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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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肅看著管智明,眼光中露出詢問之意,管智明是出了名的智多星,但這時也是一腦子漿糊,攪不清爽。

  「殺出去再說。」管智明叫。

  於是換成了一靈開路,天魔亂舞,如瘋似癲,五老三女顧大娘在後緊跟,方家人雖多,奈何這些人與一靈幾個一比,便好比羊群與虎比,羊再多,又怎攔得住虎?

  衝出方府,到大街上,斜刺裡數人衝出來,一齊拜倒,倒把一靈嚇一跳,以為是什麼獨門怪招,定睛看去,哪裡呀,原來是古威、辛無影、白鶴年、梅子奇、張伯當五個。

  五個齊叫:「盟主。」

  古威叫道:「盟主,你若再躲,今夜我們幾個就死在這裡,江湖上也就沒有鐵血盟了。」

  辛無影道:「不止我們五個,這洛陽城內外,還有數萬兄弟,盟主若再躲,兄弟們的心可真要冷了,鐵血盟也真要散了。」

  白鶴年三個不做聲,但望著一靈的眼裡,都是一臉激動企盼。

  一靈腦子急轉,想:「做鐵血盟的盟主比做天龍教的教主划算,鐵血盟黑道稱尊,到底不過小打小鬧,做了天龍教教主,那立即就要翻天覆地了。而且這時候恰好用得著鐵血盟人馬。」哈哈一笑,道:「終於給你們找著了,好,起來吧,只要大夥兒願意,我依舊做你們的盟主。」

  「太好了。」古威幾個均是喜極若狂,直跳起來。一靈背後的五老卻看得直皺眉頭。趙肅對一靈道:「姑爺,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靈哈哈一笑,道:「實不相瞞諸位,我乃鐵血盟盟主王一靈,現在諸位死心了,不當我是天龍傳人了吧。」

  五老一齊變色。這時,方家的人蜂湧殺出。辛無影奇道:「盟主,這是怎麼回事?」一靈笑道:「你們盟主給人汙陷殺了方劍詩,方家三千弟子想吃我的肉呢。」

  古威大怒:「好大狗膽。」辛無影也岔然作色:「方劍詩三千弟子有什麼了不起,我鐵血盟還有十萬兄弟呢。」

  一靈大奇:「怎麼,咱們又多了三萬兄弟?」

  辛無影點頭,古威得意洋洋:「自上次大敗兩會,本盟聲威大振,要求加盟的,數月間多達七、八萬人。若不是辛老鬼閒挑碎揀,別說十萬,咱們二十萬只怕也有了。」

  辛無影怪眼一瞪:「要些廢物幹嘛?吃飯啊。」說著話,手一揚,一枝火箭沖天而起,頓時四面八方,屋上屋下,湧出無數人頭,齊聲吶喊:「鐵血盟十萬兄弟,參見盟主。」聲勢之盛,又遠在方家三千弟子之上。

  方家一干人見一靈眨眼間到了這麼多幫手,頓時給嚇著了,一時間偃旗息鼓,無人上前。

  一靈得意洋洋,拱手道:「兄弟們辛苦了。」拉金鳳姣三女出來,叫道:「本盟主出遊兩月,乃是娶老婆去了,這三位美絕天人的仙子,就是我替兄弟們找回來的盟主夫人,她們早說要見見兄弟們呢。」

  他這話平易有趣,鐵血盟弟子均覺十分親切,哄笑聲中,辛無影幾個當先下拜,道:「鐵血盟十萬兄弟,拜見盟主夫人。」鐵血盟人眾跟著吶喊:「鐵血盟十萬兄弟,拜見盟主夫人。」

  三女又羞又喜,忙扶起辛無影幾個,四方回禮道:「不敢當。」也學著一靈的語調:「兄弟們辛苦了。」

  三女中,除了萬小霞,金鳳姣、水蓮柔都沒見過大場面,金鳳姣雖說是世家之女,但若說同時受到十萬人的叩拜,也是從未有過。兩女都是有些虛榮心的,喜的是風光熱鬧,這時不免眉間眼角,全是喜氣。

  洛陽方家在鐵血盟的地盤內,雙方雖然彼此看不起,卻也彼此顧忌,誰也不願得罪誰。因此常有些交道往來。

  方劍詩座下三千弟子,真正學出了點名堂的只有十人,號稱十虎,其中大虎陶正常代師父與外人打交道,與鐵血盟幾個首腦有幾分香火情份。這時站出來,卻不作禮,執了劍道:「辛堂主,古堂主,聽說你們的新盟主,乃是個叫一靈的和尚,怎麼成了這個惡賊。」

  古威、辛無影大怒,古威喝道:「好個沒教養的小子,你師父難道沒教你怎麼尊敬人嗎?」

  陶正紅了眼睛,指著一靈道:「這惡賊調戲我師娘,殺了我師父,你還叫我尊敬他?」

  辛無影厲喝道:「這是我家盟主,你嘴裡乾淨一點,否則休怪老夫不客氣。」

  十虎中老五華昆縱身而出,狂呼道:「他害了我師父還要發橫,大師兄,拼了。」提劍就要上前,卻給陶正攔住了。

  陶正知道鐵血盟不好惹,人多勢眾,潛勢力極大,今晚更自稱十萬弟子,光數目上,就比方家三千弟子多出幾十倍。但最主要的,還是一靈和五老所顯示的驚人的不可想象的武功。莽然拼將起來,實是徒然送死。而且他心中也另有所疑,看了辛無影道:「辛堂主,咱們師父與你鐵血盟,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別往光棍眼裡揉沙子。你家盟主乃是個和尚,天下皆知,而這害我師父的惡賊,不僅娶了三房妻子,其中的一個還是江南四大世家金家的小姐。你們叫他盟主,未免太也有點說不過去,橫裡架樑子,不是這麼個架法吧?」

  辛無影幾個不怒反笑,辛無影道:「你是說,我們幾個老眼昏花,連自家盟主也認不出了?」

  陶正眼光一凝:「鐵血盟真要架這樑子?」

  古威怪眼一翻,道:「小子,不必廢話,盟主的事,就是我鐵血盟十萬弟兄的事。但老夫有一言勸告,你方家三千弟子舞刀動劍之先,最好想清楚了,別跟兩個月前的青龍會與群英會一樣,落個鎩羽而歸,而老夫最擔心的是,你方家實力及不上兩會的十分之一,怕不是鎩羽而歸,而是要全軍覆滅了。」

  這話充滿了嚴重的威脅,鐵血盟兄弟嗨嗨而笑,方家眾賓客卻個個眼內出火。

  華昆怒叫:「拼了,大師兄,方家三千弟子縱沒有本事,拼命的熱血總還是有的。」眾弟子齊聲怒吼:「拼了。」

  眼見一場大屠殺在所難免。方家三千弟子即便加上賓客,人數也遠較鐵血盟為少,但最主要的,是他們沒有高手,方家十虎名聲不小,鬥起來絕不是古威幾個的對手。賓客中縱有十幾把一流好手,但一靈絕不會容許他們殘殺盟中兄弟,他們中誰又抵得住一靈的一招半式。

  一靈驀地又是一聲怒吼:「等一等。」滔天的氣勁壓住了方家人眾蠢蠢欲動的勢頭,當面的方家弟子,個個頭昏目眩,耳如鳴鼓,不少人手中的劍更啷嗆落地。

  一喝之威,竟至於斯,方家人眾人人臉上變色。

  一靈道:「我說過了,這是栽臟陷害,方劍詩老爺子不是我殺的,但現在我和你們說不清,這樣好了,我不出洛陽城,你們今夜也不必枉自上來送命,不妨遣人通知五大派的掌門和廣寒仙子寒月清,叫他們和我來說,即便說不清,打起來也是對手。」

  手一揮:「我們走。」帶了三女,轉身便行。走過一個街口,見一家太白酒樓,道:「上樓喝酒去。」

  眾人上樓,堂倌擺上酒菜。鐵血盟眾首腦找到了盟主,金鳳姣三女則因為夫君神勇無雙,臉上光彩,個個一臉喜色,只趙肅五個一臉猶疑,欲說還休。

  一靈最先拔竹使的那一招,象極了天龍的九天舞,雖然竹子不是劍,但神韻一模一樣,然一靈後來卻又使出了天魔舞,天龍與天魔,這兩者怎麼會混到一起?此是叫五老猶疑的第一點。猶疑的第二點是,如果是天龍的傳人,又怎麼會去做鐵血盟的盟主?那豈不是自墜身份?

  一靈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麼,再不理他們,只顧叫酒來喝。

  酒酣耳熱之際,古威擊掌狂呼:「痛快,痛快。」

  辛無影看著一靈道:「盟主,兄弟們見了你,個個心中暢快,今夜這洛陽城的酒,只怕要給大家夥喝個底朝天了。」

  一靈奇道:「你們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未必神機妙算,就算準我有架打來幫手。」

  眾首腦呵呵笑,張伯當道:「哪裡,我們接到花斑花壇主的飛鴿傳書後,在總堂一宣布,總堂兄弟人人欣喜異常,都說要見盟主,尤其是方入本盟的兄弟,久聞盟主威名,無緣得見,這回更是人人踴躍,恰好辛堂主也說,是得多帶點人,撒一張大網,免得盟主又溜,所以我們就多帶了些人,再加上洛陽地面的弟子,這城裡,咱們共有三萬人馬。」

  「三萬人。」一靈呵呵笑:「好傢伙,咱們惡鬥兩會那陣人,最多也不過一萬多人吧。」

  辛無影幾個一齊點頭,道:「是。」說到惡鬥兩會,眾首腦個個血脈賁張,此一戰,正是他們一生中最輝煌的業績。

  古威叫道:「俠義道的兔崽子們,平日總是眼高於頂,這回咱們在盟主率領下,非給他們個大教訓不可。」

  古威說話不大顧想,就沒想到座中還有個金鳳姣,辛無影卻注意到了,拉他一把,道:「古老怪,說話留點神。」古威這才想起,一臉尷尬。

  水蓮柔看金鳳姣低著頭,對一靈道:「一靈,咱們真要和俠義道大打出手嗎?」

  「不是我們要打,是他們不肯干休,那就只好打嘍。」古威搶先接口,他是有架打就高興,生怕一靈搖頭。

  水蓮柔衝古威一笑,對一靈道:「一靈,你不是說,無論綠雲還是七夫人,可能都是一夥的,陷害你都是為了引發天龍舊屬和俠義道的戰爭,現在就算小霞不插手,你和俠義道鬥上了,最終兩敗俱傷,不仍然是中了七夫人的計嗎?」

  一靈一拍大腿:「對呀,這點我怎麼沒想到?」

  天龍名蓋宇內,古威幾個聽到什麼天龍舊屬、陰謀詭計,均是臉上變色,辛無影道:「盟主,你這次遭陷害,難道與天龍有關嗎?」

  一靈點點頭:「是,有一夥小人,總想挑起天龍舊屬與俠義道的戰爭,他們好從中謀利。」

  「但是……」辛無影瞟一眼趙肅五個,猶豫道:「天龍舊屬與盟主有什麼關係,陷害盟主就能挑發爭鬥。」

  一靈得意的一笑,伸臂攬著萬小霞道:「你們不知道,我這位夫人啊,就是天龍舊屬地字壇和人字壇的少壇主,跟你說,她手中也有十萬人馬呢。」

  辛無影幾個齊啊的一聲,辛無影竟站起身來。一靈呵呵笑:「怎麼,十萬人馬嚇著你了,咱們也有十萬人馬呢,正是門當戶對,小霞你說是不是?」

  萬小霞給辛無影幾個看得臉紅紅的,點點頭,道:「大哥說得是。」

  辛無影卻大大搖頭:「不然。天龍昔年縱橫四海,麾下盡是奇才異能之士,他老人家的舊屬豈是我們比得的。同是十萬,他們的十萬人至少要當我們一百萬。」

  他這話聽得五老及顧大娘熙然而笑。顧大娘道:「辛堂主不必謙虛,你們的盟主,也就是我們的姑爺,還真是個人物。」

  一靈呵呵笑,道:「不敢當。」對古威道:「蓮姐提醒了我,咱們若是與俠義道開戰,恰好墜入七夫人計中,咱們不能和他們打。」

  古威大失所望,咂咂嘴道:「但俠義道一定要打咱們呢?」

  「這個……」一靈皺起眉頭。

  「若是說不清,俠義道只怕真會死纏到底。」管智明插口:「姑爺雖想兩全,怕沒那麼容易。」

  「辦法還是有的。」一靈想了想道:「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他要打我,我不和他打,他也沒有辦法,這樣,古堂主、辛堂主、五老、顧大娘,明天咱們看,如果說得清,咱們說理,說不清,你們就護著我的三位美嬌妻出城去,在城外布下陣勢。有三萬人加上五老這樣的高手,量俠義道也不敢來碰你們,至於我,和他們死纏到底,我一個人,天高海闊,我要不和他打,天王老子也奈我不何。」

  古威幾個面面相覷,辛無影道:「這樣,豈非太過示弱。」

  「什麼示弱示強。」一靈冷笑道:「面子值幾個錢?我們知道我們比他們強,這就夠了。未必為這一錢不值的面子,明知是奸人設的計謀,還要硬往裡闖。」

  天龍蓋世英雄,行事為人,絕不為世俗所動,陰魔更是俗來唱反調的,天龍一切直指真理,陰魔一切直趨利害,世俗的道道兒想困住這個兩人,絕無可能。

  古威、辛無影幾個本來一腔豪情,但聽一靈這麼說,也只有點點頭。其實他們內心也知道,真若與俠義道拼起來,鐵血盟未必能占多少上風,以五大派為首的俠義道,始終是武林中流砥柱,人才濟濟,當年天龍全盛之時,也未能一口吞下俠義道,最終反因大愚羅漢的賭局而解散天龍教,鐵血盟較天龍教,那是差得太遠了。

  當夜就在太白樓住下,上床時,一靈對金鳳姣道:「鳳姐,這回可讓你為難了。」

  「不。」金鳳姣搖頭,拿起一靈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看著一靈的眼裡,柔情無限,道:「一靈,你不要這麼想。其實在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什麼俠義道,什麼名聲,都不能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相比。你是我的夫君,我最愛的人,無論誰要和你為難,我都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這話裡真情無限,一靈大是感動,他知道金鳳姣為什麼這麼說,那是叫他不必以她為重,緊急關頭,切莫猶猶豫豫,心慈手軟,想著怕下了殺手絕了金鳳姣回俠義道的路,導致自己反遭了俠義道的毒手。

  金鳳姣心雖直,不是個沒腦子的女孩子。不過她還不完全了解一靈。

  然而一靈一體三心,誰又能真正了解他?

  「鳳姐,你真好。「一靈攬過金鳳姣,深情一吻,手自然不肯老實,摸得金鳳姣唔唔連聲。

  正與三女抵死纏綿,便在這時,驀地裡喊殺聲大起,刀劍撞擊之聲如暴雨般傳來。

  萬小霞正深陷情火之中,聽而不聞,金鳳姣水蓮柔騰的爬起,叫道:「不好,方家的人攻來了。「一靈享受著萬小霞的萬種柔情,漫不在乎,道:「不要理他。」金鳳姣兩女看他兩個,心中又羞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一靈閉著眼睛,一心享受,沉醉在無邊的快感中,忍不住也哼哼唧唧,猛地裡一聲叫:「不好。」

  水蓮柔兩個急道:「怎麼?」

  「五大派掌門到了,越過古威幾個,直奔太白樓而來,這下慘了,我還沒完事呢。」

  金鳳姣兩女又好氣又好笑,嗔道:「你快一點啊。」

  一靈搖頭:「兩位姐姐此言差矣,此乃人間極樂,最須慢慢享受,體味箇中真意,豈可圖快?」

  話未落音,一個聲音響起:「王一靈,出來。」聲音高亢清亮,有若龍吟。聲落,衣襟帶風,已到樓前。

  兩女急了,催一靈:「快快。」自己下床穿衣服。

  一靈搖頭:「莫急,五大掌門武功雖高,強不過五老去,且讓他們打架去,我們樂我們的。」雙臂一伸,攬著兩女柳腰,又拉了回來。

  一聲雙劍交擊的脆聲透窗傳來,接著刀劍相交之聲,拳腳破空之聲,在樓前不絕響起。聲勢之盛,有若千軍萬馬在惡鬥。

  兩女情知是五老攔住了五大掌門,但絕想不到,這十個人相鬥竟是如此的聲勢驚人。

  驀爾間,所有聲音一齊靜止。

  先前那清亮的聲音帶著驚詫的語調道:「趙肅,管智明,怎麼回事?你們天龍舊屬怎麼在這兒出現了。」

  趙肅呵呵笑:「紫龍真人眼光不錯,正是天龍舊屬在此,怎麼,這地方我們來不得,四十年前好象沒這個協議吧。」

  那邊沉吟了一下,仍是那清亮聲音的紫龍真人道:「只聽說王一靈這賊子與鐵血盟及江南金家有關係,未必和天龍舊屬還有什麼牽扯不成。」

  趙肅呵呵笑:「紫龍牛鼻子,算你說對了,王一靈不僅是黑道之魅鐵血盟的盟主,是俠義道江南四世家之一金家的女婿,也還是我天龍舊屬地字、人字兩壇萬家的姑爺。」

  這番話說出來,外面沉寂了好一會兒。五大掌門之震驚,任何人不用腦袋也想得到,便是金鳳姣、水蓮柔兩個,雖然熟知一靈的一切,但這時由趙肅嘴中聽來,也仍然心頭震動。均想:「一靈這傢伙,身份可真複雜到了極點。」

  偏偏這時候,一靈和萬小霞還在拼命親熱,雲雨之聲,莫說是五大掌門這等超一流好手,便是全不會武功的太白樓的夥計,在這樓外,也能聽得一清一楚。萬小霞渾然不覺,金鳳姣兩女卻是又羞又急,心中暗罵:「要死了,這以後還怎麼見人?」但又深知自己這位風流夫君的德性,要他停下來,那是絕無可能。只好提心吊膽的聽著外面的反應。

  果然,五大掌門的震驚給一靈的肆無忌憚激飛了。紫龍真人怒喝:「好大膽的無恥淫賊。快滾出來受死。」

  戴海生卻呵呵笑:「什麼叫淫賊,人家是合法夫妻,愛怎麼樂就怎麼樂,牛鼻子管得著嗎?」

  裡面,金鳳姣兩女羞得軟倒在床上,外面,紫龍真人怒吼如雷:「趙肅,你們真要阻攔嗎?」

  「當然。」趙肅叫。

  「阿彌陀佛。」另一個渾厚的聲音道:「趙施主,四十年前貴教教主與我師祖達成的協議,莫非五位想撕毀不成?」

  「悟本大師,你這話就是強辭奪理了。」管智明冷聲道:「四十年前的協議,天龍舊屬不問江湖事,以免與俠義道發生衝突,但現在不是江湖事,是我們的家事,你們要闖進我們姑爺和小姐的宿處,未必我們眼睜睜看著不成?」

  這話有理,五大掌門都是高僧高道,不是不講理的人,問題在於一靈太猖狂,太目中無人。

  就在這沉寂的當口,樓中傳出兩聲歡樂到極點的嘶叫。紫龍真人幾個都是出家人,不明白這是一靈和萬小霞同時攀上了極樂的高峰,要雲收雨散了,卻只以為一靈兩個特意示威。五大掌門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怒嘯聲中,攻勢重新發動。趙肅五個又豈是怕事的,放手接住。

  這次五大掌門動了真怒,趙肅五個好久沒動手,暢快淋漓之中,也使出了真功夫。十大絕頂好手圍著太白樓舍死力戰,勢頭之猛惡,當真非言語能形容。單說激起的拳風掌風,竟震得宏偉結實的太白樓東搖西晃,激烈程度就可見一斑。

  魂飛九天的萬小霞慢慢醒轉,猛聽得這激戰之聲,還蒙在鼓裡呢,嬌憨憨的問一靈:「大哥,下雨了?」

  一靈乏乏的攬著她,懶洋洋的道:「不是,俠義道五大掌門來找為夫算帳,在樓外和五老打起來了。」

  萬小霞吃了一驚,叫道:「哎呀,乳娘她不會有事吧。」

  「乖小霞,乳娘沒事。」顧大娘在樓頂上道:「乳娘看戲呢,放心樂,乳娘給你守著。」說著,呵呵而笑。

  萬小霞一愣之下,俏臉通紅,看水蓮柔兩個的臉,也紅得如兩塊紅布,叫道:「剛才……是不是……?」兩女一齊點頭。萬小霞大羞,埋頭一靈懷裡,嗔道:「大哥好壞,這……這以後還怎麼見人?」

  一靈這回卻冷笑起來:「什麼呀,夫子曰,食色性也。男女好合,正是人之大倫,只要是正常人,誰不和心上人樂一樂,有什麼怕羞的?未必這還是件羞恥事?那倒怪了,誰敢笑你們,讓我去問他,看他和他老婆晚間樂是不樂?豈有此理。」

  他奇談怪論一套一套的,三女說不過他,金鳳姣故技重施,將一雙肥嫩雪白的玉乳整個壓在他臉上,恨聲道:「叫你再出聲。」

  一靈嘴中含著金鳳姣乳頭,耳中聽著外面聲音,猛地坐起身來,道:「不行。五大掌門與五老旗鼓相當,方家那三千弟子卻不是古威辛無影三萬兒郎的對手,別給一網打盡了,那才真的永世說不清了。三位好嬌妻快穿衣服,我們出去。」

  金鳳姣道:「羞死人了,誰跟你出去。」

  水蓮柔道:「是呀,一靈,要去你自己去,我們是不出去了。」

  一靈想了一想,卻又睡倒。水蓮柔急了起來,道:「一靈,你快出去吧,否則方家三千弟子真要給你的人殺光了。」

  一靈呵呵笑,道:「我懶得動了。」對著樓頂道:「顧大娘,麻煩你跑一趟吧,告訴古威辛無影,盡量少殺人。」

  顧大娘沒應聲,嘟噥了一句,拔身去了。

  她那一句嘟噥不太清楚,但基本意思底下四個人聽出來了,是說:臭小子,你樂,卻叫老身給你跑腿。

  三女又羞又笑,在一靈懷裡擠作一堆。一靈摟著三位光溜溜的嬌妻,揚聲道:「俠義道的五大掌門,今天我累了,明天見吧,明天在太白酒樓,我請五位喝酒。」

  五大掌門本來就一肚子火,聽了這話,更是火上澆油,哇哇怒叫,竭力猛撲,奈何五老武功不比他們差,經驗甚至還要多幾分,一個纏一個,他們又如何衝得進來。

  聽得樓外風狂雨驟,水蓮柔擔心道:「一靈,開始還說要避免天龍舊屬和俠義道衝突,現在不僅天龍舊屬沒避開,你的鐵血盟還摻了進去,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什麼如何是好?」一靈漫不在乎:「開始我是想往好裡打算,五老不插手,鐵血盟不摻合,說不清就耍賴,雖然名聲不好,總不致於死人,但誰知天意如此,我正樂到緊要關頭,他們就殺來了,那我有什麼辦法?別怕,說不清的反正說不清,死了人的總之死了人,索性就把場面給他拉大,且看他五大掌門能咬了我個鳥去。」對樓外道:「趙老、管老,我可要睡了,五大掌門交給你們了。」

  趙肅呵呵笑:「好咧,老夫四十年未鬆筋骨,今天棋逢對手,正要打個痛快,姑爺小姐儘管睡。」其餘四老皆呵呵而笑。一為一靈的狂傲,一為棋逢對手,都舒心得很。

  針鋒相對的時候,人應該表現一種氣勢出來,不管是狂氣還是傲氣,總之要將敵人的氣焰打下去,自己的氣勢提起來。

  俠路相逢,退讓的,那是孬種。

  一靈此時表現出來的狂氣,不僅不讓人反感,反讓人振奮,因為現在已經是狹路相逢了,是對也要進,錯也要進的時候了,那就越狂越好。

  一靈的狂態,不僅外面的五老聽了開心,內裡金鳳姣三女,心裡也如喝了蜜一般,一個個乖乖的擠在一靈懷中,如怯弱的小鳥,而一靈寬廣的胸膛正是避風的大樹。

  一靈的狂傲對五大掌門的自信心實是個極大的打擊,這些眼高於頂的人物突然發現了比自己還傲的對手,而且這個對手有著強大到超乎想像的實力時,不知如何,他們的怒氣突然間就小了許多。

  人總是賤的,越逢著弱的,他脾氣越大,若給他一個石頭碰碰,他反而沒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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