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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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洪梁又送馬又請吃紅燒肉是為了這個,倒嚇了我一大跳。」戰天風徹底放下了心,見洪仁說完又在叩頭,心中琢磨:「妖道會妖術,這事頭痛,若只會武功,我的鬼刀還可抽冷子暗算,會妖術,我靈力未成,可不是對手。」雖然事先徹下了退身的坎兒,但這會兒真個就一個不空一口回絕,倒也出不了口,想了想道:「聽你的話,洪小姐現在還在莊裡,沒給妖道擄了去是吧?」

  洪梁點頭,道:「是。」那妖道說他收徒最看重第一眼的緣份,還要擇吉日吉時,因此要明天夜間才來帶我堂妹進觀。

  「什麼第一眼的緣份,無非是想親眼看看漂不漂亮才選擇下不下手吧,倒還會巧立名目。」戰天風心中冷哼,腦子滴溜溜急轉,猛地想出一個主意,卻裝模作樣的點頭道:「明天夜間嘛,這點時間我還是有,即如此,就隨你們走這一趟,順手除了這妖道。」

  洪仁欣喜若狂,叩了頭爬起來,幾人一齊上馬,逕奔洪家庄,路上戰天風便安排道:「妖道有妖術,萬一漏了風,不肯來了,再要除他就有些棘手,所以我去莊中的事,千萬不要到處宣揚,同時你們再去個人送個信給那一陽子妖道,就說小姐願意拜妖道為師,只是年紀小,害羞怕生,所以明夜裡妖道來時,最好是一個人進小姐的房裡去,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就好了。」

  洪仁聽了他這話,有些擔心道:「任那妖道進小女房裡,只怕萬一少俠出手不及,妖道會害了小女。」

  「這個你不要擔心。」戰天風搖頭:「你女兒並不在房裡,她事先藏起來,由我代替她在房裡等那妖道。」

  「少俠此計大妙。」洪仁明白了,喜笑顏開。

  戰天風又道:「你一個莊子裡,該有些青壯漢子,明日你備下好飯好菜讓他們吃得飽了,各執傢伙藏在暗處,到時我斬了妖道,提了妖道腦袋出來,大家夥就一湧齊上,將妖道的那些女弟子斬盡殺絕,免得再為禍一方。」

  「少俠慮得是。」洪仁點頭不迭,道:「我庄中青壯後生也有六七十人,到時四面埋伏,必不叫妖道餘黨走漏一個。」

  一路上計較好了,戰天風心中得意,想:「我躲在那洪小姐房裡,裝害羞再蒙個頭,那妖道再不可能防我,伸手想摸小嬌嬌,我冷不丁給他一鬼刀,他若不變鬼,哈哈,那除非是我撞了鬼,斬了妖道,帶的那幾個女弟子必慌,眾人一湧齊上,我再不要動手,這玉面小追風風少俠,本窮少爺還真是當定了。」

  大半個時辰,到了洪家莊,洪仁依戰天風的話,一面派人送了書信去一陽觀,一面悄悄布置,又叫女兒出來拜見戰天風,戰天風看那洪家小姐,小家碧玉,倒也有幾分姿色,當然,若與蘇晨鬼瑤兒比,那是沒得比了,便比蘇晨那俏丫頭還要差著一截,戰天風因此便大是瞧不起一陽子的眼光,想:「鄉下烏鴉道士,沒見過世面,逮著個小母雞也當作鳳凰了,可憐還要送了一條老命。」

  其他的事都不要戰天風操心,洪仁只好酒好菜招待著,到夜間,戰天風先裝作睡了,其實在床上靜坐,坐得個多時辰,人靜了,便又爬起來練刀,心中即興奮又有些擔心,想:「這鬼刀也不知管不管用,別少俠的帽子沒戴穩,腦袋倒先給人提了去那就搞笑了。」

  擔著心,便加倍的練了兩趟,練到身上出了一身大汗這才收刀,轉身要回房睡覺,眼前突地一黑,似乎有一塊大黑布兜頭罩下,將他整個人罩在了裡面,那黑布同時裹著他直飛起來。戰天風完全沒有防備,大駭之下急忙掙扎,他練了這幾日功夫,加上藥力之助,手上頗有些力氣,但那布堅韌之極,竟怎麼也撕不開,想撥刀,那布又裹著他身子,撥不出來,又驚又急,心中轉念:「是誰暗算我,九鬼門的人?不可能,難道是一陽子妖道,不是說明晚才來嗎?難道走漏了風聲,一陽子偷偷摸來下手了?」想想只有這個可能,心底不由大罵:「洪仁你這老不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叫你不要聲張你要聲張,這下好了,我沒了命,你女兒也天天去妖道胯下哼哼唧唧叫師父吧。」

  正罵著,身子忽地落了下來,重重的摔在一個什麼東西上,隨即腦袋上一震,怦的響了一下,似乎是蓋了一個蓋子,鼻中同時傳來一股香氣,濕濕的潮潮的,戰天風聞了一聞,好象是蒸包子時蒸蘢裡的氣味,先前那怦的一下,他以為是妖道把他扔到了地牢裡還蓋上了蓋子,這會兒可就迷糊了,忍不住低叫了一聲:「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不會是蒸蘢裡吧。」

  話聲未落,忽聽得一聲悶哼:「小子猜得沒錯,正是在蒸蘢裡。」這聲音蒼老嘶啞,難聽之極,隨著話聲,戰天風眼前突地一亮,一下子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處身之地,是一個大夥房,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靠窗有一個大灶台,灶台上燒了一口大鍋,上面架著一排蒸蘢,已經開始上氣了,蒸蘢縫裡不時有氣飄出來,那麼戰天風在哪裡呢,他在最上面的蒸蘢裡,全身給一塊蒸包子的布緊緊裹著,頭上還蓋了一塊蓋板。很顯然,先前把戰天風裹來的,就是身上這塊蒸包子用的布,而耳邊那怦的一聲,不是關上了地牢的門,而是蓋上了蒸蘢的蓋板。

  還有一件奇事,戰天風是給那塊布緊裹著躺在蒸蘢裡的,頭上還蓋了蓋板,照理說應該是兩眼一抹黑,什麼也看不見的,這會兒卻偏偏裡裡外外什麼都能看見,古怪之極,不過戰天風這會兒沒想到這個,他一看清自己是躺在蒸蘢裡,而且蒸蘢開始上氣,頓時就嚇了個魂不歸竅,也不能怪他膽小,這明擺著是要大蒸活人啊,換誰誰不怕?

  「你是什麼人?是一陽子仙師嗎?仙師搞錯了啊,我不是那什麼玉面小追風,你蒸錯人了啊。」戰天風急叫,奇怪的是,伙房裡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說話的老者卻怎麼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