來中原及「大理」的藥材販口中得知山主與女婿進入「靈鷲山」山區。

  於是聚集數十人在山區中尋訪,歷經年餘尚不曾查出蛛絲螞跡之線索,這才陸續回山,湘萍之母便偕女落腳「阿卡村」,時時探尋老父及夫君下落,轉眼已過了十年,依然毫無一絲消息。

  直待當年君毅不顧難險的獨身深入達古森林尋找柳老爹,湘萍在無力勸阻下送別君毅,此後日日風雨無阻的至村口等候君毅弟弟返村。

  可是事隔近月,尚不見毅弟回村,因此湘萍日夜以淚洗面,食不知味的眼看著消瘦。

  湘萍她娘眼見愛女如此之態,又憂又疼,而村民們也都認定壯娃恐怕凶多吉少的喪身深山之內了,因此慕容夫人項氏不顧愛女受此淒苦長候之情,於是毅然的點了愛女睡穴,連夜收拾行囊回轉「峨嵋」。

  待慕容湘萍醒後,發覺已遠離「阿卡村」,頓時哭泣不止不顧一切的欲返回村內。

  然而在娘親悲泣勸慰之下,兩相難全的只好隨娘親返回「峨嵋」師門。

  時光匆匆,隨著年歲漸增,湘萍已然長得婷婷玉立,如出水芙蓉般的嬌美,可是並未使湘萍忘懷毅弟弟。

  因平日寡言無語且無嘻笑之態,因此更顯端莊而冰冷,使得同門平輩者意欲親近卻又自慚形穢,久而久之已少有人願與交往,只有少數的兩三人因了悟湘萍,而盡心維護不使她孤寂。

  曾有為數不少的親朋好友曾為她納友提親,但都遭湘萍所拒,因此得遠近武林親友既疼又惱的私下為湘萍取了個名號「傲雪寒梅」,乃指她既美又潔又孤傲的意思。

  五個月前,湘萍曾在江湖傳聞中,得知有三個出自「南疆」的年輕夫婦,「玉面神劍」苗君毅、「冰心玉女」公孫吟月、「碧蘿仙子」苗麗花,夫妻三人曾和「魔宮」之人發生衝突,並且怒誅「陰陽雙怪」毀了「魔宮鄂州分壇」。

  湘萍待聽到「苗君毅」之名後,霎時勞心激起一陣漣漪,不知是否同名同姓之巧合?抑或是毅弟弟身入深山歷險未亡而另有奇遇?

  連連數日輾轉難慮,於是辭別娘親及長輩離山探訪「玉面神劍」苗君毅的下落,看看是否是深藏芳心中的毅弟弟?沿途打聽消息,終於在三個月前聽傳聞「玉面神劍」苗君毅伉儷已往「黃山」而去,頓使湘萍勞心欣喜,於是快馬加鞭疾追而去。

  終於在寢食不定的疾趕下,在「黃山」山腳小鎮見到了欲尋的「玉面神劍」苗君毅伉儷。

  在酒樓內片刻的細望回憶,發現果然是夢迥縈繞歷久難忘的毅弟弟,芳心的激動,隱藏內心的相思,就在那片刻間洶湧翻騰。

  望著毅弟弟,只見他已然長得英挺俊逸倜儻不羈,雖是更成熟了,但尚可依稀見到往日之笑容、動作及影子。

  本想出聲相認,可是……已然相識之後,而且還有一雙嬌柔美豔的麗人陪著,不由使湘萍一陣心酸。

  四至客棧,一雙玉手緊握那日夜不離身,且已握撫得令其油亮光滑的一雙小泥偶,想到往日歡樂時光,禁不住的眉眼笑意盎然,嬌臉如百花綻放,令人見之心曠神怡。

  再想到今日之景,又感到悽然,不禁淚珠成串的撲簌簌滴墜,靜坐一夜難眠,天剛放亮,便匆匆疾書字箋,結賬離店,行至毅弟弟所宿客棧時交由店夥轉交信函。

  心中難捨的控韁緩行,待聽見身後遠方傳來毅弟弟那又興奮又驚急的狂呼聲,她惶恐且心疼的煎熬下,終於一狠心策馬竄入道旁矮林內,緊睜雙目的盯視來路,深恐一眨眼便被他掠出視線之外。

  「啊……她並沒有忘記我!我是如此的情深意濃!」

  心情紊亂的睜眼見毅弟弟身形如電的疾掠而過,雙目淚水成串的欲呼又止,片刻之後才再行上道,在一處叉路轉往北行離開官道,以免遇見回頭的毅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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