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雀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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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也不知甩了幾十下,巴武全身骨頭都給他砸碎了,七竅流血,再無半絲聲息。

  巴山樵就那麼傻呆呆看著,巴武體壯如熊,力大如牛,而於異單單瘦瘦,個子即要比巴武矮一個頭,身坯更是小了將近一半,卻居然就將巴武甩來甩去彷彿甩一個布袋子一樣,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直到於異丟了巴武身子轉過頭來,他才猛然一驚,啊的一聲叫,轉身就跑,腦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他眼睛會發綠光,妖怪。」

  於異還真不是妖怪,和於石硯一個爹娘生的呢,眼睛發綠光,只不過是舔食了地狼丹的原因,凶性大發時,便現狼性,見巴山樵要跑,他身子往前一縱,便如狼撲,一下就撲到了巴山樵身上,卻不是用手去抓,而是單腳一點,正點在巴山樵背心上,巴山樵啊呀一聲,撲通就摔了個大馬趴,隨即身子一起,卻是給於異一腳把他撩得翻了過來。

  於異一腳踏在他胸膛上,兩眼微瞇,兩道淡綠的光芒從眼簾下射出來,有如實質。

  「於押司——饒命啊。」巴山樵給他一腳踏著,便如給一座萬斤石山壓住了一般,再莫想動得分毫,只有哀求饒命。

  「我兄長在哪裡?」

  「於都管他——他跑了。」這是實話,巴山樵為人陰狠,不動手則已,動手便要斬草除根,但於石硯骨頭沒二兩,腿腳到快,一溜就沒了蹤影。

  於石硯的去向,於福也說過的,於異便信了,道:「我嫂嫂呢。」

  「你嫂嫂——那個——本官也不知道。」

  張妙妙投水而死,結果池中突現青蛇怪的事,巴山樵當然是知道的,可他不敢說啊,難道說張妙妙為他兒子所逼投水,可能給蛇妖吃了?巴山樵到有個想法,別那張妙妙本身就是蛇妖吧,不過這話也說不得啊,所以只推說不知。

  凡是當官的,說假話從來比說真話拿手,官字兩張嘴嘛,但於異是個異數,巴山樵眼光只是略一閃爍,他就知道不對,咬牙一笑,其實在巴山樵看來,他那個就不是笑,就是呲牙,他還真看對了,於異這咬牙笑就不是笑,而是學的狼呲牙,只不過於石硯等人沒見過狼發出威脅時呲牙的樣子,看不出來而已。

  於異忽地俯身,揪住巴山樵一隻手,他左手抓著巴山樵手腕,右手兩指如鉗,夾住巴山樵大拇指,猛地發力,嚓的一下,竟將巴山樵一隻大拇指生生撕扯了下來。

  「啊。」巴山樵長聲慘叫,身子猛地一掙,頓時就昏了過去。

  於異手一伸,食指上發一道白光,點在巴山樵人中穴上,巴山樵悠悠醒轉,張嘴慘叫:「痛殺我也,痛殺我也。」

  於異又是呲牙一笑:「我嫂嫂呢?」

  巴山樵再受不得那痛,一迭聲道:「莫動手,莫動手,你嫂嫂為我兒所逼,投水自盡,池中有蛇妖,可能是給蛇妖吞了。」兜底兒全說了出來。

  於異問得詳細,他知於福便是張妙妙遣去的,張妙妙又還揣了剪子要刺殺巴衙內,暗暗點頭,想:「我哥是個軟骨頭,嫂嫂卻是個有烈性的。」道:「你兒子巴衙內呢?」

  巴山樵本來忍不得痛,但巴虎子到底是他獨生兒子,一時便又猶豫了,他猶豫,於異卻絕不遲疑,手一伸,又夾住了巴山樵大拇指,原來先前那一下,不是把大拇指整個兒扯脫了,而是把指骨上的皮肉撕剝了去,指骨還在的,於異這一夾,但聞咯嚓一聲脆響,巴山樵指骨生生給他夾碎。

  「娘啊。」巴山樵長聲慘叫,身子一挺,再次昏了過去,更聞一股臭氣,卻是痛得太過厲害,屎尿齊流了。

  於異指上再發一縷白光,又在巴山樵人中上點了一下,巴山樵復又醒來,什麼叫痛入骨髓,這會兒他算是知道了,在這一剎那,心中便就生出一絲悔意:「於石硯又是送禮又是求情,如何還要去對付他,致有此禍。」不過此時後悔已晚,眼前於異綠晴如芒,笑聲如狼,不敢再有半絲遲疑,道:「我兒——我兒受了驚嚇,去了城外西林觀。」先前不想說兒子去向,這會兒說出了口,到盼著於異快去了,因為他想起來了,西林觀觀主火雀道人乃是道術高人,或可對付得了於異,再一個,則是怕於異再折磨他,實在是忍不得那痛了。

  「去了西林觀。」於異嘿的一聲,西林觀他是知道的,也知道火雀道人是道術高人,到是有些麻煩,且不管巴衙內,先對付了巴山樵,他冷眼盯著巴山樵,巴山樵給他看得全身冰冷,心膽劇裂,狂叫道:「我為一郡太守,你若敢害本官,朝庭必誅你九族。」

  「哈哈哈哈。」於異忽地仰天大笑,與咬牙的笑不同,他這一笑,笑得狂野已極,巴山樵心下發冷,聽這笑聲,他根本威脅不了於異,竭力掙扎著要爬起來,於異腳卻鬆開了,巴山樵大喜,還以為於異到底是有所忌憚呢,不想於異忽地抬腳,照著他腦袋一腳踩了下來。

  於異這一腳,快得不可思議,巴山樵完全沒有半點閃避的餘地,而力道更是大得不可想象,但聞「波」的一聲爆響,便如小孩子放了一個大響鞭,這不是過年,沒小孩子來放鞭炮,響的是巴山樵的腦袋,於異用的力道實在太大,竟把巴山樵的腦袋踩爆了,所以這麼響,血肉腦漿,一射數丈,竟然還打翻了丈許外的一把椅子,可見這一爆之力。

  軟倒在旁邊的巴山樵的小妾也濺了一身血,啊的一聲,昏了過去。

  於異一腳踩死巴山樵,便如踩死了隻螞蟻,抬抬腳,並不當回事,四面一張,看門口擠著幾個聞聲過來的傭僕,縱身過去,那些傭僕驚叫逃跑,他劈手揪住一個,問道:「巴衙內在哪裡?」

  那種疼痛之下,按說巴山樵不可能撒謊,但於異卻信不過一人之言,他在狼窩中呆了十年,狼性悍野,其實極為靈異機敏,他的師父狼屠子也是江湖異人,所以於異的性子也是粗野與機敏兼具,可不是一言就會上當的傻瓜。

  那傭僕嚇得要死,結結巴巴叫:「不要殺我,衙內去了西林觀,不要殺我。」

  這傭僕也這麼說,應該是不會錯了,於異腳一抬,將那傭僕踢了出去,身一縱,上了院牆,便往西林觀來。

  於異所學的風狼之術,可貼地掠風而行,雖不能飛,比御風飛行也慢不了多少,西林觀在城西十裏,也不過半柱香時分便就到了。

  西林觀有火雀道人坐鎮,香火鼎盛,財力雄厚,宮觀規模極大,瑩瑩的月色下,便如一隻無聲的巨獸臥在叢林中。

  於異知道火雀道人不好惹,雖無懼意,到也不敢象進太守府那般大意,小心翼翼從側面摸進去,中途碰到一個小道童,他一手捏了脖子掐住了,低聲道:「巴衙內住在哪裡?」

  他綠眼幽幽,近在咫尺,那小道童嚇得瑟瑟發抖,道:「上仙饒命,巴——巴衙內與白施主住在東跨院第二進雅間。」

  「白施主?」於異一愣,他沒問啊,忽地想起上次的事,道:「是白規理嗎?」

  那道童卻不知道了:「小道不知,只知是巴衙內伴當,姓白。」

  「便是他了。」於異暗暗點頭,道:「你給我指路,我不吃你。」

  好玄,這一個吃字,差點沒叫小道童尿了褲子,忙就點頭不迭。

  於異單手捏著他脖子提了起來,小道童十二三歲,少說也有六七十斤,提他手裡卻彷彿不過六七兩,不過脖子捏著出不了聲,小道童便以手相指。

  天熱,也還早,巴衙內還沒睡,跟白規理兩個在院中納涼呢,於異摸過去,劈眼看見,手上用勁,小道童悄無聲息暈了過去,到是真沒殺他,狼屠子性子雖僻,卻是言必信行必果,這種作派和道德君子的仁義無關,而是江湖中人的狠厲,於異有樣學樣,出言必行,有仇必報。

  他縱身過去,巴衙內兩個聽得腳步聲,轉頭看過來,對於異,他兩人印象可實在是太深刻了,巴衙內洗屁股至少洗去了上百盆水,而白規理的鬍子到現在還沒長出來呢,只是下巴處長了一層新肉,因此兩人一見於異,齊啊一聲,同時跳起。[]

  於異手底,哪有他們逃命的份,於異往前一縱,一腳正中白規理心窩,白規理啊的一聲,仰天便倒,口中鮮血狂噴,倒在地下便是有出氣沒了進氣,莫看只是一腳,白規理心肺盡碎。

  那巴衙內卻是個軟蛋,眼見白規理噴血倒地,知道自己跑不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哀叫:「於押司饒命啊,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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