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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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綠竹帶一靈出谷,一靈跟著她翻山越嶺,問道:「你帶我去見誰,不是見山裡的大王吧?」

  綠竹正沒好氣,啐他:「要死了,嘴上留神,我帶你去見我師父。」

  一靈撇嘴:「你師父有什麼見頭,老太婆一個。」

  綠竹叫了起來:「啊呀,你到心高,告訴你,我師父看上去比我還年輕,若是陸雌那兩個黃毛丫頭呀,加起來也不及我師父一半好看。」女人不僅要美,還要有魅力,從這一點來看,綠竹說的沒錯。

  一靈當然不信,挖根揪底的和她胡纏。對相愛的人來說,再無聊的話,也能令彼此舒心暢意。談談笑笑間,已到了巫山狐女的紮營地。

  巫山狐女對外稱天狐門,所到之處,高樹天狐豔幟,見者或趨或避,總之轟動一地,這次卻沒有在帳外樹起天狐標幟,顯見所謀者大,不願引人注意。

  綠竹帶一靈走近。一靈觸目所及,盡是美女,不由眼都花了。走近大帳,綠竹的十三個師姐迎了出來。綠竹從大師姐到十三師姐,逐一介紹,年長者豐雍妖冶,年輕者嬌俏嫵媚,較之綠竹及陸雌英兩女或略有不如,也均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女,一靈看得眼都直了,只想:「我怕是入了狐狸洞,這些女子都是狐狸精變的,人世間哪去找這麼多的美女去。」

  眾女擁著綠竹、一靈進帳,暖香榻上,端坐著巫山狐女。

  綠竹道:「拜見師父。」當先跪下,見一靈仍傻呆呆站著,拉他褲角,嗔道:「你聾了?」

  一靈看她,用唇語道:「好歹我也是一盟之主,這跪拜大禮就免了吧。」其實他是看巫山狐女太過年輕,怕綠竹拿他開玩笑,大師姐是個中年婦女,師父倒嫩得象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換成誰也難以相信。

  「假冒人口的小和尚,還要死撐面子。」綠竹惱了,在他膝彎一拍,一靈不由自主的跪下了。綠竹喝道:「叩頭。」一靈卻仍不死心,偷著問:「她真是你師父?怎麼這麼嫩?」

  綠竹又好氣又好笑,豎起眉毛道:「你到底叩頭不叩頭?」

  一靈忙點頭:「我叩,我叩。」叩下頭去。

  巫山狐女一聲嬌笑:「好了,不必多禮。」手一抬,一靈只覺一股柔而堅韌的大力將自己身子直托起來,頓時大吃一驚。他和李青龍數度苦鬥,李青龍功力之深,可說得上是驚世駭俗,而綠竹師父這一手,較之李青龍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靈終於信了,對綠竹道:「她真是你師父。」

  綠竹又是氣又是笑,瞪他道:「當然是我師父,你這小和尚,簡直豈有此理。」她在師父面前,不敢用傳音之術,聲音雖輕,卻絕瞞不了巫山狐女。不過狐女御下寬和,平日師徒相處,玩笑也開得,嘻嘻哈哈,倒似姐妹。聽了綠竹的話,猜出一靈的意思,不免咯咯嬌笑,綠竹的十幾個師姐也笑做一團,倒弄得綠竹不好意思起來,瞪一靈一眼,嗔道:「傻瓜。」一靈摸了光頭只笑,心想:「姐姐的師父師姐雖然都有些妖氣,看上去倒不兇。」

  一靈、綠竹兩個坐好,綠竹的十三個師姐也挨挨擠擠坐了,一座桃花帳裡,香氣馥郁。

  巫山狐女微笑著看一靈,道:「我該叫你一靈呢,還是叫你仇自雄?」

  一靈看一眼綠竹,道:「前輩叫我一靈吧。」

  狐女點點頭,道:「一靈,我聽綠竹說,你火燒李青龍,陣困陸九州,大敗兩會,了不起得很啦。」

  一靈搖搖頭,道:「是姐姐幫我吹牛。」

  「你倒挺謙虛。」狐女微笑。笑咪咪的看著他和綠竹,突然道:「一靈,你想不想要綠竹做老婆?」

  一靈臉一紅,連連點點頭:「想。」

  狐女笑道:「好,今日我就做主,將綠竹許配給你了。」

  一靈又驚又喜,這次不用綠竹牽,離席而出,拜倒在地,叩頭道:「多謝師父。」綠竹也跟著叩頭。

  兩個站起,綠竹一群師姐都來恭喜,鬧了一會,狐女道:「一靈,你做了我小徒的丈夫,也算得我天狐門的半個門人了。我想求你替天狐門做樁事。」

  一靈心中感激,慨然道:「師父請說,不論什麼事,一靈無不盡心竭力。」

  狐女先不說事,卻笑道:「一靈,若沒人跟你說,你初見我面時,看得多少年紀。」

  一靈略一猶豫,看一眼綠竹,道:「十七、八歲,不,二十歲。」

  一群女子都笑了,狐女笑道:「我當然不只這個年紀,不過你知道我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年輕嗎?」

  這正是一靈想知道的,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練的一門奇異內功,練了這門內功的人,就算活到一百歲,容顏也如十八歲少女。」

  一靈眼中露出驚奇之色,但看一眼綠竹的大師姐幾個,卻不免生疑。

  狐女道:「我共收了十四個弟子,前十三個都沒能傳我這門內功,但第十四個小徒,也就是你的綠竹,繼承了我這門功夫。」

  一靈大喜,叫道:「太好了。」卻突然耽心起來,看著綠竹道:「那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綠竹惱了,叫道:「不大,恰好做得你的姑奶奶。」

  眾女大笑,狐女笑道:「你放心,綠竹是我的小弟子,她十三師姐也不過二十歲,她今年才十九歲。」

  一靈不好意思的摸摸光頭,應了聲:「是。」

  狐女道:「我天狐門的規矩,能傳師父獨門內功者,便是天狐門未來的門主,就是說,我百年之後,天狐門的一切,都是綠竹的,也就是你的。」

  一靈不敢接嘴,只是低著頭。

  狐女續道:「所以我想求你做的這樁事,其實也就是你自己的事。」

  她繞這一個大彎子,若轉去一個月,她的真意,一靈定還渾然不知,這時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應道:「是,師父盡管說。」

  狐女略停一停,道:「明年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天龍大會上,我想化身成龍,做武林之主。」

  「果然如此。」一靈想,爽快的點頭道:「好,我一定竭盡全力,助師父達成這個心願。」

  狐女大喜,道:「好,那你就先娶了陸雌英、李玉珠兩個,我再賜你獨門秘藥,乘陸九州、李青龍兩個不提防你,以藥控制他們,你挾江湖三派的實力,要助師父做武林之主,那就容易得很了。」

  一靈額頭泌出冷汗,想:「她的計劃,比綠竹所說的還要毒得多,雌英兩個對我雖未必有十分真心,五分總有,我絕不能害她們。」搖搖頭,看著巫山狐女道:「對不起,師父,這種事我不能做。」

  狐女臉上笑意微僵:「這件事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為什麼做不得。」

  一靈搖頭:「我心裡不安。」

  狐女目光漸漸變冷,一靈坦然而視,並無所懼,這一個多月來,他率鐵血盟力鬥兩會近十萬之眾,尚且毫無懼色,又豈會怕區區一個天狐門主。

  狐女也知道一靈不怕自己,冷冷的道:「當然,你不願意,我也不能逼你,況且以兩會如此龐大的實力也打不過你,我小小的一個天狐門有什麼本事能壓你低頭。但綠竹是我的弟子,我叫她往東,她不會往西,我不許她嫁給你,她就絕不會跟你見面。」

  綠竹一聲哀叫:「師父。」但給狐女冷眼一瞪,又慌忙低下頭,眼淚卻如漫溢的小河,無聲無息往下流。

  一靈頭腦發木,心肺震疼,這時的綠竹,真的連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幾乎忍不住就要低頭了,但一股倔犟之氣卻從心底勃勃升起。猛地裡仰天一陣大笑,道:「那好,我就娶了陸雌英、李玉珠兩個,挾三派之力,明年天龍大會,倒要與門主爭上一爭,看究竟是你做武林之主,還是我做武林之主。」

  這番話一出口,巫山狐女僵在座上,包括綠竹的十三個師姐,所有女子,都是呆呆的,沒一個出聲。

  若是單打獨鬥,巫山狐女自付不致於輸給李青龍或陸九州,而若是幫派火拼,則天狐門不是兩會任一個的對手。一靈以一盟之力,獨鬥兩會,打得李青龍陸九州送女求和,他的本事,有目共睹。若挾三派之力,爭雄天龍大會,巫山狐女絕不是他的對手。

  綠竹即戀著師父,也護著情郎,眼見場面僵住,頓時擔心他們會起衝突。師父的本事,她素所深知,況且人多勢眾,還有各種傷人於無形的藥物。但一靈的本事,她也是深深的領教過,當真可說是深廣如海,不可測度,他能抓下李青龍的鬍子,能困住陸九州,能自解穴道,每一件事,都是在絕不可能和完全不可想像的情況下做出來的,誰知道他肚子裡還藏著些什麼?如果兩方衝突,勝敗實難預料。不論傷了任何一方,她都會痛心疾首。

  然而最主要的,兩方若起衝突,不論結果怎麼樣,都會傷了她和一靈的感情。說不定就此雲天翼隔,再無相見之期。

  想到這裡,綠竹心膽俱寒,猛地抄起旁邊桌上的一柄小刀,就向心臟紮去。

  一靈、狐女盡皆大驚,一齊撲上。一靈手快,一把奪過小刀,小刀上卻已沾了血跡。

  一靈魂飛魄散,再顧不得許多,一把撕開綠竹衣服,但見她渾圓白晰的左乳上,乳頭下端,扎了一個小小口子,血珠正不絕滲出,慌忙一把掩住。狐女沒看見,急叫:「怎麼樣,怎麼樣?」

  綠竹號啕大哭:「你為什麼要救我,你們都不疼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狐女又急又怒,看著一靈,卻笑道:「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免得綠兒說我不疼她。」

  綠竹大喜,撲到師父懷裡,哭道:「師父。」

  一靈鬆了手,手上已沾了不少血跡,心中大痛,道:「是我不好。」

  狐女搖搖頭:「算了。」取出金創藥,替綠竹敷上。一靈這時倒不好意思看了,避過一邊。

  包好傷口,綠竹到裡邊換過衣服,重新入座。一靈去握綠竹的手,卻給綠竹打到一邊,第二次再握,綠竹便不再反抗,兩手互握,十指纏在一起,心中都覺十分溫馨。

  一靈低聲在綠竹耳邊道:「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我陪你,到陰間再做夫妻。」

  綠竹心中喜滋滋的,瞟他一眼,嗔道:「你呀,就嘴上討我高興。」

  到午飯時間,眾女擺上酒菜。一靈不喝酒,專吃菜,雙方都專撿高興的話來說。雖然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女人家素來話多,又是十多個女子在一起。嘰嘰喳喳,倒也熱鬧異常。

  一靈又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心中高興,放開肚子吃喝,可也不管什麼齋戒了,酣暢淋漓之中,只覺身子象在雲裡飄著。眼前的場景也變了,四周一片粉紅,酒席不見了,綠竹的十多個師姐圍著他,不停的轉動,她們身上只披著輕紗,妙曼的胴體,讓人血脈噴張,神魂俱醉。

  一靈全身脹得難受,只想撲上去,抓住這些女體,狠狠的揉搓,將她們撕成碎片。

  綠竹的聲音似乎來自遙遠的天際:「師父,你怎麼可以對他用天狐攝魂大法。」

  「這小和尚犟得很,不用天狐攝魂大法,他如何肯乖乖的聽話。」

  一束靈光從一靈腦中鑽出來,似乎一注清涼劑,浸潤著一靈的心神,他的身體雖然燥熱欲炸,心底卻是古井不波。

  一靈盤膝而坐,手結蓮花法印,迷茫狂熱的眼睛慢慢閉上。

  汗珠從他的每一個毛孔冒出來,給火熱的身子一蒸,化成淡淡的一層霧氣。由於藥性的催動,一靈全身的肌肉不住的跳動,但他禪坐的身子卻一動也不動。

  這種怪異的現象叫狐女師徒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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