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大事抵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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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一劍仙冷然道:「下何命令?」

  麥飛龍道:「下令將弟子逐出門牆。」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變,道:「你不怕自己身敗名裂?不怕她殺害你?」

  麥飛龍道:「不怕,弟子怕的是連累本派蒙羞,至於個人的生死榮辱,絕不放在心上!」

  終南一劍仙搖搖頭,道:「不能!為師不能這樣做……」

  孟三彥道:「對,掌門人若將令徒逐出門牆,固然可以維護貴派的名譽,可是這樣做在道義上是講不過去的,無論如何,令徒是在執行任務時落入人家的陷阱,掌門人不但不應責備他,而且應該為他解決困難才是。」

  麥飛龍道:「這是一種權宜之汁,等事情解決之後,便可讓子弟重返本派。」

  終南一劍仙仍搖頭道:「不行,為什麼若將你逐出門牆就不能再保護你了,而她為了洩恨,一定會下手殺害你的。」

  麥飛龍道:「師父請再考慮考慮,只有將弟子逐出門牆才能放手對付她們,否則便只有把武林金獅給她,讓她奪走藏在武林金獅中秘密了。」

  終南一劍仙道:「她要的既非武林金獅,就把那秘密給了她又有何妨?」

  孟三彥道:「讓不得!」

  終南一劍仙道:「為什麼?」

  孟三彥道:「蘊藏在武林金獅中的秘密如是財寶,讓給她自是無妨,但若是關係武林安危的秘密,掌門人讓給了她豈非助紂為虐?」

  終南一劍仙似覺有理,不由面色一凜道:「依孟大俠之見,老夫該怎麼辦才好?」

  孟三彥道:「為今之計,只有瞞過令徒擒獲金身怪人迫使司空瑜認罪的真情,派人去美人谷通如她來,告訴她司空瑜是自行投案認罪的,這樣她也許就不會責罰令徒了。」

  麥飛龍道:「晚輩原也打算如此,但她對該秘密勢在必得,一定不肯饒過晚輩,而會要脅家師讓她取走該秘密,所以著想保住該秘密和敝派的名譽,想來想去,只有讓晚輩脫離敝派一途。」

  語至此,轉望終南一劍仙道:「師父,您就下令將弟子逐出門牆吧,弟子脫離本派之後,您就可以拒絕她的要脅,並公開她的圖謀。」

  終南一劍仙道:「她是後一年半的武林盟主,現在我即使不讓她取走該秘密,將來她保存武林金獅時,她一樣能夠得到該秘密呀!」

  麥飛龍道:「距離她接管武林金獅的時尚有一年,在這一年當中,會發生許多事情,說不定我們可在這期間能找出蘊藏在武林金獅中的秘密,予以妥善的處理。」

  孟三彥忽然一拍手道:「對了!」

  終南一劍仙注目問道:「孟大俠想到了什麼?」

  孟三彥道:「掌門人怕的一旦將令徒逐出門牆之後,美人幫主將率眾圍攻令徒,對不對?」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對啊!老夫若將小徒逐出門牆而又派人保護他,就不能騙她們了。」

  孟三彥道:「貴派自然不能保護他,但別人卻可以保護他呀!」

  終南一劍仙面容一動道:「孟大俠的意思……」

  孟三彥道:「我來保護他好了,假如還不夠,我可以再邀幾位朋友來,我有把握保護令徒不使他受到一點傷害!」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這個……」

  麥飛龍道:「師父請勿猶豫了,弟子脫離本派只是一種形式,將來仍可回來。」

  終南一劍仙皺眉默思良久,點頭嘆道:「好吧,但最好能當著她和幾位武林高人面前宣布,這樣才能取信於人。」

  麥飛龍道:「是的,師父可函請武當天一真人及逍遙翁越雲林等幾位武林高人來此,當面宣布驅逐第子,這樣魚玄霞就無所施其鬼域了。」

  終南一劍仙轉望孟三彥問道:「孟大俠能邀請幾位幫手來保護小徒?」

  孟三彥道:「最少有三位,五台山一恕禪師,南中一鶴羅覺仙,及鬼秀才古常樂。」

  終南一劍仙色喜道:「這三位都是當今名震天下的武林高人,有他們出馬,自可保小徒的安全,孟大俠有把握請到他們麼?」

  孟三彥點頭道:「不成問題!」

  終南一劍仙道:「要多久的時間?」

  孟三彥道:「兩月之內必到。」

  終南一劍仙道:「老夫函請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越雲林來此,大約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但美人幫主可能近日會來,這怎麼辦?」

  孟三彥道:「很簡單,騙她令徒還未回山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掌門人若真來投案呢?」

  孟三彥道:「請她暫時在貴派住下,要緊的是不能讓魚玄霞獲悉司空掌門人投案之事,這樣她也就不會急於要見令徒了。」

  終南一劍仙欣然道:「好,就這麼辦,現在我們來修書邀請天一真人,及一恕禪師等人!」

  這天薄暮時分,五個終南派的門人帶著掌門人和孟三彥的信,乘騎下山而去。

  麥飛龍怕美人幫主突然前來,也立刻住入一間密室之中,開始過「隱居」生活。

  入夜,終南一劍仙和半瞎子孟三彥走入密室,告訴他一個消息,有情劍客巢劍海和黑美人苗夜珠護送黑乖乖丁順和金身怪人「舒鳴宇」回來了!

  麥飛龍聞言之下,頓如搬開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欣喜萬分地道:「好極了!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事?」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遲到的原因是馬車壞了一輪,在途中修理車輪,耽擱了半天的時間。」

  麥飛龍一哦道:「原來如此,現在他們都在庄內吧?」

  終南一劍仙道:「不,黑乖乖丁順和黑美人已經走了,他們答應兩個月後再來。」

  麥飛龍道:「舒鳴宇呢?」

  終南一劍仙道:「已將他安置妥當。」

  麥飛龍道:「司空門人既已答應前來認罪,咱們就不可太虧待舒鳴宇。」

  終南一劍仙道:「當然。」

  麥飛龍轉對孟三彥問道:「孟大俠吃過晚飯沒有?」

  孟三彥點頭答道:「吃過了。」

  他看了看密室中的陳設,接著笑道:「這間密室十分不錯,只可惜沒有窗戶,你住得慣麼?」

  麥飛龍道:「還可以的。」

  孟三彥道:「為了瞞騙魚玄霞,老是躲在這密室中也不是辦法,依我看,你大可改變一下容貌,這樣就不必一天到晚呆在這裡了。」

  麥飛龍道:「好是好,但晚輩沒學過易容術,無法改變面貌。」

  孟三彥笑道:「易容術我也懂得一些,明天我替你化裝如何?」

  麥飛龍喜道:「好啊!」

  孟三彥道:「你會不會圍棋?」

  麥飛龍道:「略知皮毛。」

  孟三彥道:「拿弈具來,咱們來下兩局消遣消遣。」

  麥飛龍也很喜愛圍棋,當即從書架下搬出弈具,擦拭乾淨,然後轉向終南一劍仙道:

  「師父,您下吧?」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不,你下,孟大俠聽說你的棋力高於為師,故想和你較量較量。」

  麥飛龍笑道:「弟子豈是孟大俠對手,恐怕孟大俠要讓晚輩幾個子呢。」

  孟三彥道:「少客氣,先下下看吧。」

  於是,兩人布下座子後,便開始對弈起來。

  孟三彥落子敏捷,不加思索,麥飛龍也擅長快棋,步步跟進,轉眼間棋局便進入中盤階段。

  孟三彥打出一子後,忽然問道:「你和花鳳在一起時,可曾聽她提起小女?」

  麥飛龍道:「提過一兩次。」

  孟三彥道:「她怎麼說?」

  麥飛龍道:「她勸我死心,說晚輩不可能再與令愛見面了。」

  孟三彥抬頭向終南一劍仙苦笑道:「我猜的不錯吧?」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嗯,但她們為何要綁架令愛呢?」

  孟三彥道:「可能與令徒有關。」

  麥飛龍愕然道:「孟大俠您說什麼?令愛是被美人幫綁架去的呀?」

  孟三彥點頭道:「這是我的猜測,上個月我又去美人谷等候了十多天,結果仍不見黏豔娥回谷,所以我便猜想小女之被擄,可能是魚玄霞指使的,否則黏豔娥不致於一去不返。」

  麥飛龍注目道:「如是被美人幫所擄,怎說與晚輩有關呢?」

  孟三彥道:「原因大概是魚玄霞不願見到你和小女結合,她派勝雪紅和你一起追查武林金獅,是希望你會喜歡勝雪紅,從而使你變成她們美人幫的人,後見你對勝雪紅無意,反而愛上了小女,便只好使出釜底抽薪之計,把小女劫擄去了。」

  麥飛龍覺得他的推測頗有可能,心情頓時亂了,惶聲道:「果真如此,她會不會下令殺害令愛?」

  孟三彥道:「這倒不會,所謂虎毒不食子,黏豔娥心腸再毒,也不致於殺害自己的女兒。」

  麥飛龍聽了心中稍安,道:「但願如此,也許她只是把令愛關禁在某處,不讓她回來。」

  孟三彥點點頭,取子下著道:「好了,不要再談小女了,咱們繼續下棋吧。」

  麥飛龍道:「孟大俠不準備設法救令愛回來?」

  孟三彥道:「當然要救,但現在尚無線索可尋,光急無用!」

  正說著,密室中的一堵木壁,忽然緩緩移開,現出一條秘道有人進來了!

  走進來的是有情劍客巢劍海。

  終南一劍仙道:「什麼事?」

  有情劍客躬身:「啟稟掌門人,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到了!」

  終南一劍仙一哦,立時站起道:「在那裡?」

  有情劍客答道:「在前廳上。」

  終南一劍仙道:「還有誰與他同來?」

  有情劍客道:「只他一個,沒有別人。」

  終南一劍仙道:「態度怎樣?」

  有情劍客道:「似無敵意。」

  終南一劍仙道:「走,我們一起去見他!」

  說畢,領先舉步走出秘道。

  老少四人來到前廳時,只見司空瑜正獨自坐在廳上飲茶,他見終南一劍仙等人入廳,連忙放下茶杯,起立抱拳道:「司空瑜參見盟主!」

  臉紅紅的,甚尷尬。

  終南一劍仙抱拳還禮,說道:「不敢,掌門人請坐!」

  司空瑜道謝坐下,終南一劍仙一指孟三彥道:「這位是武林中稱『半瞎子』的孟三彥孟大俠,司空兄還沒有與孟大俠見過面吧?」

  司空瑜向孟三彥點頭一笑,道:「孟大俠大名如雷貫耳幸會。」

  孟三彥也點頭為禮,謙遜了幾句。

  賓主落座之後,司空瑜立刻說道:「關於司空某人所為令徒想必已向盟主稟報過了吧?」

  終南一劍仙須首道:「是的。」

  司空瑜道:「那好,現在司空某人只有一句話要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幹的,我願接受任何處罰,只求盟主立刻釋放小徒舒鳴宇!」

  終南一劍仙也很爽快,立刻轉對有情劍客道:「巢師弟,你去把舒鳴宇帶來。」

  有情劍客領命而去。

  終南一劍仙接著回望司空瑜和氣地道:「司空兄可肯答復白某人幾個問題?」

  司空瑜淡淡一笑道:「司空某人如今已是待罪之身,豈敢不生命力答覆盟主的問題,但問無妨!」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侵占武林金獅,除了要打擊恐嚇者之外,是否尚有別的目的了」。

  司空瑜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既然別無目的,當初司空兄為何不把貴派受害及留下武林金獅的用意向大會主辦人天一真人說明呢?」

  司空瑜道:「關於這一點,司空某人已向令徒解釋過了,司空某人認為與會各門派均有可疑,故不願把事情說出來。」

  終南一劍仙感慨的嘆了口氣道:「司空兄應該想到做出這種事的後果才對……」

  司空瑜冷笑道:「不要緊,事情是我一人幹的,我賠上這條老命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誣陷華山派,迫使連掌門人自殺而亡,這件事恐非賠上一命所能了結的呢。」

  司空瑜道:「盟主打算如何處置司空某人?」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無意深責司空兄,只希望司空兄交還武林金獅,至於誣陷華山派一節,那要請司空兄自己去了斷了。」

  司空瑜道:「那麼,等交出武林金獅之後,司空某人便親上華山,給他們一個公道。」

  兩人交談至此,只見有情劍客已帶著舒鳴宇走入廳中來了。」

  舒鳴宇仍然穿著那身金色皮衣,他見師父坐在廳上,甚是驚駭,失聲道:「師父,您……」

  司空瑜苦笑了一下道:「鳴宇,為師已決定向盟主認罪,你回去吧!」

  舒鳴宇當然明自師父所以前來向「武林盟主」認罪,是因自己被擒洩漏了身份之故,是以心中十分痛悲慚愧,跪下道:「弟子真該死,師父您打死我好了!」

  司空瑜嚴聲道:「起來,這不是你的錯,本派所做一切,將由為師一人負責,你回家去吧!」

  舒鳴宇抬頭流淚道:「不,弟子願代師父領受處罰!」

  司空瑜雙眉一揚,截口怒叱道:「胡說!這件事豈是你承擔得了的?你若還要我這個師父,就聽我的話,快給我回家去!」

  舒鳴宇不敢不聽,站起來問道:「可是,師父您怎麼辦?」

  司空瑜道:「為師自有去處,你回家見了你葛師叔便知一切,快去!」

  舒鳴宇望望在場的終南一劍仙等人,躊躇了一片刻,看見師父一直以嚴厲的目光凝視著自己,只得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幾個頭,起身而去。

  有情劍客隨後跟出,說道:「舒少俠慢走,在下送你下山去。」

  司空瑜目送徒弟與有情劍客出去之後,隨即回對終南一劍仙問道:「我們何時動身?」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是說要帶白某人去貴派起出武林金獅。」

  司空瑜道:「是啊!」

  終南一劍仙道:「別急,過兩個月再去便了。」

  司空瑜訝然道:「為何要過兩個月再去?」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白某人雖是如今的武林盟主,但茲事體大,故白某人覺得要起出武林金獅,必須有幾位武林高人在場。日間白某人已修函邀請天一真人及逍遙翁越雲林來此,他們將於兩個月後到達,所以要委屈司空兄在此小住兩月,俟他門到達之後,大家再一齊動身前往貴派起出武林金獅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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