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葉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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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於石硯雖是親兄弟,但分離久了,於石硯當著官,又擺慣了架子,因此並不親熱,反是張妙妙溫柔款款和言悅色體貼備至,讓於異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溫情,他在浣花城時,野性不顯,與張妙妙的溫情大有關係,偏生葉曉雨與張妙妙長得有幾分相象,所以聽了葉夫人這話,他便動了心思,上前一步,看了葉夫人道:「你這話當真,我若救得葉小姐回來,你便把她許我為妻?」

  他這話野,夫人也不叫一聲,不過葉夫人這回兒急火攻心,也顧不得這個了,她也不識得於異,眼見是莊丁中閃出來的,還以為也是個莊丁呢,把頭連點:「當真,當真,只要你救得我女兒回來,即日便給你們完婚。」

  「切莫食言。」於異一點頭,扭身一縱,便就到了莊外。

  他身法快,熊瞎子又色迷心竅,雙手摟了葉曉雨正笑呢,於異就到了,手一伸,掐著他脖子便舉了起來。

  熊瞎子大吃一驚,鬆手丟了葉曉雨,一手抓著於異的手,扯不開,另一手便執了鐵棍來打,於異一運功,手臂倏地伸長,一下將熊瞎子舉到了四五丈高的半空中,熊瞎子的大鐵棍再長也打不到他身上,只是一棍一棍盡敲在他手臂上,這時於異手臂變長變大,便小臂也有熊瞎子大腿粗了,內中罡氣流轉,罡風環繞,熊瞎子鐵棒砸在於異胳膊上,便如砸在大皮鼓上,咚咚的響,卻是一點作用不起。

  於異本只想救下葉曉雨,把熊瞎子趕走就算,但大撕裂手一出,不知如何,胸中忽地湧出一股狂暴之意,只想撕裂一切,卻原來這大撕裂手本是魔門功夫,心法暴烈已極,不運功則已,運功便想撕裂一切,有著極大的破壞力。

  「你這大狗熊,也敢打葉小姐主意。」於異心中一股暴烈之氣如山洪暴發海濤怒捲,再難抑制,猛地將熊瞎子往天上一拋,雙手齊伸,各抓住熊瞎子一隻腳,一聲怒吼:「裂。」

  雙手齊張,嘶的一聲,熊瞎子一個身子給他生生撕成了兩片,鮮血飛灑,肚腸落了一地。

  他把熊瞎子舉在五丈高的空中,即便是莊中院牆後的人也看得到,庄內庄外,數千數眼睛,眼睜睜看著熊瞎子一個龐大的身子給撕成兩片,所有人都驚呆了,偌大的莊院內外,鴉雀無聲。

  惟有於異的笑聲在迴盪,不知如何,撕裂了熊瞎子的身子,胸間那股暴戾之火洩了出去,他覺得特別的暢快。[]

  「啊。」葉曉雨尖叫一聲,身子一軟,居然暈了過去。

  隨著她的暈倒,一眾山賊也反應過來了,沒人上來給熊瞎子報仇,而是大呼小叫,爭相逃命,做山賊的,見多了生死之事,有不少更是親手殺過人,可象於異這樣,把一個大活人舉到空中生生撕做兩片卻沒人見過,實在是太恐怖了。

  跟著葉曉雨出來的莊丁也有不少往回跑的,還有軟倒在地顫抖嘔吐的,敢跟葉曉雨出莊與山賊廝殺的,自然也都是些膽壯的,若是他們親手殺了熊瞎子,不可能嘔吐,殺人壯膽,不會反胃,但看著熊瞎子灑落一地的肚腸,不少人卻情不自禁吐了出來。

  葉老根則是嚇傻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他完全不看在眼裡的傻不愣登臉皮比磚厚的愣小子,居然是這樣一個生撕活人的魔王,看著熊瞎子變成兩片的身子,他全身發冷。

  至於其他莊丁丫環之類,軟的軟,叫的叫,沒一個能站得直的,到是葉夫人出奇的冷靜,雖也要扶著箭垛才站得穩,但到底是站穩了,推身邊的丫環僕婦:「去扶小姐回來。」

  於異已先一步把葉曉雨扶了起來,伸指在人中點了一下,葉曉雨醒了過來,一眼看到於異那雙生撕活人的手扶著自己,她呀的一聲叫,眼一翻,居然又暈了過去,虧她還學過道術,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嬌小姐就是嬌小姐。

  「沒完了是吧。」於異有些不耐煩了,素性把葉曉雨往肩頭上一扛,扛著進莊,幾個丫環僕婦給葉夫人支使出來了,可葉曉雨在於異肩頭上呢,她們又不敢攏身,只是遠遠看著,於異也懶得理她們,扛了葉曉雨到葉夫人面前,唱一個諾:「岳母,葉小姐我救回來了,是今日成親還是明日?」

  葉夫人到還撐得住,只是煞白了臉,陪笑道:「今日小女受了驚嚇,且待明日吧。」

  「也好。」於異點頭,把葉曉雨交給旁邊的丫頭,自回房去,遠遠聽得葉曉雨啊呀之聲,似乎是醒過來了,撇了撇嘴,想:「這小娘子相貌與嫂嫂有幾分相似,膽氣卻是差得遠了。」回到房中,只覺胸間特別的舒服,便又上床練功,體內罡氣也特別的順暢,不由就想:「這大撕裂手,看來就是要撕人。」

  葉曉雨醒過來,葉夫人命人扶了她回房,燒了薑湯壓驚,好不容易神魂稍定,問起於異來歷,葉夫人卻也不知,便叫了葉老根來問,葉老根說了,葉曉雨這才知道是給她馬撞了撿回來的,不想竟是這麼一個生撕活人的狂魔,心中大是害怕,身上冰冷的感覺,到和先前的葉老根差不多了,到聽得葉夫人說情急之下已把她許給於異為妻的事,頓時哇的一聲就哭叫起來:「太可怕了,女兒死也不嫁給那撕人魔頭,娘,你好糊塗啊。」

  葉夫人這時也有些反悔,道:「當時也是情急嘛,你給那熊瞎子拿了,若不是他,這時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反正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葉曉雨大哭大叫。

  「那怎麼辦?」葉夫人皺眉:「已是許了他,我冷眼看著,那人性子極野,不是個斯文講禮的,萬一惹得他性發,卻如何是好。」

  「我不管,反正我死也不嫁。」一想到熊瞎子給生撕成兩片的樣子,那一地的肚腸,葉曉雨就心膽俱寒。

  她使小性兒,葉夫人也有些惱了:「你跟那青萍師太,也不知學了些什麼,你若功夫強些時,又何至於此。」這麼說著,她到真有些心動了,她早年喪夫,一個人把葉曉雨拉扯大,雖然精明厲害,沒吃過什麼大虧,但家中沒漢子,仍是有些沒地兒訴的苦處,於異雖狂野,功夫厲害啊,這樣的上門女婿招一個到家裡,那就是頂門的柱子啊,誰還敢欺上門來,不過看葉曉雨哭得喉乾氣斷的樣子,到也不好開口,想了想,道:「你真是不嫁給他?」

  「我死也不嫁。」葉曉雨這一條咬死了,不過也知道做娘的難處,道:「娘,要不你多許他點好處兒,銀子多了,或許他也就不會發作。」

  「也只有這樣了。」葉夫人沒辦法,便叫人置辦酒席,請了於異來喝酒。

  於異來,拱手作了一揖,叫了聲岳母,道:「可是商量成婚之事,有件事我先說明了,我無父無母無兄無弟,單零零就一個人,身上也沒錢,所以彩禮什麼的是一概沒有,還請岳母多多諒解。」

  「果然就是個野人。」葉夫人心下嘀咕,野人有野人的差,野人也有野人的好,沒瓜腳絲絡的,正好招上門女婿啊,不過葉曉雨打死不願,葉夫人也就熄了心思,擠出個笑臉,卻不接於異的話頭,道:「還沒成親,只叫夫人就好,否則違了禮數。」

  於異沒想那麼多,應一聲諾,葉夫人叫他坐席,也就坐了,這些日子每日饅頭鹹菜,吃得嘴裡淡出鳥來,眼見大雞大肉,也不客氣,可著勁兒往嘴裡塞,他吃相難看,葉夫人臉上到笑得燦爛,先也不提話頭,只是勸酒勸菜,到於異吃得有七八分飽了,這才試探著道:「小哥今天撕了熊瞎子那一幕,太也驚人,小女給嚇著了,卻是怕了小哥。」

  她說到這裡,看於異臉色,不往下說,於異便道:「婆娘怕漢子,理所當然,也沒什麼怕的,我又不打她,盡請放心。」

  這話頭不對,葉夫人又勸了一杯酒,試探著道:「前段時間郡裡發賣犯官妻女為奴,十兩銀子已是能買到上好的小娘,不若我給小哥三千銀子,那個——你自己去挑,十個百個的,都由得你性子。」

  於異對世俗禮法不太講究,可不傻,一聽這話風兒不對了,抬眼掃葉夫人一眼:「夫人想反悔?」

  「那也不是。」葉夫人給他眼光掃得心下發寒,陪笑道:「就是小女打小養得嬌了,膽子細弱,卻是怕了。」

  「我說了又不打她,怕什麼怕?」於異哼了一聲:「想反悔,你試試。」撲的一聲,嘴裡的雞骨頭吐出來,竟把桌子打了個洞,叫聲吃飽了,甩手回房去了,葉夫人坐在那裡,目瞪口呆,半天做聲不得,無由卻生出個想頭:「若是我選男人時,便就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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