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義贈靈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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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鷹心道遲早會上去一開眼界,但絕不是和你武三思。拒絕道:「小弟正趕著到宮外去會一位朋友。」

    武三思沉吟著與龍鷹進入官署林立的皇城,yù言又止。

    龍鷹訝道:「武兄有甚麼難以啟齒的話想說出來嗎?」

    武三思道:「我對龍兄是一見如故,想提醒龍兄留神一些小人,又怕龍兄誤會在下煽風點火,所以心中為難。」

    龍鷹心道來了。欣然道:「武兄是怎樣的人,小弟不清楚嗎?武兄放心說出來,小弟只會感激而不會多心。」

    武三思道:「龍兄要提防張氏兄弟,這對小人現在對龍兄恨之入骨,照我收回來的風聲,他們正在外招攬高手,對龍兄意圖不軌。明刀明槍當然奈何不了龍兄,最怕是陰謀詭計,防不勝防。」

    龍鷹哈哈一笑,道:「明白哩!多謝武兄指點。」

    趁機和他道別分手,出皇城去也。

    天津橋。

    龍鷹背掛井中月,憑欄俯瞰洛河,憶起今早冒雪划艇與女帝到此一遊的情景,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愈來愈覺得武曌將人雅許他,背後的原因大不簡單。可是假若武曌真的視人雅為她過世女兒的輪迴托世,不論她如何冷血,絕不會再把「女兒」多犧牲一次,將她許給一個「時rì無多」的人。換言之,她並沒有殺死龍鷹之意,這是他奶奶的怎麼一回事。真想拋開一切立即去找胖公公。

    萬仞雨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道:「看到龍兄揹掛古刀,令在下喜出望外。不過縱然龍兄博通天下兵器,也不該與我以刀對刀,吃虧的肯定是龍兄。在下也有勝之不武的惆悵。」

    龍鷹微笑道:「萬兄既有如此想法,就讓小弟佔點便宜決定比武的規則,大家換刀而戰,你用我的刀,我用你的刀,只要你老哥能捱過小弟九刀之數,刀就是你的哩!」

    萬仞雨大訝道:「不論在下如何不濟事,擋你九刀仍是探囊取物般輕易。龍兄似乎有欠考慮。」

    龍鷹笑道:「閒話不提,何不想想比武的理想地點,小弟不想被閒人圍觀。」

    萬仞雨目光投往橋下,欣然道:「這個容易,請隨在下一起往下跳。」

    隨即越過橋欄,往下投去。

    龍鷹明白過來,學他般跳欄而下,與萬仞雨先後落在一艘駛經的貨船的甲板上。

    船上眾漢齊吃一驚之際。萬仞雨氣定神閒的抱拳道:「本人乃關中劍派弟子,請諸位看在江湖同道分上,行個方便,離城後我們立即離開。」

    眾漢目光投往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漢子,那人道:「原來是關中劍派的大爺,當然沒有問題。」

    萬仞雨謝過後,偕龍鷹到船尾,以免礙手礙腳。

    河風吹來,兩人衣衫拂拂作響,兩岸儘被雪染。充盈隆冬的氣氛。

    龍鷹笑道:「這還是小弟第一次坐便宜船,萬兄真有辦法。」

    萬仞雨欣然道:「出來行走江湖,怎都要有兩度板斧。是哩!龍兄見到端木小姐了嗎?」

    龍鷹道:「她搬去城外東面一所庵堂,過兩天有空會還她應得的金子。說起金子,小弟尚有一兩黃金,想兌換成銀兩,該怎麼辦呢?」

    萬仞雨失聲道:「這麼快就用掉四兩金?」

    龍鷹吟道:「有酒當須今rì醉,千金散盡還復來。哈!我只是胡扯,除了此兩和端木仙子的五兩外,其他我送了給人。」

    萬仞雨道:「兌換銀兩最好找老字號。童叟無欺,其中以貞觀錢莊聲譽最著,南北市各有一店。」

    又道:「神都外的庵堂少說有十多間,端木小姐落腳的是哪一所呢?唉!都是不要告訴我。」

    龍鷹道:「萬兄愛上端木菱哩!」

    萬仞雨苦笑道:「愛上她有屁用,只是自尋煩惱。靜齋傳人是修天道的女子,與出家人無異,我去擾她清修只會教她看不起我。」

    龍鷹道:「我才不會像萬兄這般想。在家出家只是個形式的問題,與能否修成天道無關,喜歡嘛放手追求。追不上手捲鋪蓋回家睡覺,但總算對得起自己。」

    萬仞雨嘆道:「你愛怎麼想都成,可是對方不是這麼想,不信邪儘管去試試看,我可沒有你那種大無畏的勇氣。不過勿要怪我沒預先jǐng告,你弄得灰頭土臉回來,不要向在下哭訴。」

    龍鷹笑道:「如果給小弟把仙子弄上手,萬兄豈非再次吐血?」

    萬仞雨啞然笑道:「我絕不會為這種事吐血,因為在下自少立志,獻身刀道。逢場作戲沒有問題,卻不願有家室負累。」

    龍鷹道:「若做人的目的,只是練刀,還有啥樂趣?應該任意而為,方夠痛快。以萬兄的人品武功、身分地位,肯定有很多美人兒為萬兄傷心yù絕。嘿!萬兄真的捨刀之外,不作他想嗎?」

    萬仞雨道:「現在的確有這樣的想法,或許中宗復辟後,我會有思路上的變化。」

    龍鷹問道:「中宗是誰?」

    萬仞雨道:「中宗就是廬陵王李顯,他當過六十天皇帝,竟在韋妃的慫恿下企圖從武曌手中奪權,被武曌發動一場小兵變,硬從龍座扯下馬來。唉!蠢人加上野心女人,有甚麼蠢事做不出來的。」

    龍鷹大奇道:「那你豈非向一個擁有野心女人的蠢人效忠嗎?」

    萬仞雨無奈道:「問題在沒有選擇,我們關中劍派全賴太宗扶持,始有今天。不過正如國老說的,他蠢沒關係,只要輔之以賢相能將,憑大唐穩如泰山的基業,仍大有可為。他奶奶的!我曾千山萬水為他擒獲朝廷重犯,交到廬陵王手上,希望他可以藉此立大功。與武曌修好,豈知當他曉得此犯的重要性後,竟嚇得屁滾尿流,問也不問想也不想,瞞著我直接把人押送神都,累得我……不想再提了,想不到我萬仞雨竟失信於人。」

    龍鷹明白過來,武承嗣之所以殺他以嫁禍李顯。皆因廬陵王是其中一個知情者。武承嗣又怎會曉得自己的事呢?很大機會是來俊臣向他通風報信。定要問問這傢伙。

    萬仞雨道:「出城哩!」

    兩人踏著積雪,來到一個無人雪原。

    萬仞雨解下佩刀,向龍鷹連鞘投來,後者亦把手中寶刀,往他擲過去。

    萬仞雨一把抓著井中月,臉上現出古怪神色。

    龍鷹不容他多想,拔刀拋鞘,鬼魅般越過兩丈距離。眨眼間以最快的速度,灌滿魔功,從不同的角度朝萬仞雨劈出三刀,全無保留。

    萬仞雨叫一聲好,從容不迫抽出寶刀,上封下格,擋他三刀,似仍是遊刃有餘。

    龍鷹心叫厲害,最後一刀更被他妙絕的刀法,壓得沒法施出後著變化。不得不退。

    兩人再成對峙之局。

    萬仞雨目閃奇光,低頭審視手上長刀,道:「萬某自學刀以來,一直在追求一把稱心的刀,可惜事與願違。那晚龍兄決戰薛懷義,我拿出來唬人的革囊,內藏的不是金子而是稀有的礦石,準備拿去冶煉新刀。可是這把刀,握著它竟有種血肉相連的奇異感覺。他奶奶的!這把刀究竟有甚麼名堂?」

    龍鷹道:「老兄尚未捱過九刀,沒有查根究柢的資格。」

    萬仞雨苦笑道:「與你相處愈久。愈發不明白你是怎樣的一個人,論刀法龍兄實在差我太遠,捱不過九刀的只會是你而不是在下。」

    龍鷹哈哈笑道:「少說廢話。全力出手攻小弟一招看看,保證你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萬仞雨失聲道:「要我全力出手,你擋不了豈非要掉命?」

    龍鷹喝道:「老子等得不耐煩哩!還不出招?」

    萬仞雨左鞘右刀,擺開架式,一股強大無匹。使人有窒息感覺的可怕刀氣,決堤般朝龍鷹湧去。

    他上身微往前俯,雙目射出森寒冰冷的目光。像兩支箭般瞄準龍鷹。

    不愧被譽為繼寇仲後的第一用刀高手。

    龍鷹運轉魔功,魔目電芒遽盛,卻是斂而不外露,只像兩泓深不見底的潭水,嘆道:「這才像點樣子。」

    萬仞雨動了。

    「喳!喳!喳!喳!喳!」

    朝龍鷹踏進五步,不單急緩不一,每一步的距離竟有少許差異,每一步均移至全新的攻擊角度,較次的高手,面對他這種充滿變化和威脅性的神奇步法,早看得眼花撩亂,驚慄顫抖,遑論見招化招,運兵擋格。

    龍鷹哈哈一笑,長刀往前挑去。

    萬仞雨喝道:「龍兄小心哩!」

    揮刀疾劈,如若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變化萬千,無始無終。

    初時手中刀並不如何,到劈至一半,刀生變化,化為閃電般的奇異黃芒,剎那間朝龍鷹頭頂劈去。

    龍鷹前挑的一刀天然轉化為斜格。

    「鏘!」

    龍鷹連人帶刀被他劈得挫退一步。

    萬仞雨倏地後撤,立定,目瞪口呆瞧著手中寶刀。

    龍鷹垂下長刀,默然不語。

    萬仞雨朝他望來,口唇輕顫,說不出話來。

    龍鷹頷首點頭。

    萬仞雨像完全明白龍鷹點頭所表示的意思,一對虎目現出激動至無法控制的情緒。

    龍鷹嘆道:「九招的確是小弟大言不慚,瘋言廢語,這把刀是老兄的哩!」

    萬仞雨不能相信的道:「沒有可能的。」

    龍鷹一手拋開他的隨身刀,道:「你的刀,小弟代萬兄扔掉了。」

    萬仞雨不理會他說的話,道:「真的是井中月?」

    龍鷹嘆道:「除了少帥寇仲名震中外的井中月,有哪把生鏽刀可生出如此芒采。這是把有靈性的刀,老子拿上手便曉得。」

    萬仞雨兩腿一軟,捧著井中月跪往雪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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