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劫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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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你縱容廝僕,傷我,毀我基業,還不知罪?」

  雷九鳴想了一想,道:「請問上官,你這審案是否公正?」

  楚天英一拍驚堂木:「咄,小心掌嘴。本官明鏡高懸,明察秋毫,絕對公正。」

  「既如此,小生無罪。打傷貴手下,乃是他要圖謀小生的財物,至於毀壞船隻,其咎也不在小生主僕。懇請青天大老爺明察。」他微微躬身,眼睛卻瞟著楚天英,且看這頑皮小子如何玩轉這把戲。

  楚天英扮官升堂,純粹是為了好玩,原想得好,拿出威風,驚堂木一拍,板子一響,那書生主僕兩個必定屁滾尿流,伏地求饒,豈不有趣。不想雷九鳴甚是精明,將計就計,反將他套住了。心中嘀咕:「得,這戲唱不成,卻如何收場。」一抬眼,恰撞著雷九鳴似笑非笑的眼光,突地計上心來。這回卻不敲驚堂木,板起臉道:「雷九鳴,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雷九鳴心中一跳,暗道:「不好,這無賴小子理上說不過,要耍流氓。」卻又不得不答,索性爽快些:「他們是水盜。」楚天英手一拍:「著啊,水盜幹的便是劫富濟貧的勾當,不搶你的,他們吃什麼?」雷九鳴又氣又笑:「無賴小兒,果然不出我所料。」道:「依你說來,搶劫有理?」卻見楚天英咧嘴一笑:「不然,若你這書生去打搶,那是不務正業,若本官去盜,則是貪臟枉法,那便豈有此理?但強盜打搶,卻是理所當然,否則,為什麼叫他強盜?」

  這小子貓屁不通,歪理還一套一套的。欲話說:兇怕蠻,蠻怕橫,橫怕不講理。和這小子講不清。雷九鳴轉眼一想,道:「就算強盜打搶有理,但小生保護自己財物,那也是理所當然啊。」「本官並沒說你自衛無理啊。」楚天英狡猾的一笑:「但你落在了強盜手裡,便是你無理。」

  雷九鳴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你的意思就是,贏了的有理,輸了的無理。」楚天英一點頭:「就是這個道理。」雷九鳴無可奈何:「好吧,請問有道理的強盜,將怎樣處置我這無理的書生啊!」

  他這一問,倒真是把楚天英問住了。學評書裡的縣官老爺,打二十板子放人?那可不行。這可是兩條大蟲呢,一旦擺脫牢籠,怕不生吞了他楚天英?打入大牢?但牢在哪兒呢?這幾間茅草房可困不住雷九鳴主僕倆。一刀殺了?殺人他可不忍心,也不敢下手。

  「白面蛟,你說,要怎樣處置他們。」他把難題推給白面蛟。白面蛟跨上一步,感激的一抱拳:「老大,我有個主意,請他們吃餛飩湯。」大頭蛟大聲喝彩:「好主意。」

  所謂餛飩湯,就是將人扔進水裡,活活溺死,還有一種板刀面,乃是先一刀將人殺死,然後再扔進水裡,這是水賊常用的兩種手法。

  「強盜就是強盜,開口閉口不離殺人。」楚天英揪著耳朵:「我可不能讓他們這麼乾。」看雷九鳴主僕兩個,並沒有什麼反應,顯然,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這位貴公子並不知道餛飩湯是什麼東西。他惡作劇之心又起:「不急,我且嚇嚇他們。」

  鼓掌道:「好主意,好主意。」看著雷九鳴:「雷大少爺,這位白大爺請你吃餛飩湯呢,你說好不好?」雷九鳴確實弄不清餛飩湯是什麼東西,但他可以肯定,那絕非什麼美味佳餚,笑道:「正所謂人為砧板,我為魚肉,輪不到我說好與不好,不過小生倒想問個明白,那餛飩湯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一碗放了毒藥的湯麼?」

  眾水賊哄堂大笑。楚天英看著白面蛟,笑道:「你告訴雷大少爺。」白面蛟呵呵笑道:「所謂餛飩湯,便是將大少爺你主僕兩個綑了四肢,往江心裡一扔,雖死也落個囫圇的身子,就象那不破皮的餛飩一般。

  「你是說要將我們活活淹死?」雷九鳴雖然風度好,這時也不免臉上變色。「你敢。」青茗厲聲怒喝。白面蛟撫著背上鞭痕,嘿嘿冷笑:「呆會你好生瞧著,看大爺我敢是不敢。」

  「將人活活淹死,那也太殘忍了。」楚天英嘖嘖搖首:「白面蛟,看我的面子,另選一般好的招待他兩個如何?」白面蛟笑道:「還有一道菜,平日也難得拿出來,看老大的面子,呆會就請兩位嚐嚐。」楚天英問:「可有名字?」「當然,這道菜,江湖上大大有名,都叫它板刀面。」

  「何為板刀面?」雷九鳴問,人就是好奇。「龜兒相公,再教你個乖,所謂板刀面,就是一刀削下你大少爺的腦袋,下在江裡,便好比往湯裡削麵塊一般。」

  楚天英眼見那主僕兩個臉色蒼白,著實得意,笑嘻嘻問:「大少爺,你愛吃哪一碗?餛飩湯?板刀面?要不,兩樣都嚐嚐?」

  「書上說,盜亦有道,你等劫去財物也就罷了,還要殺人,豈非全無天理?」

  雷九鳴終於惱了。楚天英心中好笑:「這呆子,死到臨頭,還在講書。」笑道:「你難道不知書上還有這麼一句,殺人滅口,斬草除根。今日我不殺你,明日你或多邀人手,或去衙門告上一狀,我豈非倒霉。」雷九鳴點頭:「說得倒也有理。」嘆道:「也罷,只恨我雷九鳴生不逢時,上不能憑滿腹才學安邦定國,下不得仗三尺長劍嘯傲江湖,中不能克盡孝道以討父母歡心,卻反葬身於江湖屑小之手。時也命也,夫復何言。」昂首道:「便請眾好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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