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狡惡計害 緣遇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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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隔月餘,由黔水入長江的一艘大船中,一位英挺俊逸的黑衫公子正和一左一右的兩位嬌豔少婦依舷觀賞兩岸山景。突聽左側那位身材嬌柔秀美的少婦咯咯嗤笑,並以清脆如鈴的美妙聲音說道:「花妹這次可吃了大虧,竟然被芝兒芝馬哄得連連數日都不得好好安歇,當初是她出的主意,當然由她多費心力了,咱們只能從旁協助而已,毅郎你說對不對?」

  「哈!哈!你倆都別說了,其實這事也算是麗花的功勞,總算把它們安置妥當了,我和麗花也經他們自願獻出部分精氣,而使得我倆俱都煉化提功後,已然打通了‘天地雙橋’,這全是咱們當初沒想到之事呢!」

  「是嘛!如今咱們功力皆提長近倍,說來芝兒芝馬他們還挺有良心呢!現在它們可高興了,安全無慮的在殿內到處玩耍,生長之環境比原來之地更適合他們,相信不知過了多少年後又有新芝兒成形,那可就挺好玩了。」

  右側的麗花此時也嬌笑道:「毅郎、月姐,那化子爺爺本想要咱們夫妻替正派武林出一份力,想不到卻讓咱們撿到便宜,看來當真是福緣天注定,強求一場空呢!」

  「嗤!咱們本無心爭寶,反倒成就了咱們,你倆所服下的‘靈芝果’便是武林人夢寐以求的增功寶物,若是讓武林人知道有此種奇珍在洞內,那會真會爭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呢!」

  「咯!咯!這麼說來咱們倒是無心之中救了無數武林人?」

  此時由船艙內行出兩位旅客,因此夫妻三人立時閉口不談山洞之事,轉而談論旅遊之地。

  「吟月、麗花,咱們船行至地府‘豐都’時玩個幾天,再往‘巫山’,你們認為如何?」

  「不要,不要!‘鬼府’有什麼好玩的?我不要去,花妹妹你說呢?」

  麗花一想到鬼怪,頓時寒毛聳立,因此也忙贊成月姐所言,不願往「豐都」一遊。

  君毅聞言也只好笑道:「好吧!既然如此,咱們就直達‘奉節’,再下船游‘巫山’吧!」

  「奉節」乃是「長江三峽」入口之起點,下放逆舟船皆在此停靠,故而成為一處舟船雲集,百商必經之處,加之由中原入蜀經此之後,由黔、嘉陵、沱、渠、涪、岷等各江可分布蜀地各處城邑,蜀地藥材(川藥)及川鹽(井鹽)以及皮貨也順江而下轉販中原,與「棧道」並稱水陸之兵家必爭之地。

  城南大街乃是奉節城最鼎之地,如居高樓臨窗下望江畔渡口,上百舟船並列盛況非凡,入夜之後更是燈火輝煌景色難喻。

  南大街中自蜀漢便已營生的「蓮花居」,乃是大街中首屈一指的酒樓,後院極為寬廣,獨院訂房便有人處,上房也有二十來間。

  位在南面底的一獨院訂房,緊臨深有三、四十丈的懸崖而建,可將山下大江、渡口一覽無遺,真乃賞心悅目之居所。

  此時君毅夫妻三人早已漱洗更衣,又見君毅身穿錦緞黑色公子衫,頭髮油亮,更顯得翩翩不凡。

  而吟月及麗花兩人則各穿紫紅錦緞官衫,下圍羅裙,雲黛更顯得瑩繞宛轉,風華萬千。

  尤以那白雪肌,更顯得滑膩,令人目不暇視。

  夫妻一前兩後行至店堂,頓時使得人聲鼎沸的大堂為之寂靜,登上二樓的眺景包間,任由店夥代點拿手菜餚數道以及蜀地名酒「白燒」(現名滬州大曲)。

  依窗賞景淺酌品餚,夫妻相伴情意綿綿,實乃人生一大享受也。

  當然,三人之風采英姿早已令樓內食客稱羨愛慕,意欲結交,且引起有心人之刻意暗探。

  翌日辰時。

  君毅夫妻三人正整裝待發,只見店夥在外叩門,並奉上一帖印金邀帖。

  君毅心疑之下打開細望,但見上書:「苗兄伉儷大安:

  弟昨日酒樓一瞥,為兄長風采所傾,環視天下以君為最,本欲毛遂攀交,唯恐驚擾兩位兄嫂,故惶恐而止,深懼失之交臂,遂誠邀兄嫂今日午時於本樓雅座包間小宴。冒失之處望兄海涵。

  弟令狐豪首拜!」

  「毅郎!這是怎麼回事?這‘令狐豪’是什麼人?怎會送帖邀宴?」

  君毅也疑惑的望著吟月皺眉說道:「奇怪?我也不認識此人呀?也不明他為何送帖邀宴呢!」

  麗花眼望店伙似有話欲言,於是輕聲說道:「這位小二哥,這位請你轉送邀帖的人是位長得什麼樣的人?他有沒有說些什麼?」

  店夥早經人塞至手內五兩紋銀,並許以奉帖之後得到應允赴宴,則另賞十兩紋銀。

  店夥有此重賞可獲,因此極欲促成三人赴宴,耳聞這位嬌豔動人的少婦相詢,於是忙將那位邀宴之人的相貌打扮細說一遍:「夫人!那位公子乃是一位年約二十出頭的俊逸公子……不過當然比公子您尚差上兩籌,那位公子是前兩日住進小店的東廂獨院,身邊尚有四位從人,看來好像富豪公子在外遊學,他就要小的轉告三位公子夫人,他說:他以暢遊天下結納四方好友之情誠心相邀,希望三位不要令他失望。」

  「我……嗯!謝謝你啦!小二哥!」

  麗花回首轉望夫妻及姐姐,似有一股莫名的排斥之心浮現,因此說道:「毅郎、姐姐!咱們並不認識此人,無緣無故的宴請咱們……依小妹看來?咱們還是推辭了吧!」

  君毅聞言卻有不同之心,因而忙說道:「咱們出殿遊玩山河風光,如能結交些性情相投之友也是一件好事呀?就以匡大哥及甘姑娘來說,豈不令你倆歡愉難離?如果此人與咱們性情相異,話不投機,那咱們大可只此一道,拒與交往,並無傷咱們是不是?」

  吟月及麗花聞言也心知有理,並且也無啥理由可推辭,於是雙雙應允由夫君作主。

  店伙得到了三位公子夫人的當面應允後,頓時心花怒放的連連躬身哈腰道謝,並急忙的奔忙東廂獨院回覆去了。

  當然!那是為了十兩銀子。

  時至午初。

  君毅夫妻已然應邀赴宴,剛登上二樓,立見樓梯兩側各站立著兩名身穿青色錦緞勁裝威武青年。

  而梯口之前有一位身穿銀白錦緞公子衫,手執尺長摺扇,俊逸倜儻的粉麵公子,唯有那雙三角眼閃爍著浮華不正之眼神,望之有股難以言喻的邪意,令人可慮。

  「哈!哈!苗兄伉儷如約赴宴,令小弟不勝感激,苗兄且請入廂上座,容小弟細道心意。」_君毅眼見那銀衫公子待樓相候,並揖手見禮迎客,於是連忙跨步上前揖手說道:「豈敢!豈敢!承蒙令狐兄抬愛,不吝相交,小弟實感銘心,待會且容小弟敬兄一盅,以示敬意。」

  「哈!哈!好說!好說!苗兄豪情果未讓小弟失望,苗兄請,兩位嫂夫人請!」

  然而,此時吟月及麗花上樓之後,眼望梯口之四名勁裝青年後,不由輕咦一聲的立時噤口,雙雙互視一眼,心靈相通的心存警惕。

  原來那四名勁裝青年的其中之一,竟然是夫妻三人在「幕阜山」山區中遇見的「魔宮」武士口中所尊稱的「江護衛」。

  由此可知,此位銀衫公子必然是那些武士們口中的「少主」了。

  主客落座,菜餚已上,主客四人便舉杯互敬,於是打開話匣的閒聊各地風光美景州城特色,以及江湖典故名人軼事。

  席中,吟月及麗花謹慎寡言,不願深交,君毅雖心中奇怪,但也不好相詢。

  然而銀衫公子令狐豪卻是刻意奉承美言,讚譽兩位千嬌百媚,美如仙子的嬌娥,豈知不但未曾得到善意之回問,反而兩雙美目似有不悅之色。

  令狐豪見狀,不由心中微有怒意,暗自思忖自己有何不妥之處,遭她倆不滿?

  百思不解,卻沒想到問題竟是出在四衛之一,而暴露出來歷,使得一雙嬌娥心有警惕的虛應不睬。

  宴至未初,君毅心知兩位嬌妻如坐針氈,於是趁機藉故告辭,欲返回宿處休歇。

  令狐豪見狀心知強留不得.但心機未達豈肯罷休?

  於是起身說道:「苗兄,今日一見如故,良辰時短,小弟深知苗兄性喜遊歷山川美景,小弟原本也是經人告之‘巴山’(大巴山)有處中原山川難得一見的壯麗景色,因此小弟誠心邀約苗兄伉儷同往一遊如何?」

  君毅聞言頓時一怔:「這……」

  麗花在旁立時插口搶道:「毅郎,咱們不是說好的要往‘巫山’一遊嗎?」

  吟月也心中著急的正欲開口,卻聽令狐豪急道:「苗兄、兩位嫂夫人,小弟是經人秘告‘巴山’異景,如非知悉之人恐難得知所在,賢伉儷若是不去,豈不失此良機?再者游罷‘巴山’正好順路東遊‘巫山’,豈不一舉兩得?」

  「哦?……嗯……也好,那就有勞狐見費心了。」

  令狐豪聞言大喜,不待兩位嫦娥啟齒,忙拱手笑道:「好,好,就這麼說定了,苗兄及兩位嫂夫人勞累了,小弟就不再留客,明日辰時小弟自當前往南廂後進獨院邀請苗兄伉儷前往‘巴山’一遊,旅途所需小弟會一併準備妥當,不勞兄嫂費心了。」

  君毅夫妻三人告別令狐豪後,便迴轉廂房。

  途中吟月及麗花兩人立時傳音入密的將所見及心中所疑慮之事—一說出,並有不愉之色的埋怨夫君。

  君毅這才知為何兩位嬌妻寡言不悅之原因,但為時已晚,既已答應之事,也不容反悔,於是好言相勸的說道:「吟月、麗花,這件事是為夫的錯,未曾細心觀查,以致落入他人有心設計,可是我已答應了他,若是不去……豈不落人口實自損誠信?因此此行已不可免,不過咱們也可自行準備需且之品,當然,途中也須時時注意安全,避免遭他等陷害!」

  三人細商之後,也有了萬全之策,並備妥了一些需用之物。

  翌日辰時,果然令狐豪親自行至南廂邀約上道,君毅夫妻也立時同行出店。

  只見店前有一輛兩匹高壯白馬拖拉的廂車,由四名衛士之一居轅控韁,另三名衛士則跨烏一左一右一後的護衛廂車,另有兩匹神駿高狀的一黑一白座騎,由店伙牽韁相候。

  「啊?令狐兄,如此豈不太奢華了?」

  令狐豪聞言立時面有傲色的哈哈笑道:「哈!哈!這點小事算什麼?莫說是這點小事,就是要鳳輦懿車,小弟一夜之間也能辦到,何況是這輕便廂車了,否則怎能顯出我‘魔……’我對兩位嫂夫人的尊敬?」

  君毅聞言心知他傲言中差點說溜了嘴,但也不便說破,於是待嬌妻上車後,與令狐豪雙雙跨騎前行往「巴山」而去。

  途中,令狐豪有心相詢的問道:「苗兄,小弟見苗兄伉儷皆身佩寶劍,想必也是我道中人,但不知賢伉儷大號,師出何門?」

  君毅聞言頓時想起自己夫妻三人也曾笑取名號,但至今未曾顯示,因此也高興的說道:「有勞令狐兄動問了,小弟經友人取號‘玉面神劍’,而拙荊吟月號‘冰心玉女’,麗花號‘碧蘿仙子’,至於武功則不登大雅之堂,純屬自修而成的!」

  令狐豪聞言頓時忖道:「咦?他三人名號從未曾聽過,莫非是剛出道的?」

  心中雖如此想,但口中卻笑道:「嗯!原來是‘玉面神劍’苗兄賢伉儷,小弟可是久仰了,苗兄看來武功不俗,但不知令師乃是何方高人?」

  君毅聞言心奇,剛才已告訴他是自修而成的,可見他怎……

  「哦……小弟夫妻習藝‘飛鵬門’,但並無師門長輩授藝,全然自修而成的。」

  君毅所言是真,但略微猶豫該如何回答之狀,卻使令狐豪以為他有心隱瞞的不願明說,因此心忖道:「哼!你以為刻意隱瞞便能使我無法查知?嘿!嘿!你未免太小看本宮了,若不是為了兩位大美人,我早就出手斃了你呢!不過‘飛鵬門’倒確是未曾聽過,但不知是在何方?門主何人呢?想必是默默無聞的小門小派吧!」

  「巴山」位於黔地之北,山勢陡峭險惡,危崖斷岩處處,深谷山澗無數,雖不似苗疆之陰森險惡,但也屬惡山惡水之地,並無往日所見的幽雅山景,頓時失望之色顯露於面。

  令狐豪見顏知意,頓時心中泛起一股陰森冷酷之意的笑道:「苗兄!兩位嫂夫人,前方山坳轉過之後,便有令你們久留不離之景,恍如進入仙境一般,苗兄咱們趕幾步吧!」

  說完立時抖韁夾馬疾馳而去,使得君毅也忙驅馬緊追,一前一後恍如迅電的奔入山坳之中。

  沒想到剛轉入山坳,忽見景色突變,只見前方乃是兩座高聳山壁夾峙的狹道,進入內裡後雲霧迷漫,只能依稀見到前方五丈左右的人馬背影。

  君毅回首望去,見廂車尚在十丈之外,因此停騎等待廂車到來。

  「啊?這……這是……啊……苗……」

  驚異的話聲倏然頓止,令君毅心中震驚,不知令狐豪在霧中遇到什麼驚奇之事?或是什麼危險?

  眼望廂車已近狹谷口處。

  於是再策馬奔入霧中尋找令狐豪。

  「令狐兄你在那兒?小弟已入谷了,有何需要小弟幫忙之事……」

  可是此時卻再也聽不到令狐豪的聲音。

  正心疑時,突覺胯下座馬身軀顫抖不止,嘶叫數聲後前足一軟,頓時趴倒在地。

  君毅就在座馬前撲時,已然縱身而起,凌空翻轉一匝後,飛落在地,立時奔至馬旁細查,只見高壯神駿的黑馬倒地不起,並不停的喘息挺動。

  「咦?奇怪?這馬怎麼了?怎會毫無原由的倒地不起?……令狐兄……令狐兄……吟月、麗花……」

  呼叫數聲,卻未曾聽見回應。

  「奇怪?廂車在身後不到三丈,這時也該進入谷口,但怎麼……咦?是什麼?……啊?……天哪!這麼多骷髏?……這……是怎麼回事?」

  在霧氣迷漫的近丈之地,只見散布著七、八具人獸骷髏,且無一束青草。

  「唉呀?這些骨……好像是身染毒物而亡,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吟月……麗花……你們在哪?……令狐兄……」

  呼喊十餘聲後,竟然無一絲回音。

  頓令君毅心中又急又慌,不知究竟出了什麼事?

  於是往來路疾掠而去,想至谷口看看廂車到那去了?

  更令君毅心懼的是自己疾掠之下,卻仍身處濃霧之內,並未掠出入谷之處。

  「唉呀!莫非剛才慌亂中弄錯了方向?嗯!回頭找找看。」

  疾掠之中,尚不停的呼喚兩位嬌妻,然而非但未曾聽到一絲聲息,自己疾速奔掠盞茶時光,尚未曾脫出濃霧之地,反而看到了不下百具之屍骨。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這是個什麼怪異之地?為何奔行至今尚未曾脫出此處,而只遇見幾株石峋而已?」

  君毅心中又急又慌,又深恐兩位嬌妻發生什麼不測之事,於是慌亂的到處奔掠呼喊。

  而此起一雙白馬拖拉的廂車,在駕車的護衛急勒馬韁之下,立時嘶叫數聲定身而停,在車廂內的吟月及麗花眼見夫君縱馬奔入一道狹谷,卻見廂車頓停,立時心疑的問道:「這位大哥,廂車為何不續行跟上?是不是已到地頭了?」

  可是那名護衛並不答話的翻身下了車轅,並行往廂車之後。

  吟月及麗花心疑的立時竄出車廂往後望去,只見令狐豪站立廂車後五丈之外.面含奸笑的靜立不語,而四位護衛在他身後一字排列的冷笑不止。

  「咦?令狐豪!我家毅郎呢?他現在何處?」

  「哼!令狐豪,我明明看見毅郎追隨你進入狹谷,但為何你在車廂後,而毅郎卻不見蹤影?你搞什麼鬼?」

  「嘿!嘿!嘿!兩位嫂夫人,苗兄此時已進入‘霧谷’,你倆若要找他……嘖!嘖!那恐怕你倆要往‘豐都’去尋了!」

  吟月聞言尚未曾會意,然而麗花卻早有戒心。

  因此頓時花容失色的驚叱道:「你……你說什麼?往‘豐都’尋找毅郎?你……你……是不是害了毅郎?快從實招來,否則……我姐妹倆立將你斬於劍下!」

  麗花疾將寶劍執在手中,雙目含淚貝齒緊咬的怒視令狐豪。

  而吟月聞言也恍然大悟,頓時芳心驚顫的嬌軀一晃,忙手扶廂車的顫聲說道:「花……花妹,你是說他……他害死了毅郎?……不可能……不可能……憑他也配?」

  話聲剛落,立時縱身往谷口飛掠而去。

  「月……月姐,你到那去?」_

  「站住不能去!那谷內乃是四種毒霧迷漫的‘毒霧谷’,若非本少宮主的獨門解藥,入谷之人片刻之間便將中毒,你倆若想救那小子,哼!那就乖乖聽我的話,或許本少宮主會救他一命,否則……嘿!嘿!他便將屍橫谷內,再難活命了。」

  吟月耳聽令狐豪之語,頓時停步回望。

  而此時麗花也掠身而至,淚水盈眶的望著吟月顫聲道:「月姐,他……說的是真是假?毅郎他……」

  吟月本乃嬌柔之人,然而此時卻見她神色平靜,一雙美目散射出似劍精光,怒盯令狐豪說道:「哼!原來你費盡心機的騙我夫妻來至此處,為的就是害我夫君以威脅我姐妹倆順從你?哼!我姐妹倆寧肯入谷尋找大君,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你等著吧!我夫妻三人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花妹,咱們走,不必和他多費口舌,還是找毅郎要緊。」

  麗花本想先仗劍殺了那卑鄙小人後,再入谷尋找夫君,因此忙道:「月姐,咱們先殺了他們,然後再……」

  豈知突聽吟月怒叱道:「呸!是殺他要緊?還是找毅郎要緊?我就入谷去了,你看著辦吧!」

  話落,立時疾掠往狹谷之內。

  麗花見狀也慌忙的疾掠緊隨,並叫道:「月姐,月姐,你等小妹,咱們一起去,莫要再分散了。」

  令狐豪眼見兩人同時掠入谷內,也不出言阻止,只是不停的咯咯奸笑道:「嗤!嗤!你們走吧!待你倆入內中毒昏迷後,我再餵你倆服下解藥,如此便可不費手腳的手到擒來,豈不省事多了?哈!哈!哈!兩位小娘子,你們就快是我的禁臠了,哈!哈!哈!哈!」

  吟月及麗花倆攜手掠入谷內後,頓見谷內濃霧迷漫,難見三尺之地,於是忙連連呼喚道:「毅郎……毅郎……你在那裡?……」

  「毅郎……夫君……聽到我們叫喚嗎?……」

  緩行呼叫,但久久不聞夫君回應,加之眼前濃霧朦朧,實難分辨方向,因此兩人心焦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麗花忙從懷中取出百寶囊,將內蛟目珠倒出,頓時使周身數文之內清晰可見,再無寸步難行之感。

  可是手執「蛟目珠」收妥其它之物時,霎時濃霧再聚,在「蛟目珠」的珠光照射下,只能望出近丈之地,而再難如剛才可望至五、六丈外。

  「咦?怎麼回事?……啊!莫非?……」

  麗花再次倒出囊內兩粒「黿龍目珠」,竟可避霧!

  果然眼前再次歷歷可見。

  「啊!原來‘黿龍目珠’竟可避霧!」

  兩人只見黃澄澄的「黿龍目珠」所散射出的柔和黃光,竟能將濃霧驅出六丈之外,頓時欣喜的各執一粒避霧。

  「月姐,那卑鄙的令狐豪曾說這霧乃是含毒的,可是咱們進來這麼久,卻沒感到有何不適,莫非是他騙咱們的?如此看來,毅郎也不會有何危險才對?」

  吟月聞言霎時醒悟,不由懸心落下,欣喜的叫道:「唉呀!對呀!原來是那畜牲恐嚇咱們的,咱們快去尋找……咦?什麼人?」

  話聲未止,吟月突覺身後數丈之外有衣衫拂動之聲,頓時心中有警的倏然轉身喝叫,而麗花也望見一道銀白身影緩緩的逼近五丈之外,一望便知是那卑鄙小人。

  「呸!賊子無恥!姑奶奶饒你不得!」

  吟月轉身之後,立知是那虛心假意的畜牲潛伏接近,本欲不動聲色的出劍將他斬斃,但突聽麗花叱聲響起,一道精光暴掠疾洩而去。

  「唉呀!花妹太心急了!」

  但此時已不容她多想,頓時身形也暴縱疾掠,手中的「玉女劍」如一道劃空而過的閃電,疾射銀衣身影。

  令狐豪原在谷口算計時刻,約盞茶工夫後心忖兩位嬌娥大約已是中毒昏迷倒地,必可手到擒來,於是心花怒放的掠入濃霧之內。

  在那右移的剛進入十丈左右,突聽前方有女子說話聲傳來。

  「咦?奇怪?……她們……怎尚未中毒昏迷?」

  又驚又疑的急忙逼近,終於發現兩位嬌娥手中各執一個散射出黃亮光芒的東西。

  「啊?她們手中執有何寶物?竟然能驅趕毒霧?怪不得她倆並未中毒昏迷,這該如何是好?」

  正思忖時,突聽一聲嬌叱響起,接著兩道紅色身影一先一後的撲縱而至,兩道精光也疾劈而下。

  「啊……」

  令狐豪見狀頓時驚駭的暴退五尺開外,然而兩道劍光似有靈性般的也疾迫而近。

  令狐豪眼看再避已然不及,頓時心中一凜,再次縱身暴退,並從懷中取出尺長的玉扇,運功貫注,連連揮扇而出,頓時層層扇影如幕的迎往兩道劍光。

  「叮……叮……嘶……」

  令狐豪猛覺手中玉扇連震三次,一股股強勁的力道隨臂而上,震得他右臂痠麻,而手中玉扇也忽然一顫,竟然斷成四截墮落在地,掌中只餘五寸多長的扇柄。

  令狐豪心中大駭,連連驚叫也無暇的施盡全身功力暴退連連,疾退數丈之外。

  退身之時再又發覺胸前隱隱作痛,低頭一望後,更是令他駭然。

  原來胸前衣衫竟被劍光劃破數道尺長不等的裂縫,並有兩處尚滲出血漬,在銀色衣衫上更顯刺目。

  震駭驚恐之下,不敢再停留谷中,暴縱疾掠的猛撲谷外,轉眼已消逝在濃霧之中。

  吟月及麗花沒想到他連反擊之心皆無的疾逃而去,但已追之不及,因此雙雙憤恨的頓足叫罵不止。

  「花妹算了,今日暫且饒他一命,還是尋找毅郎要緊!」

  兩人心意相通。

  立時再次呼喊叫喚的四處尋找,可是仍無一絲回音。

  「啊……」

  突聽吟月一聲驚恐尖叫,倒退數步的驚望著數丈之外。

  只見五丈外有數株石筍,而石筍之間散布著無數的泛黑骷髏,看來皆是中毒而亡。

  「花妹……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屍骨……而且是中毒而亡,咱們……換個方向吧!」

  麗花膽子雖比吟月大,但看到前方滿地散亂的屍體不下四、五十,因此也心中發寒的連忙同意。

  於是兩人轉往右側續行。

  一路呼喚,經過了不知多少的石筍之地,也不知走了多少路,但仍然處身濃霧之中。途中也陸續見到了不少的屍骨。

  「咦?……奇怪?……花妹暫且停步。」

  「月姐怎麼了?有什麼發現?」

  「花妹,咱們進入此濃霧迷漫的谷內不知有多少時辰,但依腳程來說,走了也不下三、四十里路.可是怎麼還未走出此谷?況且……這個地方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咱們是在這裡打轉似的。」

  麗花聞言頓時一楞,立時四下張望。

  「啊?那……那是?……月姐你看,那是不是咱們的腳印?」

  低頭細望,再比對一會,頓時使兩人迷惑的怔怔發愣,不知為何如此?

  麗花此時雙眉緊皺的疑道:「月姐,果然奇怪,初時在谷口時,眼見毅郎在前面不到一丈之處轉入此谷,但那賊子卻從廂車之後現身,而毅郎卻不見了,況且呼喚之下也未曾聽見毅郎回應,莫非毅郎當真被他害了?」

  吟月聞言思忖一會,卻搖搖頭說道:「不可能,在短短的片刻,咱們並未聽到任何異聲,況且以那賊子之功力,若要加害毅郎……恐怕也不能如願,再者那賊子曾言毅郎已進入此谷,想必未曾輕易動手,如今再加上咱們親身所歷之境,依姐姐猜測……這谷內定有玄奧……」

  「握?月姐你是說……」

  吟月此時似有所悟,放眼四望之後,續說道:「花妹,看來咱們是被那賊子引入一處毒霧及陣勢並布的谷中了。」

  麗花聞言果然有所領悟,不由慌道:「姐姐,那……那咱們……這麼說毅郎也一定還在這谷內?」

  吟月點點頭的回應,雙眉緊蹙的嘆聲說道:「姐姐幼時曾聽奶奶說過,古伏羲創八卦,周文王演天象釋八卦,並由先天無極演衍而生乾坤太極、陰陽兩儀、天地人三才、四象、八卦,以及五行,歷經數朝之後,已然演化成玄奧難解之陣法,三國蜀相諸葛先生為陣法之最,曾在各交戰之地列陣敗敵。」

  「如今咱姐妹倆可能已置身陣法之內,但陣內並無凶險,只是旋轉重覆所經之地,看來必是座‘迷陣’,再加上谷內濃霧經久不退,因此使咱們在陣內行走許久而不查,而那些屍骨想必也是陷身陣內無法出困,所以饑渴至死……不對……是中毒而亡!」

  麗花聽罷,心疑的忖道:「在師門‘五毒谷’的護谷毒陣內,雖有五毒守谷,但尚可通行,可是……姐姐說這個陣法……‘迷陣’?究竟是怎麼回事?」

  吟月眼見麗花之狀,心知她久居深山,不知中原玄奧異術之學,因此也無心解釋,忙問道:「麗花,你身上還有多少乾糧?」

  「啊?乾糧?喔!還有一些,夠三人吃兩天的了。」

  吟月聞言心喜的說道:「還好,我身上也還有一些,大概也可吃個兩三天,還可支持一段時日,喔!花妹,咱們快想法子離開此地。」

  麗花膽大心堅,雖不懂陣法之秘,但靈光一現,心喜的說道:「姐姐,咱們再前行時,可在每個石筍之上刻下記號,這樣必可避免重行同一方向,你認為如何?」

  「嗯!此法甚好,咱們就如此做。」

  於是兩人再次跨步前行,並不時的呼喊夫君。

  話分兩頭。

  且說君毅在濃霧中奔行了不少時刻,卻仍然身處濃霧石筍之中,又想到兩位嬌妻不知情況如何?

  因此心焦的仰首長嘯招喚嬌妻。

  「吟月……麗花……你們聽到沒有?……」

  然而運功呼喚多時,卻仍不聞回音,只好續行尋找出路。

  一路上只見烏雲枯骨,鏽跡斑斑,並散出藍綠之色的兵器散佈四處,由此可見,此地必然隱有劇毒,可是卻猜想不出為何自己不怕!也無絲毫不適之感。

  續行續奔,約有頓飯時光,發覺依然處身濃霧之中,不由又急又慌的不知為何竟會如此?

  似無頭蒼蠅般的四處奔掠,如遇有阻路之石筍,立時以霹靂神拳將石筍擊得粉碎,發洩心頭之怒氣。

  然而將近半個時辰後,依然未能奔出濃霧石筍之外,心灰意冷,雙目怒紅,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此時,忽然有一聲嘆息聲隱隱響起:「唉……又是條命……」

  「咦?是誰?……是誰?……吟月、麗花是你們嗎?」

  君毅興奮得出聲呼喚,但久久不聞回應。

  於是聆耳細聽四周動靜。

  「唉……」

  又是一聲嘆息響起,像是由遙不可及的陰司冥府中傳來。

  君毅聞聲大喜,彷彿遇溺人攀著浮木般的歡欣,頓時忙呼喝道:「誰在裡面?是什麼人?……你也是被困在此地的嗎?」

  「咦……小娃兒,聽你中氣十足似未曾中毒?難道你不怕此處的‘百毒化屍霧’?」

  君毅聞言心知自己並未聽錯,於是再喚道:「您也是陷身此地之人嗎?在下是被人引誘騙至此濃霧谷內,不知您身在何處?可否現身一見?」

  蒼老的話聲再次響起,急問道:「小娃兒,你現在是以護體真氣拒霧嗎?那可支持不了多少時間,老夫可指引你一條路離開這‘五行毒霧陣’。」

  君毅聞言奇道:「咦?老人家您說什麼毒霧陣?晚生並未曾刻意施功拒霧呀?也不覺有何不適,只是濃霧迷漫難見五尺之外,您老人家可是說要指引晚生脫出此怪異之地?那……那您老人家為何不自己也離開此處?」

  續聽那蒼老之聲又奇又疑的問道:「啊?你不需施功也不怕毒霧?……莫非你身上有何拒毒之物……或是曾吃過什麼靈藥?嗯!看來老夫可引你入洞一晤呢!呵!呵!呵……小娃兒,老夫已數十年未曾見過生人了,你可願來老夫洞中一晤?」

  兩人之言似有話不對題各說各的,但君毅聞言心中更奇,於是再問道:「莫非老人家也是被人陷害在此地?那您如知道離此之道路,為何尚留在此地?……喔!難道……老人家您行動不便還是……」

  「呵!呵!呵!小娃兒,老大困在洞內算來已七十餘年了,如能出去還會停留在這鬼地方?以往也常有人陷身毒霧陣中,但不到片刻便已中毒身亡,沒想到如今竟有人和老夫說話,看來咱們算是有緣人。」

  君毅聞言大吃一驚,心中疑忖著:「哇……這位老人家被困在此地已七十年?那麼豈不少說也有八、九十歲了?可是,此地寸草不生,他以什麼生活?」

  正思忖時。

  蒼老之聲續又問道:「小娃兒,你能看清周身有石筍嗎?」

  君毅聞言忙回道:「老人家,晚生能看到右側有一高大大石筍。」

  「嗯!小娃兒,看來你並不懂五行八卦陣嘍?」

  君毅聞言頓有羞澀之意的回道:「老人家,晚生對五行八卦之意略之一二,但並不懂什麼‘五行八卦陣’!」

  「嗯!那你看看左側那石筍根處是否有刻字?」

  君毅聞言忙行近高聳的石筍,彎身在石筍根處細看,果然在離地三寸之處見刻有一「異」字,於是心喜的忙說道:「老人家,此株石筍上刻有‘異’字!」

  「嗯,‘異’位東南,那你此時身在陣心右側,你現在可面對‘異’字便是西北之向,然後右行至第二根石筍處必是‘離’字石筍,便是位處正南,然後直行至第三根石筍後左行第四根石筍,便可至‘丙’字石筍,再前行三根石筍至‘丙午’,再右行八根石筍可找到‘午火’,此時再前行三根石筍後再左行八根石筍,再往前跨步便可出陣了,小娃兒!出陣時可別得意忘形的再闖入‘迷、淫、瘟’三陣中,你出陣後只要循石筍間左行十丈便可見到一面陡壁,在壁腳找到一個‘生’字,在字正中用力一按,便會現出一條密道,由密道進入後便可見到老夫了,記著,要依老夫剛才所述之法行走!」

  君毅聞言牢記在心,並思忖一遍後才回道:「老人家,晚生記住了,晚生這就出陣和您老人家見面。」

  「嗯!很好,小娃兒你可別誤入其它三陣哦?萬一……咦……」

  君毅突聽他言語中斷,尚不及詢問時,再又聽他欣喜的說道:「咦?今日可真稀奇了,‘迷陣’之內竟然也有兩個女娃兒不怕‘混沌迷霧’,還不停的呼喊著‘一郎……一郎’呢!」

  君毅聞言心中狂喜,立時急道:「老人家,那兩位女子乃是晚生妻室,不知她倆現在可好?老人家可否也救她倆出陣?」

  「呵!呵!呵!小娃兒!原來她倆是你妻室呀?嗯!你先出陣入洞,老夫便引她倆出陣,讓你們夫妻相會吧!」

  君毅聞言頓時欣喜的忙道:「是,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晚生不敢言謝,但願能為老人家盡份心力。」

  「呵!呵!好!好!孺子不言謝盡在一心,老夫相信你。」

  話聲落後便寂靜無聲。

  君毅心知老者必然是去引吟月及麗花倆人出陣了,心中興奮之下,忙依出陣之法在陣中穿梭,果然不到片刻已脫出濃霧之外,到達一面陡峭高聳的山壁之前。

  再依言從青苔密布的岩壁上找到「生」字,用力一按之下,頓見石壁一陣顫動,一些青苔碎石紛紛墜落,接而轟然乍響,左側的石壁已緩緩側縮,現出一條烏黑陰濕的洞道。

  毫不疑慮的跨步入內,在青苔密布滑不立足的甬道中往內行去,行約數丈後,只聽身後石門已緩緩閉全。

  曲折蜿蜒行有三十多丈,眼前豁然開朗,見是一間石室,形如八卦方位,每方各有一通道,而石室正中地面尚有一太極圖案。

  君毅見已身入石室,卻不見有人在內,於是輕聲呼喚道:「老人家……老人家,晚生已進入石室了,您在那兒?」

  話聲剛止,頓聽從上方傳來一聲宏亮的笑聲說道:「呵!呵!小娃兒,你且等待一會,那兩個小嘴不饒人的女娃兒進入石室後再一起上來見我。」

  君毅聞言心喜的笑道:「莫非晚生荊妻言語不敬的唐突了您老人家?晚生在此代她倆向您賠罪!」

  「呵!呵!呵!那倒不是,只不過……咦?兩個小女娃功力不弱嘛!現已進入‘坎位通道’了。」

  君毅聞言立時眼望八處洞口,果然聽到右側一個通道內好似有些足音傳來,立時忙掠身近前等待。

  不多時,只見洞道內有亮光射入石室,君毅心知是「蛟目珠」光,於是心喜地叫道:「吟月、麗花,我在這兒。」

  立時聽到洞道內響起喜極而泣的嬌呼聲:「啊!毅郎!是夫君!」

  「毅郎!我好想你喲……」

  兩道嬌柔火紅的身形霎時由洞道內疾掠而出,撲往君毅懷中擁摟親吻,並淚眼滂沱的哽咽嬌喚不止。

  君毅也是星目眨紅的緊摟兩位嬌妻,連連低聲勸慰著:「乖!你們別哭了,咱們還要去拜謝那位老人家呢!」

  此言一出,頓使吟月及麗花驚醒,並羞笑的叫道:「唉呀!差點忘了,都是你害的嘛……」

  「嗤!羞死了!一定被老公公聽見了。」

  三人正笑罵時,頓聽頂上響起哈哈大笑聲的說道:「呵!呵!呵!呵!兩個小女娃,這下可相信老夫的話了吧?怎麼樣?你們要罰什麼呢?」

  君毅聞言尚不知是怎麼回事時,頓聽吟月嗡嗡竊笑,並撒嬌的說道:「老公公,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們的不對,您就原諒我們嘛!您在那兒?我和花妹想見您啊!」

  「啊!呵!呵!小丫頭耍賴皮了,不過這可是老夫甲子以來最高興的一天,也罷,就原諒你們了,你們可以上來了。」

  話聲未落,頓聽室頂一陣輕響,並緩緩落下一座粗有三人合抱的圓形石柱,恰好落在石室正中的圓形太極圖上。

  三人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旋繞而上的梯子,於是君毅領頭登上石室頂層。

  行至上層,見立身之處又是一間石室的正中,而石室內也是形如八卦和下層一模一樣,而石室右側開有一扇石窗,陽光直射而入,使室內光亮乾燥。

  室內左側,正有一位禿頂、滿頭銀髮長垂及腹的老者,只見他滿面紅光善容慈目的望著三人,身上尚穿了一件閃閃發光,不知是何物所織的銀白長衫盤膝而坐。

  「呵!呵!呵!好,好,男的俊逸倜儻,女的秀麗嬌艷,嗯,真是天作之和。」

  「啊!老公公,您的鬍子好長喲!好漂亮啊!」

  吟月望見那銀衣老者後,頓時滿面歡欣的笑道。

  君毅此時忙引領兩位嬌妻上前屈膝拜下,並說道:「老人家,晚生夫妻三人承蒙您大力相助,脫出陣外並夫妻相會,此大恩無以為報,但願晚生夫妻能有朝一日為您老盡份心力。」

  吟月也叩謝道:「老公公,吟月謝謝您幫我姐妹尋到毅郎,您的大恩我和麗花妹銘記在心,有朝一日必會回報的。」

  麗花也忙接口笑道:「老爺爺您可別生氣哇!剛才小女子是故意激您的,如今已然和夫君相會,您……您就別記前嫌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頓聽銀髮老者開心的哈哈笑道:「呵!呵!呵!小丫頭.你倆的鬼心眼還以為老夫不知道?那是老夫故意逗你們的,好啦!快起吧!」

  說完右手輕輕一揮,頓時一股暗勁無聲無息的湧至三人膝下,欲將三人托起。

  「咦?……呵!呵!三個小娃兒功力可不弱呢!尤以你這小丫頭高過他倆一籌,已有一甲子之上的功力,看來……你們三人必然身拜奇人為師嘍?」

  君毅三人依然被強勁的暗勁托離地面立身而起。

  「娃兒們,要不是你們三人不畏迷、毒,其實老夫也救不了你們,這數十年來,有多少人受騙、誤入、尋秘而進入‘五行八卦毒霧陣’中,但無一倖免,要知昔年‘毒尊’的‘百毒化屍霧’能令人血肉化為屍水,‘迷怪’的‘混沌迷霧’能使人腦幻奇景,令人如同行屍走向受人擺佈,而‘淫嫗’的‘慾火淫霧’能令人淫欲突生,非洩盡元陽元陰枯精而亡,至於‘瘟神’的‘蚩尤瘟霧’則令人瘟疫纏身,全身鬆散如泥的奄奄待斃,因此你等不畏四種毒霧才能經老夫指引出陣,否則也是喪命陣內!」

  君毅三人聞言卻不知老者所說的四種毒霧為何會在谷內散佈,而且好似數十年間皆不曾消散?

  銀髮老者似也查知他們心意,於是續道:「你們三人雖身不怕毒,但因不識陣法,加之毒迷漫視界受限,因此身陷陣內早晚也將餓死在內,這也是當初設此‘五行八卦毒霧陣’之用意。」

  可是吟月聽完之後,忽而想到一事,立時說道:「其實我和麗花發覺‘黿龍目珠’可驅濃霧,因此在陣內可見數丈之地,因此行動上並無拘束,只是不識陣法才無法出困!」

  「咦?‘黿龍目珠’可驅霧?那倒是新的發現,我可不知道呢?」

  君毅沒想到黃澄澄的目珠竟可驅霧,如今總算知道它的用途功效了。

  此時麗花疑惑的望著銀髮老者,耐不住心中所疑,於是輕聲問道:「老爺爺,此地已屬毒霧陣外,那您老人家為何不離此他去?莫非……您老人家身子不適……還是另有原因?」

  君毅及吟月聞言俱都有此同感,因此也都雙目望向老者,聽他如何解釋這令人困惑之事?

  銀髮老者聞言後,頓進面色一黯,沉默一會才嘆聲說道:「唉!你們以為老夫不想離開此地嗎?可是老夫……唉!你們坐下,待老夫說個故事給你們聽。」

  君毅夫妻三人雖不知他要說些什麼故事?但以三人之聰慧,已想到此故事必然和眼前老公公有關,於是皆無疑慮的依言席地而坐,靜聽老公公的故事。

  銀鬚老者神智彷彿回到往昔,一幕幕的往事在腦海中浮沉,想到了往日之種種,不由老目泛紅的輕聲嘆道:「唉!故事發生之前……嗯!大約八十多年前,武林中本是正邪鼎立勢均力敵之況,因而各自顧忌對方的實力而相安無事。」

  「當時正派武林中是推尊‘五奇’為首,率領正道門派俠義,而邪道則也尊從威名顯赫的‘五魔神’為領導人物抗拒正道,‘五奇’乃是‘太白翁’、‘遊方道’、‘方儒’、‘神丐’、‘醉仙’五人,而‘五魔神’則是‘毒尊’、‘心魔’、‘瘟神’、‘淫嫗’、‘迷怪’。」

  說到此處,似乎使銀鬚老者回至當年一般,神采飛揚的回味往事。

  並續說道:「正邪雙方水火不容互有衝突,但勢均力敵相持不下,維持了大約十年後,‘五魔神’於是利用‘巴山雲霧谷’中經年不散的濃霧,在谷中設下了‘五行八卦陣’,更利用四人的成名毒藥混入經年不散的濃霧中,形成四方各有一種毒霧,依次為‘萬毒化屍霧’、‘瘟蝗霧’、‘神仙霧’、‘混沌迷霧’四種,而其中‘心魔’之‘殘心魔焰’乃是一種蝕心魔功並非毒物,因此,並無布成毒霧。」

  說到此處嚥了嚥口水,吟月忙將隨身帶的一隻小水瓶送給老者。

  銀鬚老者微笑接過喝了一口後,繼續接道:「當‘雲霧谷’內布置完畢後,‘五魔神’曾演練數日,心知縱然有人能以護體神功抗拒毒霧,但不明就裡的陷身陣勢中,再加上五人之攻擊,必然使入陣之人功力逐漸耗盡而再也難逃毒霧侵體,設計妥當後,於是便下戰帖邀約‘五奇’入谷一戰,以決勝負。」

  說到此處,銀鬚老者似有感嘆的嘆息一聲,望望三個聚精會神聆耳細聽的娃兒,於是再續道:「正道‘五奇’接帖後,果然應約而至,待進入谷中後才發覺穀內濃霧已遭‘五魔神’動了手腳,但‘五奇’因身負盛名,不願被對方看輕,因此毅然的進入谷內陣勢中,於是雙方便在濃霧中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血戰,連連兩日皆無勝負,然而在第三日,四奇將‘瘟神’、‘迷怪’擊斃,但‘太白翁’也喪命於‘心魔’及‘淫嫗’的合擊中。」

  「而後四奇進擊三魔,但三魔仗勢毒霧及陣法和四奇遊鬥,歷經一日一夜後,三魔因有各種毒霧解藥,而四奇因聚功護體功力消耗過度,終於‘神丐’及‘醉仙’被毒霧侵體無力驅毒,但也在毒發之前合力擊斃‘淫嫗’,並且雙雙自斷心脈而亡。」

  銀鬚老者說到此處,已是忍不住的老淚縱橫不禁唏噓。

  「另外‘遊方道’及‘毒尊’也兩敗俱亡,雙方各餘‘方儒’及‘心魔’尚自激戰,但也在功力衰竭之下兩敗俱傷無力再戰,不過‘方儒’曾獲得一件‘天山野蠶衣’護身,因而傷勢較輕尚可行動,可惜因功力衰竭而被毒霧侵入體內,兩人皆將因傷重岌岌而亡。」

  君毅三人聽到此處,不由望向老者身上那件銀亮的長衫,心中似有所悟。

  銀鬚老者見狀知意,不由歎聲續道:「在兩人即將喪命之時,‘方儒’提聚殘餘功力護住心脈,勉強的將四奇屍身移出陣外,但耳聽‘心魔’傷重之下的呻吟聲,心神交戰之下,終於也將‘心魔’移出陣外,並餵服療傷聖藥,甚而盡其僅有之功力為‘心魔’療傷……」

  說到此處,突聽吟月驚呼出聲道:「啊?那位‘方儒’俠土果然不愧為正人君子,竟然拋棄前嫌捨己救人,真乃俠義!」

  銀鬚老者聞言,頓時面有愧色的續道:「‘心魔’在傷勢好轉的醒來之後,竟然發覺身處陣外,眼前有四奇屍身並列,而身後則是‘方儒’之屍,心中驚疑的不知為何時,卻發現身側有些字跡,於是仔細觀看,‘心魔公孫安慶,你我雙方之戰可謂兩敗俱傷,吾見法身受重傷本欲下手誅殺,並可在汝身尋取毒霧解藥,然此非吾道之人所應為,故為汝療傷施救,望汝傷癒後,將吾等同葬穴,身穿野蠶衣贈汝之德,而後汝之邪性惡為吾等以無能再阻,但願多思慮天心為我心!方儒絕筆!」

  君毅夫妻三人這才知眼前的老公公大概就是倖存的「心魔」公孫安慶了,因此皆而有異色的互視一眼。

  銀鬚老者見狀也無反應,只是續道:「‘心魔’見字之後,頓時怔立當場,又驚又悔的心神交戰,原地靜思了一夜後彷彿憑空蒼老了十歲,這才將‘五奇’及「四魔神’之屍身在谷口兩側山巔分葬,並將九人隨身物品搜出打包,準備交還九人之後代及子弟。」

  「深受‘方懦’之義行影響,於是‘心魔’便居於‘五魔神’同時闢建的隱身秘洞中,想將‘五行八卦毒霧陣’毀去後才分至各處報喪音,於是便在四魔遺物中尋找除毒之法。」

  君毅待他歇口之際,連忙問道:「老公公,那您怎會困身此室呢?」

  銀鬚老者嘆聲的說道:「你們三個娃兒想必已知老夫便是僅存的‘心魔’公孫安慶了吧?唉!說來也是報應哪!就在老夫已在四魔祕笈中尋得化解毒霧之法時,有一日竟見到‘毒尊’之徒令狐仁義尋至谷內,待老夫現身說明情形後,他立即恭敬的願盡一己之力協助老夫除毒,而老夫此時已心性大變,不疑有他,於是高興的將一切經過詳述一遍,並從九人遺物中找出‘毒尊’遺物交還給他,誰知就因此而種下惡果。」

  「就在第三天當老夫打坐行功時,卻被那畜牲潛入室內點中丹田‘氣海’大災,尚幸他功力不足未曾點破老夫‘氣海’,但也是真氣四外散竄的走火入魔,胸腹下皆已癱瘓無覺,但那畜牲尚不敵過老夫,於是更將老夫雙肩‘琵琶骨’洞穿,井用寒鐵鏈扣死壁內,並搜走了老夫及其他三魔之秘復,尚幸‘三奇’之遺物因是另行存放,故未被搜走,另外‘五魔神’秘發中的陰毒內功及武技,老夫也早已撕毀,因此尚不慮由他用以作惡。」

  吟月聽到此處,頓時心有不忍面含關切的問道:「老公公,那……您現在還不能行動嗎?」

  麗花則是緊咬貝齒的恨聲罵道:「那個卑鄙畜牲怎會做出如此無情無義之事?要是讓我遇見,非用劍砍他不可!」

  「心魔」公孫安慶聞言頓感溫馨的笑道:「呵!呵!呵!你們放心,老夫就在那富牲蒐集到五本秘笈得意忘形的奔出石室後,立時啟動了備而不用的機關陣勢,將此洞石室對外的通路全然隔絕,並且形成‘乾坤異位’,使和此室相同的石室轉換成上下相隔,因此你們所進入此室的通道已然一甲子未開,如今卻是為你們三個小娃兒重新開啟!」

  君毅原本靜默沉思,此時突而問道:「老公公,那您走火入魔以及琵琶骨被扣鎖,那您……如何行動?並何以維生?」

  「心魔」公孫安慶聞言知意,頓時哈哈大笑,並右手袍袖緩緩一指再收,頓聽一陣輕微的金鐵擦響聲傳出,而君毅突覺有一股強勁吸力將自己身軀吸往「心魔」跌坐之處。

  「啊……」

  君毅大吃一驚的輕呼出聲,依然運功定身抗拒那股強勁吸力。

  「咦?……呵!呵!呵!好!好功力,較老夫年輕時的功力超出多多,真是後生可畏!」

  君毅頓覺吸力再增,已使自己運聚全身功力也難抗拒,於是定身不住的緩緩往前滑去。

  直待滑行至「心魔」身前三尺之地時,吸力才逐漸減弱而止,並聽「心魔」哈哈笑道:「小娃兒你果然不錯,竟能抗拒老夫六成功力,當足稱少年高手了,其實老早在第二年後便從‘三奇’之秘笈中混研出一種心法,不但已將散亂之真氣逐漸凝聚匯合納入丹田,並且也打通了腹部之上的經絡脈穴,可惜下肢因跌坐過久,因而筋肉血脈僵硬閉塞,再難行動自如了,只好運功吸取絕壁石窗外的過往飛鳥裹腹渡日,只是難以行動離此罷了。」

  君毅夫妻三人這才深信不疑,若是「心魔」有何惡意,以他的功力夫妻三人皆難逃此處,又何必多費口舌的欺騙三人?

  君毅僅是心愧的再無疑慮,忙招喚兩嬌妻取出乾糧四人分食。

  吃食乾糧時,心魔公孫安慶不住的讚口如此美味已是久未嚐過,真希望有朝一日能解除身上之禁錮,而至鄉鎮大邑口嚐久不知味的美食。

  閒聊中,心魔笑問道:「娃兒,剛才你所施用之內功可是‘無極神功’,據老夫所知,甲子之前的各道家山門中尚無人將此神功練至大成,但不知你師承何方高人?」

  君毅聞言頓時一楞,望望兩位嬌妻,不知該何以回答。

  「心魔」見狀以為他不願說出師門來歷,因此訕訕的笑道:「呵!呵!老夫是越活越癡了,竟然連武林禁忌都忘了,小娃兒你莫怪啦!」

  吟月聞言立時嬌聲說道:「老公公,您可別錯怪毅郎啦!其實毅郎至今尚未曾拜師習藝,因此才難以回答您的話啊!」

  「嗯?未曾拜師習藝……」

  心魔聞言驚異的望著三人,這才仔細的打量三人的穿著打扮,以及面目上的異像。

  只見他三人皆神光內蘊,而兩位女娃兒身上穿著火紅亮麗的勁裝更是名貴異常。

  「咦?那……那……這……是……」

  君毅夫妻突見「心魔」渾身驚顫,雙目驚駭的盯望著吟月雙耳的一雙耳墜,不知為何有此之態?

  倏然「心魔’打坐立姿不變的疾滑吟月身前,顫聲的說道:「女娃……這位姑娘,老朽唐突,不知能否將你耳墜藉老朽一觀?」

  吟月心疑不知為何?

  但仍然笑道:「一雙耳墜有何稀奇?可是這雙耳墜是我爹在我十四歲那年生日時送給我的,因此您看過之後可要還我喲!」

  「是……是……那是當然,老朽看過之後理當奉還姑娘。」

  吟月羞笑的望望夫君,於是伸手摘下一雙耳墜,放在伸張在身前的銀白袖上。

  只見那雙耳墜通體烏黃,雙頭微尖橢圓,中間尚有一個微黃隱暗的圓圈,仔細一看,好似一雙眼睛的樣子。

  君毅此時也記起當初陪吟月回「飛鵬門」舊址時,是吟月在昔日閨房內所找到的首飾中的其中一樣,卻不知為何「心魔」見後如此激動?

  「心魔」心情激動的仔細反復檢視,並見他老淚不停的滴落衣襟,約有一刻之後,這才恭敬的托著一雙耳墜奉還吟月,並伏身下拜顫聲高呼道:「老奴第十九代侍者公孫安慶叩見門主玉駕,祝門主聖體安康!」

  吟月見狀急忙側身避過「心魔」突如其來的大禮,並慌忙的驚叫道:「唉呀!老公公,您這是怎麼了?您可要折煞晚輩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嘛?嚇死我了!」

  「老奴惶恐驚嚇門主玉駕是老奴之過,尚請門主懲罰。」

  吟月耳聽「心魔」如此一說,更是心驚,忙躲在夫君身後說道:「毅……毅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嘛?老公公為什麼會如此……」

  「心魔」公孫安慶此時也鎮定心神,於是忙解釋道:「門主莫驚,且聽老奴道來……」

  「心魔」公孫安慶思緒遠朔,整理了腦海中的記憶後,才緩緩說道:「老奴自幼便經老父時時的訓示遠祖遺訓,老奴遠祖迺漢時豪門‘飛鵬門’門主左右二侍之左侍公孫左,無時無刻的隨侍在門主左右,但在一次慘烈拼戰中,遠祖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甦醒之後卻發覺門中武士盡皆喪生,但卻不見門主蹤跡,遠祖四處尋找門主時,續又遭敵追殺,而後再又重傷墜河,後被農家所救,待傷復重返門中,卻發覺門中樓宇中已空無一人,於是再外出尋找門王蹤跡,歷經十餘年皆查無門主消息,這段時日內遠祖和所結識的一位俠女結偶,並育有子女,待遠祖年高飛升之前,才將追尋門主之責交付兒女續查,並有一幅羊皮圖上刻畫出‘飛鵬門’之圖形,並言明持令人便是門主之尊,沒想到如此一代傳一代,到達老奴此代時已歷經數百年了。」

  「心魔」公孫安慶淚流滿面的望著吟月,似悲似喜的續又說道:「門主,老奴自幼即由家訓中得知本門‘飛鵬令’之形狀並深印腦海,可惜遠祖並未明示本門所在,因此老奴只能在闖蕩江湖時四處暗查,可是都未曾得知本門所在,也未曾遇見過遠祖遺訓的‘飛鵬令’,尚以為是因代代相傳中而有所誤傳,豈知老奴卻在今日的落難之身,竟然能巧遇祖訓中的本門‘飛鵬令’,使得老奴能完成祖訓!告慰遠祖之陰靈,實乃老奴之福份唉!」

  吟月聞言不由也雙目淚垂的捂臉痛哭,為幼時之遭遇以及老公公之忠義而感傷。

  君毅及麗花也深知吟月及「飛鵬門」之遭遇,如今「心魔」竟然能說出數百年前的「飛鵬門」之名及往事,當然他的身份已是確實無疑了。

  忽又聽「心魔」公孫安慶垂首恭聲問道:「老奴唐突,敢問門主乃是第幾代門主?本門中尚有多少同門?」

  君毅眼見吟月尚依靠著麗花低泣,於是輕嘆一聲的盤坐「心魔」面前,緩緩的將自己夫妻三人的遭遇、來歷仔細的敘述清楚,當然也隱瞞了一些不該說的事。

  「心魔」靜聽中面色變幻不定,又驚、又疑、又奇心神激震的疾思不止。

  「啊?……這……可能嗎?……玄?靈異?……還是……?可是看他言語中斷,神色嚴謹不似浮誇之言,莫非真有其事?……那麼……門主之齡豈不年逾數百了?」

  「心魔」想到這裡,不由惶恐的顫聲道:「老……老奴叩見創門祖師少主,天見憐!老奴竟……竟能得聞本門之物,祖奶奶!小的……小的……」

  吟月此時已定下心神,喜悅的嬌聲說道:「老公公,吟月雖是身為創門門主之女,但經家祖冰封,待毅郎救助重返陽世的這段時日,實乃黃梁一夢而已,吟月仍屬少女之身,如今為毅郎妻,老公公您就把吟月當成自己女子吧!」

  「心魔」聞言心知自己只須以門主之名尊稱,不必計較門主之來歷及年齡,這樣便可無疑,於是又說道:「老奴只知您是‘飛鵬門’門主,其它之事老奴不敢妄言,凡事皆以門主之安危為己任。」

  「可是……如今‘飛鵬門’名存實亡,因此……」

  「心魔」年高識廣聞言知意,因而立時插口道:「門主且恕老奴插口,本門不知尚有何人?但老奴只知門主安在,老奴便責無旁貸要護衛門主安危。」

  「這……毅郎……」

  君毅見狀於是思忖一會後便說道:「老公公,晚生心知您迺忠義之人,奉承歷代祖訓遺言百年如一日謹記在心,然而‘飛鵬門’如今只餘吟月及您老人家,至於是否有其他之人則不知道,如今吟月已為晚生之妻,因此……」

  「心魔」公孫安慶聞言不待君毅說完,立時搶道:「苗公子,請恕老奴插口,不知本門尚存何人?但老奴只知門主安在,便要隨侍身側善盡老奴之職,況且公子乃是創門門主之嬌婿,理應鼎助門主將本門發揚光大,如此才不負祖師爺的創門之意。」

  君毅聞言再又思忖著:「嗯……老公公言之有理,況且自己也精習‘飛鵬門’之武功,夫婿兼徒弟,自己確實理當匡助吟月重建‘飛鵬門’,可是如此一來,豈不瑣事繁重,再難如閒雲野鶴般的自由自在?」

  「啊?……哈!有了!」

  思忖之後有了主意,於是忙道:「老公公,您的心意晚生敬佩,不過……如要重建‘飛鵬門’乃是重大之事,晚生及吟月、麗花實無此能耐,因此……除非老公公您能屈就總管一職,代為謀劃,晚生或可代吟月同意做復門之打算。」

  「啊?這……公子,此乃老奴義不容辭之事,老奴必定?心盡力為本門之千秋大業鞠躬盡瘁,可是這‘總管’一職……」

  吟月聞言立時急道:「老公公,毅郎的意思也就是奴家的意思.您要是不答應……那此事就莫再提了。」

  「心魔」聞言心思疾轉,心知此乃門主及公子不願自己屈身為奴,故而籍題安排自己的身份,因此心中激動的忙呼道:「門主,老奴謹遵令諭,定為門主分憂,重建本門,使本門能在江湖武林發揚光大。」

  席坐一旁未曾開口的麗花,此時突然咯咯笑道:「咯!咯!好啦!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就不必再客套了,毅郎!剛才聽‘公孫總管’所言,以及剛才聽總管身上傳出的鋼鐵之聲,可見總管身上禁制未除,因此未曾解除禁制之前,所言皆是白搭,咱們且先設法為公孫總管解除禁制才是正理,其餘的以後再慢慢研究嘛!」

  一言提醒夢中人,君毅這才想起公孫總管身遭禁制之事,於是訕笑的說道:「公孫總管,請恕晚生只顧說話而未曾先為您分憂,望您見諒!」

  「呵!呵!呵!公子,您客氣了,老朽身負此贅物已有歲月,因此時時忘了它的存在,再加上驚喜與門主之緣遇,實也忘了身遭禁制之事,唉!看來剛才之議全然是風花雪月之夢求了。」

  君毅聞言心中疑惑,於是忙說道:「公孫總管,您說雙肩琵琶骨遭寒鐵鏈扣死,只要將它砍斷不就可脫身了嗎?應該並非難事呀?」

  「唉……公子您可知此寒鐵練乃是取自深埋冰山、深海的寒鐵打造而成的,便是尋常寶劍也難動分毫,除非……古‘太阿、龍泉、干將、莫邪’等劍或可一試,否則……唉!難也!」

  「哦?原來如此,可是我身配之劍也屬前古寶劍,削鐵如泥,不知能否削斷寒鐵鏈?」

  君毅說時取出「墨龍劍」捧在「心魔」面前。

  「心魔」公孫安慶精目細望之下,頓時面顯驚異脫口讚道:「好劍,真是一把好劍!」

  君毅有心一試「墨龍劍」是否真是一把削金斷玉的好劍,因此不發一言的行至「心魔」身後,只見有兩條粗如三指粗細的烏黑鐵鏈由領後垂地,並延伸至石壁內,心中懷疑如此粗細之寒鐵鏈竟然不怕刀劍削砍?

  正待舉劍削砍時,忽聽吟月說道:「毅郎,你暫且先從石壁那端鏈節試試看,以免試手之時,萬一削不斷反而震抖得傷到公孫總管。」

  君毅一想也對,於是凝功行氣貫注劍身,立時豪光大盛,劍芒突伸一尺左右,好似一尾墨龍之首不停的蠕動欲飛。

  劍光疾閃,頓聽一聲脆響,接而嘩啦啦的乍響。

  「啊!斷了,削斷了!‘墨龍劍’果然鋒利!」

  只聽麗花興奮的歡悅拍手,而吟月頓時也喜極而泣的怔怔望著「心魔」。

  「心魔」原本閉目打坐,深恐劍出無功而落得失望頹廢,但覺背後寒鐵練微微一震,接而鏈條落地之聲響起,更耳聽雨花之興奮叫聲,已然知道鏈斷墜地,不由心中激盪,身軀顫抖不止,兩行老淚已泉湧而出。

  於是,「心魔」公孫安慶負荷了甲子歲月的桎梏,終於片刻間脫離肩背,而感到無比的輕鬆舒暢。

  雙手撐地的緩緩轉過身子,望著那堆烏黑的寒鐵鏈,不由哽咽的老淚縱橫,為自已被禁錮一甲子歲月後,尚能重見天日的欣喜而激動不止。

  君毅見狀不由憐憫唏噓的拉著兩位嬌妻躍下底層,讓「心魔」獨處一段時刻。

  三人在底層未及片刻。

  忽聽吟月說道:「毅郎……」

  「嗯!什麼事?」

  「毅郎,剛才公孫總管說他下肢因癱瘓過久而使得筋肉僵枯,氣血難以通暢,可是……不知那燥熱的‘極地火樹果’可否使他活絡陰僵的下肢?」

  君毅聞言一愕,接而欣喜的歡叫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話聲未落,身形恍似鬼臉的一閃而逝。

  「青天小立玉芙蓉,秀絕巫山第一重。

  我欲細書神女賦,薰香獨贈美人峰。」

  昔宋玉作神女賦雲:「妾在巫山之陽,高邱之岌,朝為行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

  雲霧縹緲蒼翠氳氤的山巔,數峰聳立穿雲,峰峰挺俊峰峰峭峋,恍似儀態萬千的美人聳立山巔。

  寧靜的翠綠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黃鶯輕啼。

  「哇!毅郎,你快來看,這就是‘杜工部’詩詞中的襄王會神女之‘陽台’嗎?只不過是一方巨岩罷了,唉!真掃興!」

  「咯!咯!月姐,這‘陽台’是羨煞多少青年才子的夢幻之境呢!咱們遠道而來,你不好好的欣賞,難道還真想和毅郎同登‘襄王會神女’之妙嗎?」

  「呸!呸!呸!你這小妮子又來捉弄我了,小心那襄王再次登峰不見神女時要拿你充數呢!」

  「唉喲!姐姐,你……你怎可這麼說?小妹可是毅郎一個人的,別人……哪怕是神、鬼都別想沾我一下,不然小妹可真要一頭撞死了呢!」

  「嗤!嗤!好啦!好啦!是姐姐說錯話了,你就饒了姐姐吧!待下回姐姐讓你獨享毅郎好嗎?」

  「唉喲!要死啦,那你可不害死我了?咱倆人都承受不了,小妹一人豈不羊入虎口死定了?不行……」

  兩位嬌娥甜嫩的話聲未止。

  忽聽一個音朗氣足的話聲不悅的說道:「你倆個好了沒?成夭逗來逗去的,話語也不知小聲點?萬一遭人聽入耳中……唉!……」

  「嗯!毅郎……好嘛!我和花妹就不說了,你別生氣嘛……好不好嘛……」

  「對不起嘛!毅郎,這山中數里之內並無人蹤,因此賤妾才和月姐逗樂的,你別惱喔?」

  「唉!好好,你倆別再撒嬌了!吟月,你現在可是一門之主嘍!到時可別讓公孫總管笑話了。」

  從朦朧霧氣中緩緩顯現出一黑兩赤一男兩女的身影,續又聽那俊美倜儻的黑衫公子笑道:「公孫總管可真心急哪,剛套好寒鐵鏈打造成的一雙小腿拐,便匆匆忙忙的趕回故居,真是一時一刻也不浪費呢!」

  「嗤!你還說呢!要不是月姐花兩百兩銀子,那鐵匠師徒豈肯日夜不停的費時兩日才打出一雙鐵拐?還有我這柄‘寒鐵劍’也費了兩天半的時光才打造好,說來也真鋒利,那又粗又重的鐵錘,竟然能一劍劈成兩半,我還看到那鐵匠師徒竟然把剩下的寒鐵偷偷的藏了起來,尚幸我逼著他師徒倆交出所餘,另外補償他們二十兩銀子呢!」

  「毅郎……你看公孫總管此次回去……不知能不能找到家人?我還真替他擔心呢!萬一他回去……唉!希望他如能如願的找到舊居及家人。」

  「嗯!吟月你就別操心了,待下月底在‘黃山’和公孫總管會面後,你就會知道了。」

  三人邊行邊談並欣賞各峰美景,經過了望霞、翠屏、朝雲、鬆蟬、集仙、聚鶴等峰時,突聽麗花疑聲叫道:「咦?你們看,前面那座峰腳下竟有一座木寨子呢!可真稀奇喔!怎會有這風景幽美,但人煙稀少之地搭建木寨呢?」

  三人疑望一會,好奇的行往木寨之處觀看,在距離木寨二十多丈之地時,突聽一聲大喝:「幹什麼的?沒事別靠近本寨!」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寬廣的巨木寨牆上,從一處木樓垛口中探出一個人頭,朝著三人喝叫。

  君毅聞言立時抱拳說道:「這位大哥請了,在下夫妻乃是遊山之人,並不知山中尚有私地,在下這就離去!」

  三人話後立時轉行他處,依然在山景幽美之處遊覽。

  「咦?……也有人登山賞景也!」

  只見遠方小道中有兩名身穿勁裝的一男一女,正娓娓低語的相對而來。

  片刻之間雙方已相互凝視的擦身而過,那一男一女真是俊挺、俏麗,足稱郎才女貌的一雙壁人。

  但見那男的身穿深藍勁裝,背插一把「吳鉤劍」,身材高壯雄偉,英俊的面貌略顯豪氣,是年約二十四五的青年。

  而那位姑娘容貌美若貂蟬,身材嬌好較一般女子高大,背插一柄古樸寶劍,英氣逼人不讓鬚眉。

  五人擦身而過,行未及三丈,突聽那高壯青年返身抱拳道:「這位兄台及兩位姑娘請了。」

  君毅夫妻三人聞言忙轉身望去,並忙抱拳回道:「嗯!這位兄台、姑娘但不知何事相召小弟夫婦?」

  那青年男女聞言一怔,隨即聽那青年笑道:「豈敢!豈敢!恕在下冒失請教,在下‘碧血嘯霜’姜君瑞,這位是‘恆山飛鳳’黃秀娟,敢問三位大號?」

  君毅聞言忙道:「久仰!久仰!原來是姜兄及黃姑娘兩位,今日得見甚感榮幸,小弟‘玉面神劍’苗君毅,兩位荊妻,這位是‘冰心玉女’公孫吟月,那位是‘碧蘿仙子’苗麗花,但不知姜兄有何見教?」

  「碧血嘯霜」姜君瑞以及「恆山飛鳳」黃秀娟,眼見三人俊美、秀麗、嬌豔,皆年未過雙十,然而所報名號皆未曾聽過,因此心知必然是未曾在江湖走動的剛出道之人,但不便詢問三人來歷,因此抱拳笑道:「久仰!久仰!原來是苗兄伉儷,小兄陪同黃姑娘遊賞‘巫山十二峰’,並想憑弔二十年前中原武林齊心合剿魔教分教的山寨(見拙著神龍令),然而入山半日尚未曾尋著此寨,因此想向苗兄賢伉儷打聽那山峰所在,但不知苗兄賢伉儷可曾見到那座廢寨?」

  君毅夫妻三人怎知中原武林之往事?

  因此毫不知「碧血嘯霜」所說之事,但君毅想起半個時辰前所經過的那座寬廣山寨,於是皺眉說道:「姜兄所說之事小弟不甚明瞭,不過小弟夫妻也確實見過一座山寨,可是並非如同姜兄所說的是座廢寨,而是壯丁巡哨的大山寨,因此也不知是否就是姜兄所說的山寨?」

  「嗯?有人巡哨的山寨?……」

  「碧血嘯霜」及「恆山飛鳳」兩人疑惑的互望一眼。

  尚未及再問,突聽那圓臉的「碧蘿仙子」苗麗花面有不悅的撇嘴說道:「兩位可要小心些,剛才我們才稍停駐足觀看一會,立時有人吆喝趕我們遠離呢!看他們的言語行動並不似好人哦!」

  「碧血嘯霜」姜君瑞聞言立時道謝的忙說道:「謝謝三位的好意,其實那座山寨早已荒廢了十餘年,並成為遊山旅客夜宿之地,怎會……哦……」

  差點脫口說出是否他夫妻三人誤解或順口搪塞,於是訕訕的問明山寨所在之處後,五人相互道別續行遊山。

  君毅夫妻三人與兩人分手後,吟月才緩緩說道:「毅郎,剛才那位藍衫青年竟是當今武林年輕高手的‘四駿’之首呢!而那位黃姑娘則是和鳳英妹妹齊名的‘雙飛鳳’之一‘恆山飛鳳’也!」

  君毅聞言立時笑道:「嗯!你說的沒錯,剛才為夫的也曾想和他們結交,但咱們並非武林人,因此也不好冒昧的高攀,所以……」

  麗花在旁卻不以為然的笑道:「毅郎,咱們雖不以武林人自居,但身懷武技,也曾與武林人交往、結怨,依我看咱們遊歷山河行走江湖,時與武林接觸,況且月姐身為‘飛鵬門’門主,依公孫總管的意思……要在武林中將‘飛鵬門’發揚光大,那麼咱們早晚都將陷身武林中,這可是咱們要有所準備的。」

  君毅及吟月倆聞言皆默然沉思,認為麗花言之有理。

  於是君毅微笑的說道:「咱們仍依原意遊山玩水,只要不刻意插手武林人之事,那也就心安理得了,好了,咱們再往前遊賞吧!」

  在峭峰危崖林木高聳的山區,續遊賞過淨雲、上升、起雲、飛鳳、登龍等峰,也站立崖緣下望那深不知底的峽谷,耳聽峽內噴漩洶湧奔騰湍急的轟然巨響。

  那土石皆赤,寸草不生,「赤甲山」山巔,巨石磊建而成的「白帝城」,君毅夫妻三人也都細賞歷歷。

  在山間暢遊兩日,三人這才盡興的行返「奉節」,並準備乘舟入江歷遊「三峽」之險。

  夕陽西下晚霞將山林蒙上了一抹淡淡紅暈,林鳥歸巢,山風徐徐,望著「奉節」城內燈火鼎盛,君毅夫妻三人已遊罷歸返城內,並宿於初至時的「蓮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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