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美人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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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吱聲,否則殺了你。」事情太怪,吳不賒另有想法,所以沒有制住飛駝王啞穴,他口中威嚇飛駝王,兩眼卻盯著床上的駝玉兒。

  駝玉兒脫得只剩肚兜小褲,剛才被飛駝王一抱一甩,肚兜還被撕破了一角,露出半邊雪乳,恍似倒扣著的玉碗露出了一角,在燭光下發出驚人的誘惑力。絲綢料子的肚兜太薄,又緊貼在身上,豐乳高聳,兩個乳珠都清晰可見。

  還有下面的一截小腰兒,像削了皮的黃瓜,掐一掐只怕都會出水。如此香艷的場面,奸商絕對不會捨棄不看,自然是大飽眼福。

  莫名其妙地身陷絕境又突然被救,從地獄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讓駝玉兒完全沒有心思去顧及吳不賒的色眼,只是驚喜地看著吳不賒,輕聲道:「是顏大哥嗎?」她以為是顏如雪英雄救美。也難怪,萬恨師太沒有化貓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在本宅中,會幫她的玄功高手,只有顏如雪,她心中盼望的也是顏如雪。危難之際,心愛的人腳踏彩雲手執長劍現身相救,正是所有思春少女都會有的夢想。現在顏如雪來救她,雖然化做了一隻貓,也同樣讓她狂喜不禁。

  「把我當成了顏小姐啊?也行,便冒充一回顏小姐,也好看戲。」

  吳不賒腦中一閃便有了主意,微點貓頭道,「照先前的計劃,喊你師父來。」他雖然捏尖了嗓子,但聲音還是和顏如雪有很大的差異。但駝玉兒先入為主,又想著顏如雪是化成了貓的,聲音有差異也在所難免,愛屋及烏,自然不會去多想。她答應一聲,爬起來穿衣服,這才想起自己還是半裸著呢,很是嬌羞地看了一眼吳不賒。這一眼,她放出的是看情郎的春情,又羞又喜,欲拒還迎,可就把吳不賒迷得魂兒半飛,差一點兒鼻血飛湧。他眼睛瞪得溜圓,要知道看美人脫衣和看美人穿衣是同樣的精彩,手足伸展之際,乳突臀搖,每一處都是無盡的誘惑。看他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駝玉兒卻是羞喜不勝,又瞪了他一眼:「壞,不許看。」雖是話兒嗔,卻是半分兒推拒半分兒肯,這種嬌羞薄怒,最是迷人。吳不賒骨頭都要輕了三兩,差一點兒忘了人家本意不是對他,是對著顏如雪。

  駝玉兒穿上衣服,到梳妝台邊打開梳妝盒,竟然從盒底抽出一把短劍來。吳不賒要看戲,不想過早現身,把飛駝王往床上一推,自己鑽進了床底。駝玉兒走到床邊,把短劍搭在飛駝王脖子上。飛駝王身子被吳不賒制住了,不能動,嘴巴是吳不賒故意留著的,倒是能開口。他這會兒不淫笑了,顫聲道:「不……不要殺孤。」駝玉兒方才差點受辱,真恨不得一劍割了他腦袋,但想到先前師父的話,只是狠狠地瞪一眼飛駝王,長聲叫道:「師父,我制住飛駝王了,快來啊!」她話音一落,萬恨師太沒現身,外間的青衣老者噌一下躥了進來。他一眼看到房中的情形,飛駝王倒在床上,全身僵硬,駝玉兒一柄劍白晃晃放在飛駝王脖子上,頓時就傻了眼,急喝道:「快放開大王,否則我滅你九族。」駝玉兒斜瞟他一眼,冷聲道:「駝鐵蹬,識相的就放下武器,否則我一劍斬了這暴君。」

  「原來這老傢伙叫駝鐵蹬啊。」吳不賒往床底又縮了一步,這會兒駝鐵蹬離著他不過丈許距離,突變之下,駝鐵蹬也絕不會想到床底下藏的有人。他若暴起突襲,別說駝鐵蹬本身功力還不如他,就算強過他,只怕也躲不過去,但吳不賒心底有個大疑團,自然不會動手。

  「不要亂來,不要亂來!」駝鐵蹬果然就給嚇住了,「駝小姐,你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千萬不可亂來。」駝玉兒見嚇住了他,哼了一聲,不再理他,扯長脖子又喊:「師父,師父!」

  其實萬恨師太已經過來了,到了院外,只是駝玉兒功力突失,沒能聽到。駝玉兒聲音未落,萬恨師太已穿窗而入。院外的黑衣武士這會兒已經亂了套,根本攔不住她。萬恨師太一眼看清房中情形,臉上有一瞬間的訝異:「這麼快?」

  她得意地一笑,道,「做得不錯。」隨即又轉頭對駝鐵蹬道,「讓所有人把武器全部放下,不得反抗。」

  駝鐵蹬並不認識萬恨師太,只是感覺到萬恨師太功力不弱。本來飛駝王受制,情勢就已經非常不利,再來這麼一個高手,他更加心慌,喝道:「你是誰?想要做什麼?我警告你們,千萬不要亂來,若是傷了大王,你們必會九族遭誅。」

  雖是威嚇,卻是色厲內荏。駝玉兒更是把他的話當耳邊風,短劍在飛駝王脖子上一壓,喝道:「要他們放下武器,不得反抗!」

  冰涼的劍鋒一壓,飛駝王差點尿都嚇出來,急叫道:「駝鐵蹬,叫所有人放下武器,不得反抗!若你們反抗傷了本王,孤必將你們九族盡誅。」

  「是。」駝鐵蹬無可奈何,下令所有人放下武器,自己先一步扔了手中長劍。萬恨師太往前一縱,一下制住了他,隨即飄身出去,只聽外間「撲通」聲一片。顯然,所有的武士都被萬恨師太制住了。

  形勢已經完全一邊倒,萬恨師太師徒已佔盡上風,萬恨師太再回到房裡時,飛駝王顫聲道:「請……你們放……放了孤,不論要什麼條件,孤……孤都可以答應你……你們。」

  萬恨師太冷冷地看著他,驀地裡仰天狂笑,狀極瘋狂。駝玉兒也跟著笑,道:「師父,現在就動手吧?對了師父,我不知怎麼回事,突然間功力全失了。」

  萬恨師太卻彷彿沒聽到她的話,只是狠狠地瞪著飛駝王,驀地咬牙道:「玉兒,先刺他兩劍,但不要刺死了。」

  「好。」駝玉兒早就手癢了,短劍下行,一劍刺在飛駝王肩頭。她功力突失,手上無勁,刺得不深,卻也是鮮血飛濺。飛駝王痛聲尖叫,駝玉兒卻是絕不留情,雙手用勁拔出短劍,再又一劍狠狠刺在飛駝王大腿上。飛駝王又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不要傷害我王!你們好大膽,我誓要將你們千刀萬剮!」駝鐵蹬卻是個忠心的,這會兒自己還躺在地下動彈不得,卻仍出言威嚇駝玉兒。

  萬恨師太冷哼一聲:「千刀萬剮,哼!」

  說著,她手中長劍忽地揮出,劃過駝鐵蹬脖子。駝鐵蹬頓時身首分離,他似乎到死也沒想到萬恨師太真敢不顧一切地下死手,腦袋飛出,兩眼卻仍瞪得大大的。眼見萬恨師太一劍殺了駝鐵蹬,飛駝王嚇得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萬恨師太瞟他一眼,道:「再給他一劍,刺醒他。」駝玉兒依言在飛駝王左腿上又刺了一劍。

  飛駝王在劇痛中醒來,眼淚、鼻涕齊流:「饒命啊,饒命啊!只要你們不殺我,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萬恨師太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飛駝王,似乎是在盡情欣賞他的醜態,看了一會兒,眼光又轉到駝玉兒臉上。駝玉兒覺得她眼光特別得怪,心中有些不安,道:「師父,一劍斬了這暴君吧,免得夜長夢多。」

  「玉兒,你真的要殺了他嗎?」

  萬恨師太的聲音好像也變得有些怪。床下的吳不賒聽得直起雞皮疙瘩:「這老女人說話的聲調怎生這麼彆扭,不會是個老處女吧,一輩子沒男人摸,有些變態。」

  駝玉兒也覺得萬恨師太的聲音不太對,卻沒想那麼多,道:「當然,難道還留著他的狗命不成?」

  「不要啊!」飛駝王哀叫,「駝小姐,饒命啊!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萬恨師太突地又笑了起來:「玉兒,你知道這暴君是你什麼人嗎?」

  這話有些怪,駝玉兒愣了一下:「什麼?」看看哭得一臉鼻涕的飛駝王,再看看萬恨師太,問道,「師父,你說什麼啊?」

  「如果我告訴你,他其實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信不信?」

  「什麼?」駝玉兒一呆之下,猛跳起來,「不可能!師父,你和徒兒說笑嗎?這話我絕對不信的。」

  「我沒有和你說笑。」萬恨師太搖頭,「他確實是你父親,你是他的親生女兒。」

  「不可能!」駝玉兒一臉的芒然,「師父,你怎麼了?開什麼玩笑!我父親是飛駝國太子,這暴君當年為爭王位,暗害了我爹,他是我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這些不都是師父你告訴我的嗎?」

  「我騙你的。」萬恨師太聲音不高,落在駝玉兒耳裡卻像一個炸雷。她一時間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囁嚅道:「師父……」

  萬恨師太不再看她,轉頭看向同樣有些呆愣的飛駝王,道:「駝五乘,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

  飛駝王疑惑地看著她,眼睛微瞇,忽地一睜:「你……你是萍兒?」

  「萍兒,萍兒。」萬恨師太尖聲大笑,「好多年沒人叫這個名字了,你還認得我啊?現在你相信了沒有,駝玉兒是你的女兒,那個出生三個月神秘失蹤的女兒。」

  「原來玉兒是你偷走了?」飛駝王恍然大悟,看向駝玉兒,「原來你真是我的玉兒!」

  「不!我不是。」駝玉兒尖叫一聲,跳下床來。事情太怪,她跳得有些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別和我說這樣的笑話,我受不了。」

  她聲音顫抖著,整個身子也在顫抖。突然之間,所有的一切全都顛倒了。殺父仇人成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師父卻又變得那麼怪,而且和飛駝王好像還是老相識。她為什麼要設下這樣的計謀?若要她父女相認,為什麼又要她刺飛駝王幾劍?她腦子裏亂作一團,完全理不清思緒,只是絕望地看著萬恨師太,希望她改口,希望先前她說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說起來那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萬恨師太似乎也不忍看她的那種眼光,微微抬起了頭,「當時我還只十六歲,比現在的你還小,認識了他,也就是你的父親,駝五乘。當時我瘋狂地迷上了他,偷偷把身子給了他。

  我對他是如此得癡迷,我可以為他生,可以為他死,不論他要什麼,我都會為他去做。他很變態,總會有一些很古怪的花樣。我雖然害羞,卻從來也不拒絕他。他有時候會弄得我很疼,身上疼著,心裡卻總是甜甜的。」她眼神迷濛,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神情像極了一個懷春的少女。駝玉兒臉上也有些發燒,有些話,實在不是她這個做徒弟的應該聽的,萬恨師太也實在不應該說出來,但她卻肆無忌憚地說出來了。聽在駝玉兒耳朵裡,雖然有一點點羞,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萬恨師太的心意。她說她羞,她說她痛,但其實那些正是她最美好的回憶,壓了這麼多年,她想要說出來,已經顧不得羞了,也完全不考慮是否合適。

  飛駝王眼光也有些迷離,他似乎也回憶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他當時也很寵我,說我是個小妖精,迷死他了。那些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刻。」她的臉越發紅了,眼波如醉,她的情緒感染了駝玉兒。駝玉兒似乎也忘了身前的一切,反而癡癡地看著萬恨師太。

  「直到那個賤人出現。」萬恨師太的聲音突地變冷,「駝雪嬌,你個賤人,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她臉色鐵青,兩眼射出陰毒的火焰,牙齒更咬得格格作響。她本來風韻猶存,但這一剎那,那張臉竟是如此得猙獰,懷春的少女,眨眼變成了惡毒的巫婆。她的神情,讓駝玉兒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顫聲道:「駝雪嬌,是什麼人?」

  「她是你娘!」

  「什麼?」駝玉兒身子重重一抖,又退了一步,是因為這個結果,也是因為萬恨師太的神情。萬恨師太指著她,神情是如此得獰惡,似乎隨時都會撲過來,把她撕成碎片。

  「你娘那個賤人,也迷上了他。那個賤人是個醜八怪,本來根本不能和我爭,但她爹是大將軍,而駝五乘只是老五,他頭上還有幾個哥哥,要想踏上王位,必須要有武力的支持。駝雪嬌那個賤人以這個作為條件,逼駝五乘娶她。本來這也沒什麼,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都還嫌少,恨不得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收在房中才能滿足。他身邊多些女人也無所謂,就算不能娶我,我不能做王妃,但只要能讓我留在他身邊,我也認了,能讓他登上王位,能讓他滿足,我甚至會高興,會感激駝雪嬌。」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呆呆地看著她,結果顯然是明擺著的,卻沒有人願意去想。這實在是一個癡情的女子,她的要求也不高,在這一刻,甚至是駝玉兒都有些站在她這一邊了。

  「但是駝雪嬌那個賤人,她忌恨駝五乘對我的寵愛,逼駝五乘離開我,不讓我留在他身邊,哪怕我跪下來求那個賤人。我跟她說,我什麼都不要,我甚至可以不和他同房,只要能遠遠看他一眼,我就甘心了。可就是這樣,那個賤人也不同意,她一定要我走,要我離開飛駝城。當時我已經身懷有孕,本來孩子是我最後的夢想,可老天無眼,孩子沒了。我一個人,在沙漠裡,看著血從身下流出來,看著我沒成形的孩子一點點離開,我甚至聽到了他喊娘的聲音。你們聽,他在喊,娘……娘……」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夢幻般的溫柔。但忽然間卻變得尖亢瘋狂,她雙手向天,十指戟張:「我的孩子啊!娘沒用,你爹是個懦夫,留不住你,但娘會給你報仇的。從那一刻,那個會做夢的萍兒死了,我心中只有恨。」

  她看著床上的飛駝王和床邊的駝玉兒,眼神狠厲陰毒,如刀,如鑽,如針。駝玉兒身子一顫,往後一退,坐在了床上。飛駝王也受不了她的眼光,卻還想解釋,囁嚅道:「萍兒,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知道了又怎麼樣?知道了又怎麼樣?你說!」

  萬恨師太跨前一步,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飛駝王根本不敢和她對視,嘴唇顫抖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萬恨師太不再看他,道:「在駝雪嬌她爹的支持下,駝五乘終於登上了王位。駝雪嬌那賤人也如願做了王妃,年後生下了你。我偷入宮中,把你抱出來,本來是想讓那賤人急幾天後,再把你的屍體送進宮,讓那賤人也嘗嘗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我帶你的那幾天,抱著你,喂你,卻好像是在抱著自己的孩兒,所以最終下不了手,一直把你帶大。」

  聽到這裡,吳不賒突然明白了她先前放藥時猶豫的原因,雖然是仇人的女兒,但養育了這麼多年,也有了感情,不過最終還是下了手。仇恨的力量,真的就有這麼大嗎?

  「師父!」駝玉兒也激動地叫了一聲。「不要叫我!」萬恨師太一聲厲喝,與駝玉兒眼光一對,她又搖了搖頭,聲音放低,「我不是你師父,我帶大你,另有目的。知道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失去功力嗎?是我在雞湯裡放了藥。」

  「師父,是你……」駝玉兒驚叫出聲,「為什麼?」「因為我想報復駝雪嬌那賤人,因為你是那賤人的女兒。」萬恨師太的眼光轉為狠厲,「那賤人害得我沒了丈夫,沒了家,沒了孩兒,我豈能輕易放過她?讓她死都是輕的,我要她生不如死。為什麼要散去你的功力?就是要讓駝五乘強xx你。駝雪嬌那個賤人,我讓她的丈夫,她孩子的親爹,強xx她的親生女兒。然後呢,再讓她的親生女兒,殺了她女兒的親爹,她的丈夫。駝雪嬌那賤人知道了這一切,她會怎麼想?她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哈哈哈哈……」

  萬恨師太縱聲狂笑,尖亢的笑聲刺破夜空,遠遠傳了出去,是那麼得人。明白了萬恨師太的全盤計劃,所有的疑惑徹底解開,吳不賒卻只生出一個念頭:「這個女人瘋了。」

  「你瘋了,你瘋了。」飛駝王也是喃喃低語。駝玉兒卻是痛聲尖叫:「啊!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

  「玉兒!」一個身影從窗口閃進來,是顏如雪。「顏大哥!」駝玉兒猛撲進顏如雪懷中,死死抱住她,「顏大哥,帶我走,我再也不要見他們了,我要永遠離開這裡。」

  「好,我帶你走,我帶你走。」顏如雪早就到了院子外面,把一切都聽在了耳朵裡。她自然能理解駝玉兒的痛苦,不論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糾葛,受傷最深的卻是駝玉兒。

  「解藥。」顏如雪看向萬恨師太,感覺到萬恨師太的猶豫,她補了一句,「你們父輩之間的恩怨,何必要玉兒來承受呢?」這句話讓萬恨師太仇恨的心化開一角。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子,倒一粒藥拋給顏如雪,瞟一眼駝玉兒,微微嘆息了一聲,眼角也飛過一絲不忍之色。

  「我帶玉兒先出城。」顏如雪把藥塞進駝玉兒嘴裡,帶她穿窗而出,這句話卻是對吳不賒說的。萬恨師太幾個人心情激盪之下沒能發覺床底下的吳不賒,顏如雪卻是知道的。駝玉兒卻又突然穿窗進來,在萬恨師太面前跪倒,道:「師父,無論你出於什麼目的,終是你養大了我,謝謝。」

  說著叩了三個頭,複穿窗而出,兩串珠淚,卻留在了窗內。她沒有去看飛駝王,雖然萬恨師太說飛駝王是她的父親,她也相信了萬恨師太的話,可一直以來培養出來的仇恨讓她短時間內難以釋懷。更何況飛駝王剛才還想要強xx她,她還刺了飛駝王幾劍,這個時候要她認父,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她唯一能選擇的,只有逃避,遠遠地躲開。

  「玉兒——」萬恨師太伸出手,卻停在了空中。在這一剎那,無數的回憶掠過腦際,一點兒一點兒地把駝玉兒帶大,雖然她有時候會想起駝玉兒是仇人的女兒,狠狠地責罰。但駝玉兒不知道內情,把她當師父,把她當母親。她打罵得再狠,駝玉兒事後也會當沒事人,還是親著她,纏著她,一心一意地相信她。而在那些恍惚的時候,在她忘記仇恨的時候,她也一樣,也真當駝玉兒是她的女兒,會不由自主地去記掛,去關心。

  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恨也罷愛也罷,駝玉兒三個頭叩下,過往的一切,永不再來。她是報了仇了,似乎是很快意,卻突然間又覺得非常的失落。她以前總是想,大仇得報的一日,一定會非常的快樂,但真到了這一日,卻體驗不到那種快樂的感覺。

  她回頭,看向床上的飛駝王,眼光復又轉為凌厲。飛駝王被她刀鋒般的眼光一掃,身子一抖,顫聲叫道:「萍兒,是我錯了,我改,我回宮立馬廢了駝雪嬌那賤人,立你為王后。我把那賤人交給你,你想殺也好,想打也好,都由得你,好不好?」

  「真的嗎?」萬恨師太眼光狠狠地瞪著他,忽地裡桀桀長笑,「好啊,那我就跟你進宮去。」伸手揪了飛駝王,出房去了。外面的武士隨後也被禁制,跟隨而去。吳不賒從床底下鑽出來,搖了搖頭:「以前聽人說什麼情場如戰場,我還不信,今天看來,這情場比戰場還要兇險三分。萬恨師太竟然能一忍二十年,竟然能把仇人的女兒帶大來報復仇人,竟然能設下讓父親強xx女兒、再讓女兒殺死父親這樣的計謀,厲害啊。」

  感慨一番,也沒興趣跟進王宮再去看戲。萬恨師太是強者,那駝雪嬌也不弱,家裡還有人撐腰,最後的戲碼,難說得很。不過那些都不關吳不賒的事,他現在只想盡快趕去風雷峽,把葉輕紅、九斤麗抱在懷裡,恣意憐愛一番。情場可怕啊,還是自己的兩個小寶貝乖一些。出城,顏如雪帶了駝玉兒在南門外等他。駝玉兒在顏如雪的安慰下,情緒稍稍好了一點兒,見了吳不賒化成的黑貓,一愣:「你不是顏大哥變的?」

  吳不賒「喵」的一聲,身子一搖,化出人身。駝玉兒「啊」的一聲低叫,指著他道:「你是吳不賒,雞族的神蛋護法。」

  「嘿嘿。」吳不賒一笑,「你千里追殺,我可是以德報怨,剛才可是我救了你!」駝玉兒神情一黯:「是。謝謝你。」吳不賒轉換話題:「對了,你上次為什麼要殺我啊,我和你好像沒什麼仇吧?」

  「我和雪靈王的一位妃子情如姐妹,雞族滅了雪靈國,雪靈王自殺前,怕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雞族凌辱,把幾個最受寵的妃子叫到一起喝毒酒自殺了,其中就有我那位姐姐。我知道雞族之所以能滅了雪靈國,都是你在中間弄風弄雨,所以想殺了你替我那位姐姐報仇。」

  「老天!」吳不賒拍著額頭,「這圈子繞得還真遠啊,你叫我怎麼弄得清楚。」他神情誇張,駝玉兒倒是一笑,瞟一眼顏如雪,低聲道:「既然你和顏大哥是兄弟,又救了我,我們之間的恩怨自然一筆勾銷了。我會和我那死去的姐姐說,想來她也不會怪我。」

  「那就好,那就好。」吳不賒趕忙抱拳作揖,「你們女人記仇太厲害,我是怕了。」顏如雪「撲哧」一笑:「沒想到吳使君也這麼貧嘴。好了,我們趕路吧,玉兒說要跟我走。」吳不賒看著她眼睛,意思是問駝玉兒知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裝的事。顏如雪目不視物,心眼的感應卻是敏銳無比,竟然知道他的意思,微微搖頭。吳不賒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駝玉兒今夜受的刺激太大,這會兒誤會顏如雪是男子,一縷情絲繫在她身上,心有所依,還能撐得住,若是說破了,還不知駝玉兒會怎麼樣呢。所以先瞞幾天,待駝玉兒情緒稍稍平復了再跟她說要好一些。吳不賒點頭:「好,我帶路。」說著當先飛起。三人都有玄功,都能飛,夜裡又有星斗做參照,方向不會偏得太遠,所以沒有嚮導也沒關係。天明時分,終於趕到風雷峽,雲州遺族竟還沒動身,看到顏如雪、吳不賒回來,歡聲雷動。葉輕紅、九斤麗兩女更是撲到吳不賒懷裡放聲大哭。雖然雲州遺族上下親眼目睹了魔鬼風的威力,蜥流沙也反復說過,撞上魔鬼風的人,如果沒有合適的躲避之處,任他玄功通天也是必死無疑。但顏如雪和吳不賒的身份過於重要,所以這幾天雲州遺族一直不肯動身,風一停就開始找人。即便是到了今天,如果吳不賒兩個沒回來,四大長老還會派人出去找。至於葉輕紅幾個獸人就更不要說了,他們是跟吳不賒的,跟著吳不賒,哪裡都去;沒有吳不賒,哪裡都不去,即便雲州遺族動身,他們也會留下來。

  蜥流沙看到吳不賒兩個回來,一臉的難以置信,連聲嘆服。大家情緒穩定之後,便即動身。先前走失的五個族人,一直沒找到,估計是被黃沙埋了,也沒法再找。

  此後一路行去,沒再碰到魔鬼風。魔鬼大沙漠的氣候雖然嚴酷,但雲州遺族做了充分的準備。人多有人多的麻煩,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彼此照顧,整體的力量顯示出來,即便是魔鬼大沙漠也能頑強地闖過去。死亡的高峰期在第二十天左右,再往後,慢慢適應,死的人就越來越少。一天天過去,這支隊伍一點點前移,緩慢而又堅定地趟過漫漫黃沙。留下的足跡,風吹過,沙埋過,卻印在了天地之間。遠遠的天際,一點山峰露了出來,便如春雨後的筍尖,隨著雲州遺族的腳步,不可抑制地鑽出地面。蜥流沙只看了一眼便非常肯定地告訴吳不賒,那是大雁山。吳不賒說的離雁峰在西北山麓,下有離雁口,為人族古城,有古烽火台。

  司風長老派出哨探,不久回報說,前方確實是山,不是海市蜃樓。雲州遺族,已經走出了魔鬼大沙漠。得到確認,整個雲州遺族霎時間成了歡樂的海洋,無論男女老幼,每張臉上,都綻放著笑意。吳不賒也禁不住傻笑,心下狠狠地吁了口氣:「又一個大關邁過來了,老天爺總算還沒有完全瞎眼。」

  看山跑死馬,尤其在這平坦的大沙漠上,雖然看到了山,離著山至少還有百里路程。雲州遺族雖然加快了步子,當日無論如何也是出不了大沙漠的。對葉輕紅、象斧幾人,吳不賒一直隱瞞著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真實意圖,先前是有意瞞,後來根本就忘了解釋。這會兒眼見就要走出魔鬼大沙漠了,才想到這個問題,該和他們說清楚了。最重要的當然是自己的女人,這天夜裡,和兩女歡愛時,吳不賒便留了一手。以往歡愛,兩女雖是飄飄欲仙,卻也每每疲極欲死。吳不賒本來功力高精力足,身有神雞印後,更是鬥志昂揚,慾望彷若是個無底洞,這夜卻只是稍稍盡興便放過兩女。兩女倒是奇怪起來。

  九斤麗擠在他懷裡,一臉嬌媚地道:「公子,你今夜怎麼這麼溫柔啊?」

  「溫柔些不好嗎?」吳不賒指背在她的肌膚上滑動,觸手處,如絲般得嫩滑,「是不是還沒盡興?」

  「不,這樣最好了。」九斤麗偷偷看一眼吳不賒,「總之只要公子開心就好。」她年紀小,身子還沒全部長開,有時實在是撐不住,卻又擔心吳不賒難以盡興不開心,只是強撐。今夜這樣,正合她意,卻是擔心吳不賒另有想法,她雖然撐不住有些怕,卻並不希望吳不賒多愛葉輕紅少愛她。葉輕紅卻是不領情,哼了一聲:「為什麼這麼溫柔?想是快到人界了,留著精力好享受人族美女吧。」

  「你這小妖精。」吳不賒在她雪嫩的豐臀上「啪」地打了一掌,「轉過身來,看我收拾你。」

  葉輕紅有著肥碩的豐臀,完美的臀形和如雪的肌膚對男人有著致命的誘惑力。葉輕紅嚇一大跳,身子後縮,可憐巴巴地道:「公子,是我錯了,饒過我好不好?」

  吳不賒哈哈笑:「求饒就算了,且放過你。說件事,其實我是人,不是妖,去雲州也不是採什麼藥,是受西嶽帝君之命,接雲州遺族返回人界。」他兩手摟著兩女,一邊說,一邊留意兩女的反應。失望的是,兩女一點反應也沒有,兩具嬌柔的身體緊貼著他,動都不動一下,難道睡著了?好像沒有啊,不過九斤麗隨後的一句話,便讓他哭笑不得了。「還以為我們又多了個姐妹呢,就這事啊?早知道了。」

  吳不賒架了個大勢,結果一拳卻打在了空處。他一時有些喪氣,又有些好奇,問道:「你們怎麼知道的?我好像沒跟你們說過啊,難道是我說夢話?」

  「啊,我想起來了。」葉輕紅突然坐起來,「微雨是誰?」

  她先前沒反應,昏昏欲睡,突然間又反應激烈起來,盯著吳不賒問。吳不賒便如一個蹩腳的將軍,重兵出擊,敵人狡詐如狐避而不戰,等到己方懈怠了放鬆了警惕,敵人卻又奇兵突出。

  他一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道:「微雨?」

  「是啊,微雨,你好幾次在夢裡喊她的名字。她是誰?」事關切身利益,九斤麗也坐了起來,兩人眼巴巴地看著吳不賒。吳不賒沒想到自己說夢話竟然喊出了林微雨的名字,不由得苦笑,果然枕邊人是最難瞞啊。

  「微雨,她姓林,林微雨,扶風郡侯長女。應該算是你們的姐姐。」

  「林微雨,好美的名字!」九斤麗低聲念叨。

  葉輕紅卻微嘟起了嘴:「你做夢都在喊她的名字,她一定是美若天仙了。」葉輕紅自從成了吳不賒的女人後,有些地方沒變,例如善良的本性,這一點甚至還變本加厲地婆媽起來,就見不得人受苦。

  有些地方卻變了,例如毛躁的性格,或許以前是沒有依靠,心氣不定,任事愛走極端,現在有了男人有了依靠,心氣兒就靜了許多,不再那麼衝動了。變化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愛吃醋了。

  稍有不對,就抱著醋罈子猛灌。像那次在雪靈王王宮,把雪靈王所有的嬪妃全部趕走,就是她的主意,九斤麗只是附和而已。還有這次駝玉兒跟著回來,她也著實吃了半天醋。因為顏如雪是女子啊,駝玉兒這麼跟著他二人回來,肯定是對吳不賒有意思。後來吳不賒把駝玉兒迷上的其實是女扮男裝的顏如雪一事講清楚了,她才轉開心思,笑了個飽,反而和駝玉兒成了好朋友。這會兒這個樣子,又是吃上醋了,吳不賒「呵呵」一笑,在她雪乳上揉了兩把,道:「微雨也算得上是個美人,但說實話,真要比,還真比不過你們兩個。」葉輕紅眼睛一亮,嘴卻仍然嘟著:「我才不相信呢,要是比我兩個還差,為何你做夢都在喊,怎麼就不見做夢喊我兩個!」

  「你兩個很差嗎?」吳不賒皮笑肉不笑地端視兩女。兩女本就秀麗,雲雨剛過,春意猶存,那種豔麗嫵媚,實在是難描難畫。他卻故意相戲,道:「你兩個是不怎麼樣。」

  話出口,兩女同時嘟起了嘴。九斤麗年紀小心理承受力要差些,眼裡都起霧了。吳不賒卻又一笑:「不過能和你兩個相比的,我也只見過兩個人。」

  這話又勾起了兩女的好奇心,齊道:「哪兩個?」葉輕紅想了一想,嘴巴又嘟起了:「一個肯定是林微雨了,另一個……」她一時沒說出來。九斤麗接口道:「我知道,另一個一定是顏姐姐。其實駝姐姐也不錯,不過她眼裡有股狠勁兒,但有時樣子又很可憐,讓人摸不透。」

  顏如雪回來後,不知怎麼和駝玉兒說的,反正駝玉兒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卻也沒有離開,反到黏得更緊了,幾乎就成了顏如雪的影子。她性子卻有些狠厲,看人時眼光特別冷,尤其是男人,對那些靠近顏如雪的男人尤甚。在一些偶然的時候,她也會露出傷感的情緒,孤零零的,特別無助的樣子。吳不賒就看到過兩次,也明白她的心情,卻是幫不了她。她對吳不賒卻一直不熱情,甚至是有些冷,卻和葉輕紅、九斤麗成了好朋友。

  「顏小姐倒是算一個,駝玉兒就算了。」吳不賒搖搖頭,「至於另一個也不是微雨。」

  「那是誰?」兩女一齊看著他。所謂眼光可以殺人,該就是兩女現在的樣子。「首先聲明,這女人和我可沒什麼關係啊,我和她天差地遠的。」吳不賒怕了兩女的目光,先把自己摘出來,「這人叫西門紫煙,大趙國未來的王后。」

  「西門紫煙。」兩女同時在嘴中念叨。女人是這世上最奇怪的存在,有些事,哪怕前一刻她還在賭咒發誓,後一刻已忘到九霄雲外;但有些事,哪怕和她半點兒關係沒有,她卻能牢牢記著。西門紫煙這個名字,在葉輕紅兩女心中,估計是永遠都忘不掉了。雖然她們和西門紫煙八竿子打不著,只因為吳不賒說西門紫煙不比她兩個差,她們便牢牢記住了。

  亂七八糟繞了一通,兩女忘了吃醋了。吳不賒卻想起件事,道:「對了,你兩個是怎麼知道我是來接雲州遺族這件事的?」九斤麗道:「就是上次啊,你和顏姐姐遇魔鬼風那次。我們和四大長老說起你,後來就明白了。」「哦。」吳不賒明白了。吳不賒的真實身份一直瞞著葉輕紅幾人,四大長老並不知情,他們以為葉輕紅兩女是吳不賒的女人,象斧四個是吳不賒的僕從,自然一切都明白的,所以嘴中不留意就說出來了。

  「那象斧幾個也知道了?」「是啊。」九斤麗抿嘴一笑,「象大哥那個人神神道道的,隨便拉個人就可以說上半天,尤其是美女。估計他是最先知道的。」「有可能。」象大嘴的嘴,和他的斧子一樣誇張,吳不賒已深有領教,眼光看向兩女,「那你們是怎麼想的?還要跟我去人界嗎?」

  「當然。」九斤麗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是公子的人,公子到哪裡,我就到哪裡,要是公子不要我了,我就去死。」

  「傻丫頭,我怎麼會不要你。」吳不賒攬住她,「以後再也不許說這種傻話了。」

  心中方自感動,忽地腰間一痛。葉輕紅掐住了他腰上的一塊軟肉,惡狠狠地道:「什麼叫我們要不要跟你去人界!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拋下我,記住了沒有?」

  口氣如此彪悍!不過更彪悍的是她的手,她掐著的肉不多,只是一點點,可古怪的是,掐得越少,掐起來越痛,尤其她掐住了還要來個大旋轉,痛得人吸冷氣。吳不賒已多次領教,連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小姑奶奶,千萬別掐了,千萬別掐。」

  「看到了吧?」葉輕紅得意洋洋地看著九斤麗,道,「這人是只騷雞公,夢裡微雨夢外紫煙,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呢,所以對他絕不能留情。」九斤麗只是笑,可不敢應聲。她可沒有葉輕紅那麼彪悍,也沒有葉輕紅那麼強的承受力,萬一吳不賒發起狠來,狠狠地折騰她,她真怕自己會死過去。「姑奶奶,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你手裡。」葉輕紅還是掐了一把,雖然略鬆了手,還是痛得他亂揉。鬧了一會兒,吳不賒道:「那象大嘴他們幾個什麼意思,你們知不知道?」

  「沒什麼意思啊,有什麼意思?」葉輕紅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他們是公子的僕人,無論公子是在魔界還是人界,這一點不會變啊。」

  「是啊。」九斤麗的眼光和葉輕紅的差不多,「他們和我們姐妹一樣,都是公子的人,自然公子到哪裡就跟到哪裡了。」她說得理所當然,不過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那麼彆扭呢?看著兩女雪白粉嫩的身子,再想想象斧那滿胸脯的黑毛,吳不賒差點兒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他心裡是清楚了,看來象斧幾個已是徹底歸心,真正從心底裡把他當做了主人。

  僕人跟著主人走,就像女人跟著自己的男人,至於去的地方是人界還是魔界或者天界,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吳不賒先前有心事,心懸著,就是怕自己要去人界,葉輕紅兩女或象斧四個不願跟著他走。這會兒終於鬆了口氣,他心中高興,目光在兩女裸體上一掃,「嘿嘿」笑道:「剛才好像沒盡興,咱們再來一場。」

  「啊,不要。」兩女的驚呼很快就變成了嬌吟,卻是半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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